以后要去哪里上学,是梁戚现在最需要考虑的问题。
绝大多数能力出众且成绩优秀的alpha,会前往军校或就读有关国家政治经济相关的学校。
但是,那些学校都太远了,要离开这座城市,更甚者要离开这个星球。
梁戚不是不愿意离开这里,而是因为她的养父在这里。
养父邬献,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收养她,将她养大,她这些年读书、吃穿住行,都是他在资助。
走太远,似乎给人一种要背井离乡的感觉。
在梁戚思考的时候,客厅的大门开了,门边飘来浓郁的烤鸭香气。
梁戚合上电脑,到门口接邬献进门。
邬献穿着一件长款风衣,他人很精瘦,腰带勒出细窄的腰身,露在大衣外的皮肤很白,看见他的皮肤,总能让人不自觉地想起玻璃瓶里的白色牛乳。
他今年大概三十岁了,梁戚没记错的话。
三十岁在他身上毫无体现,看不见细纹,看不见任何衰色,如果不是他一直在养育她,承担着一个类似于父亲的角色,她会更认为他是她没有血缘的哥哥,而不是养父。
邬献将袋子递给梁戚,将风衣挂在衣架,“晚上好,楼下新开了一家烤鸭,买回来给你尝尝。”
“谢谢,”梁戚把烤鸭装进盘子里。
米饭已经提前蒸好,舀出来就可以吃。
梁戚将饭端到饭桌上,布好筷子。
邬献先回卧室换了居家服,才过来吃饭。
梁戚的分化不算早,大概十七岁分化完成,不知道是邬献的信息素太浓,太明显,还是alpha天生就对omega的气味很敏感,每次坐在饭桌上,她都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
以前闻到的大多是很混杂的气味,邬献在医院任职,长期接触形形色色的人,今天则闻到的是他自己的,很浓郁的柑橘味,味道太浓,甚至于像消毒液。
邬献自己却暂时没能发现自己的气息外露十分明显,他戴上手套,一边包烤鸭一边问:“有打算好读哪所学校吗?”
他不是很希望她离开他太远。
离开他,她能照顾好自己吗?她话少,没什么朋友,也不愿意结交朋友,会觉得孤独吗?
邬献将包好的烤鸭递到梁戚手上,轻轻弯唇,“实在没考虑好,我可以帮你看看。”
“我不知道,”梁戚抬眼,薄透的面皮包裹烤鸭,沾满浓郁酱汁。
很贴心的包成一个很小的形状。
烤鸭这种东西不方便分几口吃,一口是最好的,而太大的话,吃起来又很不美观。
梁戚接过,往嘴里塞,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看着她吃下,慢慢地咀嚼,邬献多看几眼,然后轻轻别开眼,再包下一个,“你有什么喜欢的专业吗?
梁戚仍旧接过,吃下,摇头。
“那……有喜欢的地方吗?”
接过,吃下,摇头。
“那就……不要离家太远,怎么样?”邬献还要取面皮继续包,却见梁戚摇头,她不想吃了。
梁戚闻到越来越明显的味道,她盯着邬献,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淡道:“都好,怎样都好。”
她摸后颈时,眼神停在邬献身上,这是个明示的动作,她在提醒他,他的信息素泄露得太多了。
邬献笑了笑,将手套取下,“你先吃。”
为了避免出现浴室不够用的情况,邬献的房间内置一间浴室,他回到卧室浴室中,打开灯。
背对镜子,转头后看,后颈上没有贴抑制贴,在回家之前,他是贴上的。
出门在外,邬献一直会贴上抑制贴,防止泄露太多气味,不过这个时候照着镜子看,他才发现平时基本看不见的腺体,这个时候竟然能用肉眼看见一点,而且有些发肿。
难怪刚才梁戚盯他,不仅是闻到了,还是看见了。
邬献感到轻微的发热和眩晕,刚刚还不明显的,回到浴室里,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
他扶着洗漱台边缘,慢慢紧闭双眼。
这是发情期的到来,邬献的发情期间隔短,时间长,在刚到来,还没有被欲/望完全支配的时候,他会迷恋这种感觉。
三十年的人生里,自分化初始到现在,邬献一直依靠抑制剂,他不想和alpha结合,也不想被标记。
直到梁戚分化之后。
他止不住地想靠近梁戚,想离她身体近一点,更想……和她结合。
碍于明面上的一层养父女关系,邬献始终没把自己的渴望表现出来。
梁戚今年十八岁,捡到她的时候她大概也才两三岁?邬献记不清了,总之那个时候她真的很小,咿咿呀呀连话都不会说。
她是被抛弃的女婴,躺在医院外的垃圾仓,邬献那个时候正在医院给他的父亲送东西,从后门离开时,会路过垃圾仓。
然后,就听见了垃圾仓里的婴儿啼叫,其实很吓人,邬献看过不少恐怖片,不少的片子都是这么开头的。
但是,好歹是人,不能放着不管吧?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刻意丢下这个婴儿,发现她的时候,她手里还握着一个小牌子,写着“梁戚”两个字。
梁戚从小就话少,不到饿得慌不出声,养她一点都不吃力。
她很坚强,也很独立,学会走路之后,连帮她冲奶粉都不需要了。
小小的梁戚还会帮邬献扫地,虽然家里有扫地机器人。
小学时,梁戚会因为考得不错,把成绩单给邬献看,初中,她会告诉他今天学了什么,高中,她偶尔向他问个好。
分化的时候,梁戚闷在卧室一动不动,邬献并不知道她处于分化期,还以为她在房间睡觉,想叫她出来吃饭。
推开门,浓厚气息席卷,邬献几乎是无意识朝房间里走,直到梁戚突然坐起来,用被子把下半身盖住。
“对不起,”邬献猛地回神,将门关上。
然后,梁戚基本就不和他说话了。
邬献睁开眼,镜子里的自己眉眼耸怠,泛着异样红润,他叹了口气,从柜子翻出提前备好的抑制剂,垂下头,熟练地将药剂注射进腺体。
.
快到志愿填报的最后期限了,梁戚还没有决定好。
今天邬献似乎没出门,梁戚抱着电脑到他卧室去找他。
她原本只想敲门,可手指一触碰,门就开了,邬献没有锁门。
梁戚敲了敲门框,“你在吗?”
没人回答。
梁戚慢慢推开一条门缝,从这条缝隙往里探,只能看见办公桌上一台电脑,不见人影。
忽然间,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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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若隐若现的沉缓喘息,想起昨天夜里邬献的气味,她意识到现在可能是他发情期严重的时候。
梁戚拉着门把手,刚要离开,里面虚弱的声音喊住她,“梁戚?”
颤抖的,细小的,乃至于虚弱而绵软的声音,梁戚不自觉的抖了一下,隔着门问:“怎么了?”
“可以帮我买一点抑制剂回来吗,浴室门锁坏了,我的抑制剂都在里面。”
梁戚说:“你要多少?”
“嗯……多买一点吧。”
多买一点,是多少?每个人的情况不同,需要的药剂量也不同,她不知道邬献需要多少。
而且梁戚是alpha,邬献是omega,剂量上差别很大。
梁戚不知道该怎么买,也不太好意思问售卖的医师,按照自己用的量,买了小半箱回家。
她想将药剂放在门口,可听房间里喘息的声音太大,邬献大概率没有力气过来拿,她就只好把药箱搬到房间里。
整个房间宽大,明明有开窗,那股浓到刺鼻的柑橘气息还是止不住地涌进鼻腔。
梁戚赶紧把药箱打开,取几支抑制剂,邬献蜷在床上微微发抖。
她走到床边,把药剂放在上面,“你自己可以吗?”
他可以吗?他似乎不可以。
后颈上还悬吊着抑制剂的空瓶,连取都没能取下,他试图在抑制,却还是有不断细小暧昧的低喘溢出来。
梁戚赶紧给邬献把那支已经空瓶的药剂取下来,撕开新的包装,抑制剂长得都大差不差,用法应该也一样吧?
她这样想,将新的药剂推入邬献的腺体,在药剂注射的瞬间,邬献的身体僵硬了下,他微微转头来看她。
浓密的睫毛已经被水汽沾湿,脸颊红晕一路蔓延到脖颈,他眨了眨眼,涣散的眼眸逐渐聚焦,他还有理智,还有空朝她笑,“你从哪里学的,谁教你在omega发情期的时候给他注射?”
“我问过你了,你没有理我。”
一支抑制剂很快清空,邬献的状态却没变好,梁戚又掏了一支出来。
打抑制剂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是邬献不太喜欢针头扎进腺体的感觉。
他虚晃晃地抬手,制止梁戚的动作,“不想打了,我好一点了。”
梁戚点点头,把药剂装回箱子,她完全没有觉得给邬献打抑制剂有什么问题,她认为他们是很亲的人,至少……没有别人更亲了。
“我的志愿……”
抑制剂不能彻底抑制,还是有残留的滚烫在邬献体内灼烧,他有些神志不清,以至连自己说了什么话都不是很清楚,“我不愿意你离我太远,我帮你选一所近点的学校,好吗?方便我随时接你回家。”
梁戚没有听出话里的蹊跷和怪异,她没有异议,“好。”
邬献露出满意的微笑,他再次躺下,将后颈露出来,“梁戚,再帮我打一支吧,打完就出去,你的气味太重了。”
“你可以自己打了,”梁戚站起身,她看他还有力气说话,那就说明还能自己给自己打。
在即将离开的时候,梁戚忽然被拉一只滚烫对手握住,烫感和引/诱的气息在一瞬间爬上她的背脊,好像在拖着她,想要她下坠。
梁戚猛地挣扎开,把没有拆封的药剂扔在床上,匆匆离开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