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几乎到了让人看不清眼前的程度。

    年糕条从包里掏出来三副之前屯的眼镜【倜傥意气】,很奇怪明明是黑色的墨镜,三人戴上之后却豁然开朗。

    桃华觉得这冷不丁掏出来什么东西的行为很眼熟,只是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她一时间说不出来,二时间也说不出来了。

    因为即使桃华是千手一族的佼佼者,对上三个人的夹击也基本没有胜算。

    年糕条利落地突过去,用一记手刀结束了这场战斗。

    可等完事了,年糕条却还是把现在比她一个头的桃华抱在怀里,没有松手的意思。

    “干嘛?你们想冻死她呀?”

    “……千手一族的应该冻不死……吧。”

    年糕条说:“嗯……此人留着我另有妙用。”

    佳月立刻发动脑筋:“我知道了,您是想从她这里问出铁之国大名的下落吗?”

    还可以这样?

    年糕条真没想到。

    她思考了一下,说:“不了,我和桃华还算熟,她又聪明嘴巴又严,我们三个磨破嘴皮也撬不开她的嘴啦。我有办法找到二田,不用再节外生枝——”

    “是……阿条小姐吗?”那有些虚弱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年糕条吓得一抖,差点没把桃华扔出去。

    她低下头,桃华却已经醒了。

    明明刚才年糕条还看着她的buff栏里面有一个昏迷,现在她的眼睛却十分清醒,没有一点曾经昏迷过的迹象。

    不愧是千手一族数一数二的忍者啊。

    这样的人才要是能加入霸刀山庄……

    桃华无奈道:“阿条小姐,是你吧?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年糕条所产出的药品和武器都在战斗中帮了千手一族大忙,而且先前两人也算相熟,因此桃华即便是被打晕了,态度也比较友好。

    但是年糕条——

    她做贼心虚。

    桃华意识到不对,表情变得有些严肃。显然也是听扉间说过年糕条曾经做过的事。

    “这事扉间大人知道吗?”

    年糕条:坏了。

    扉间在此世界的身份地位无异于她的一个家长。但凡认识点她的人看到她做坏事,就要询问,这事你家大人知道吗?

    可怜年糕条以前那么多年都没被家长管过,现在穿越了,却迎来了自己的活爹。

    她梗着脖子,答:“当然知道啦。”

    桃华笑了:“看来扉间大人不知道。‘二田’是指大名大人吧?”

    那双坚毅的眼睛有些温柔地看着年糕条,像是就吃准了她吃软不吃硬似的:“发生了什么事,您竟然要以身犯险吗?”

    得了。

    年糕条举起了白旗。

    姐姐您厉害。

    但在交代之前,她还是小声地、偷偷地说:“这事不准告诉扉间。”

    桃华失笑:“好,不告诉。”

    怎么可能不告诉?

    桃华竖起了耳朵,只等年糕条一说出来,就立刻捅到扉间那里。

    却听年糕条将来意道明了。

    她说,她听说两族在这打仗,觉得伤亡很大,因此想要从源头制止。她说先前看错了二田,现在想要弥补,彻底地解放这个铁之国。

    桩桩件件,听在桃华眼中无异于天方夜谭。

    但是年糕条坦诚的眼睛又在告诉她,这并非说笑。

    眼前的人真是这么想的。

    桃华说:“身为忍者,既然接受了委托,自然就要保护好委托人。千手一族就更是如此……”

    “而且二田大人,也许是吸取了他父亲的前车之鉴,早就躲到了一个很隐秘的地方去了。那里很安全。”

    可恶啊!

    年糕条握拳。

    这下没办法发动玄武门之变了!这死二田咋这么狡猾?

    桃华却仍在继续:“我不会透露二田、我是说大名大人的所在,假如你们还要继续进攻,就请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年糕条冷着一张脸,盯着她,笑了。

    桃华是决计打不过他们三个的。这话无异于引颈就戮。

    但桃华忽而转了神情,又用年糕条熟悉的好朋友的语气说:“但……因为你的来意,我也不愿意阻止你……”

    她并没有掩饰自己对这战争的厌烦,只是轻轻地承诺:“我不会向扉间大人透露一个字。”

    年糕条了然。

    因为他们都是一个做派,既然接受了任务,就会不折不扣地完成。那么与其让扉间也陷入两难的处境中,桃华不如直接搭上自己。

    年糕条看着焦点列表里二田所在的位置,叹了口气。

    一段时间不见,这小子的血条已经由黄转绿再转红了,选中他时,那身上更是叠了不少buff,一看就知道这些天过得什么奢靡日子。

    “不用啦。”她转身道,“我们离开。”

    桃华一怔,却看见年糕条有些严肃地说:“我不要你的命,但是桃华你也要遵守承诺,这件事、千万、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尤其是扉间。”

    桃华被她郑重的样子逗笑了。

    但随即她也严肃地回答:“放心吧,这事千手并非不能从中获利……我不会食言。”

    年糕条点点头,转身就走。

    “阿条小姐,”桃华忽然道,“你要小心。”

    年糕条冲她摆了摆手。

    三人再去另一边的青木家,这次遇到的却是年糕条之前遇到的宇智波美和。

    这位母亲比之前见到的又要憔悴一些。黑发黑眼,过分瘦削的脸,还有猩红的眼眸,这一切让她在雪里看起来更加冷冽。

    她倒是没识破年糕条完美的变装。

    但年糕条还是转头就离开了。

    吃一堑长一智。

    看来这些贵族啊大名啊,确实被她年糕条的雷霆手段吓得不行,都在藏匿的地方布下了十分严密的守卫。

    好消息,一下子就确定了两边的位置。

    坏消息,一下子动不了手。

    可这外头指不定哪天柱间和斑他们遇到了又要真枪实刀地干架呢!

    年糕条又急又怒,坏点子一个个往外冒,却又被她一个个否决。

    雪越发地大了,连她的眼睫上也沾了不少的雪。耳边传来肚子咕噜咕噜的声音,她低头揉了揉,又疑惑地抬起来。

    原来是左近的肚子叫了。

    左近难得红了脸。

    “先找个地方休息吧……”

    *

    三人进了位于铁之国都城的一家酒馆。

    在这个面积几乎等于一个县差不多大的国家里,国都自然也不是什么富庶的地方。

    但与年糕条上次来这里相比,她发现路上的人又要瘦了不少。

    路上的雪堆得很高,但那些倒在路边、埋在雪里的人形却不难辨认。

    在这样一个下雪时间很长的国家里,这样的死亡似乎是常态。

    年糕条感觉有一点冷,这种冷意直到热酒下肚还是没有被驱散。

    左近和佳月肩并肩挤在她对面,两人乖巧又炸毛的样子让她弯起眼睛。

    “哇,你在笑什么啊——”左近压低了声音,正抗议时,门却被人撞开了。

    冷风一下子灌了进来。

    左近转过头就要骂,却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有的血已经凝成了冰,附在他的盔甲上。

    年糕条有些好奇地看着他,因为酒馆里的人并没有因为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而四散奔逃,反倒都凑过去,想要帮忙的样子。

    这人身后还跟着三四个人,抬着一个伤员,一进来店家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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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来热水,许多人围着嘘寒问暖。

    年糕条撑着脸颊打量他们,看他们解下盔甲,然后给同伴擦洗又上药,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这些人一看就是本地特产的武士打扮,几个人围在一起,衣服却都打补丁。

    年糕条听了一会儿,原来是他们今天又和大名的人起了冲突,械斗后惨败,这才跑来酒馆里舔伤口。

    由头也很有意思,因为阻止了大名的人强征税。

    几个人骂骂咧咧把大名问候了一通,转头又骂那个死青木也不是好东西。

    而这些人能有幸活到现在,竟然是因为当时他们也曾支持过二田上位。在当时他们也是武士中一呼百应的存在。

    不过现在再提这件事,那可真就是遇人不淑了。

    “咳咳。”佳月轻咳一声,拉回了年糕条的视线。

    年糕条用眼神表达疑惑。

    佳月真是无奈,比划了几下无果后索性直接让她看那些人。

    好嘛,他们全部看过来了。

    年糕条:……

    她摆起一张木讷的呆滞脸就开始装傻。

    这样子给几个武士气笑了。

    年糕条一行三人吃完了饭,肚子也不饿了,身上也暖和了,就都准备出去。

    路过那几个武士时,年糕条想了想,摊开手给出一粒神奇小药丸。

    “这个,可以治好他身上的伤。”年糕条指了指那个被围在中间的,又道,“如果你还想见到我的话,明天中午还是在这里见。”

    为首的男人有些疑惑地看着年糕条,接了回血丸子却不敢直接给同伴用。

    “你到底是什么人……”

    年糕条没有回答,挥挥手推开门走了出去。

    而在她身后的两个忍者也只是冷淡地看了他们一眼。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真是看起来就不是好人。

    “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这转了一圈,却一无所获,让佳月感到有些担忧。

    但年糕条却心情很好地勾起嘴角来。

    三人走到落脚处,年糕条又取一幅地图,将二田与青木所在的地方圈起。

    “这两个地方,一个是千手在保护,一个是宇智波在保护。佳月和左近,你们俩不管是谁,一个人去都打不过。而且难保他们不会有别的手段。”

    “所以、所以呢……”

    年糕条卖了个关子,然后宣布了自己的计划:“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躲着好了。”

    她又再次重复了自己曾说过的话——

    “从现在开始,我会给每个人一把刀。”

    左近和佳月不明就里,直到年糕条从背包里将剩下的一些试验品武器全部倒出。

    为了打造一把完美的橙武,她属实是做了很多的尝试,也因此锻造出了许多的瑕疵品。

    因为真的很小气也很心疼,她一把都没扔。

    一个恐怖的想法在两人心里升起。

    而更恐怖的是,他们那天真的庄主好像真的是这么想的。

    *

    第二天如期而至。

    当年糕条孤身推开酒馆的大门时,之前的那个武士已经等在那里了。

    与之前不同的是,他没有带任何同伴,反而和年糕条一样,都是孤身站在那里。

    “看来药的效果很好。”

    “……您过谦了。”武士苦笑道,“您的药救了在下同伴的命。为此在下愿意向您效忠——”

    “那有什么用呢?”年糕条说。

    “您约在下到这里,想必有自己的打算吧?假如有能用得上在下的地方,在下一定……”

    这就是他精明的地方了,即便是要还清这个人情,他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兄弟也卷进来。

    年糕条:(⊙︵⊙)

    她瞥着武士,声音清脆:“这简单,我们来造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