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没头没脑的邀请吓了武士一跳。
可与此同时,盘亘在他心里一整夜的疑惑却随着这句话而消失了。
在这样的时候来铁之国,又特地找到他这个被大名厌弃之人,如果不是为了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好像也没有其它解释了。
武士定定地望着年糕条。眼前的人显然是做了乔装,他无从得知对方的真面目,却无端地笃定——
对方好像就是之前那个人。
那位帮助现任大名,当时潦倒的二公子发动政变,一夜之间就将他推上了大名之位的那个人。
二田上位的手段其实并不好听,即便他早就有贤德的名声,但在贵族的圈层内这还远远不够。故而在那之后,他又想了许多办法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武士也是从那时开始决定不再跟随二田。
而关于这位神秘的幕后推手,大家顶多是知道她是个女人,后续便没再看到过她出现在铁之国的名流之中。
若不是之前那雷厉风行的做法令人印象深刻,以及源源不断地从铁之国运去火之国边界的矿材,恐怕大家都要以为这是大名为自己编出来的一层依仗。
但假如真是那位,她一手将二公子推成大名,为何现在又改弦更张——
说出造反的事情来呢?
出于惯性,武士想要纠正她过于轻狂不敬的想法。可想到如今自己的处境,他又说不出话来。
只苦笑问:“我现在只不过是带着几个兄弟在这里苟延残喘罢了……您何必要拿我寻开心呢?”
年糕条说:“我听说过你,你师从铁之国最有名的剑士,年纪轻轻就成了老大名的座上宾。但在当时,你因为不满老大名夺取儿媳的做法,反而跟随了他被贬的儿子二田出走。”
“‘二田’,”武士忍不住笑了下,“您对大名大人的称呼还真是……”
他没能说下去,因为眼前这个顶着一张很搞笑脸的女人已经将手伸到了他跟前。
她不知从何处掏出来一把刀,深黑色看不出来什么纹理,仿佛要将店里面的灯光都吸进去。
剑士的本能让武士看出来,这是一把好刀。
马上作战的人,通常会将马视作自己一生的伴侣,而以刀剑为生的人,自然也很难拒绝这样一把神兵利器。
这种诱惑是无形的。但是它带来的战力提升又是非常客观的。
武士本已经死寂的心里立刻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抬起眼睛:“这、你要……你是说……我去……”
年糕条朝他笑了笑,然后将刀放到了他的手心里。
砰、砰、砰。
不知是刀的心跳还是他的心跳,就那样猛烈的鼓噪着——
让武士原本的理性被搅得乱七八糟。
如果是这样的刀、如果手中握着这样的刀,或许真的能——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俯身下拜。
“在下玉木一心,愿意为您效劳。”
那冰凉的刀抬起了他的膝盖。
年糕条垂下眼睛,盯着他说:“那就全靠你啦!”
*
短暂地了解后,名为一心的武士才知道这位新认识的自称“臭打铁的”的女人有多疯狂。
他简单地梳理了一下,发现眼下能用的人马仅有对方三人,再加上自己刚刚休整好的一干兄弟。
但是目标是把二田和青木大人全部拉下来。
他不知道要如何做到这样的事情。
年糕条却说:“首先呢,我们是有很厚的群众基础的。”
在这个其实也就比县城大一点的国家里,二田及其父亲老田已经深耕多年,恨他们的人不计其数。
所以只需要揭竿而起大家就会云集响应。
——她说这话的时候摇头晃脑,带着些一心听不懂的腔调。
问题主要有两点,一是如何顺利引开护卫在二人身边的千手和宇智波忍者,还有他们自己豢养的精锐。
二是政变之后,如何管理这个已经混乱起来的国家。
年糕条笑容可掬:“这就要靠你啦,一心。”
“……我?”武士指了指自己。
“我深度调查过了,你才是这十里八乡最招人喜欢的小伙子,还经常帮别人的忙,风评好得很呐!”想到之前也风评很好的二田,这位神秘的女士表情突然阴沉了一瞬,“赫赫,先前二田名声那么好,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吧?”
一心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大家都爱那么传,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年糕条却用刀背敲敲他的腰:“已经赢过很多人啦,像这样的刀我这里还有很多把,之后呢,你就让你的兄弟们一人带上一把,到时候一定要第一时间让大家冷静下来。”
她忽道:“其实也不一定出乱子。”
然后她笑起来,用很平淡的语气说出了很恐怖的话——
“只要我们把千手和宇智波都打败就好了!”
一心:?
他吗,他打千手和宇智波?
身为铁之国特色武士,他虽然也不怵大部分忍者,但那可是——千手和宇智波啊!
光是佣金就让税收往上翻了一翻的狠人家族!
“哈哈,被吓到了吧?”
年糕条笑嘻嘻。
身后的左近和佳月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笑话要当事人觉得好笑才好笑!
一心只觉得自己上了贼船,低声下气地说:“这件事关系重大,还请您不要再开这样的玩笑了。”
年糕条眼睛一转,笑着点头。
*
千手扉间是当天就觉得不对劲的。
因为千手桃华给他回报的消息是大名这边一切正常。
战时他除了作战还要负责族内的人员调度。前脚他们刚重挫了宇智波一族,可依靠扉间多年来积累的对于对面兄弟俩的了解,他觉得他们不会那么简单就善罢甘休。
果然,扉间派去盯梢的卧底不仅得到了斑和泉奈好像派人前往了霸刀山庄的消息,还发现他们似乎又往铁之国增派了人手。
柱间去了风之国那边完成别家的任务,扉间这边一个人顶着战场,确实有些左支右绌。
还有年糕条——
诚然他俩私交不错,但眼前他却不能把族人的安危全部压在对年糕条的信任上。
而且他太了解年糕条了。那是个再心软不过的家伙,要是听说了宇智波的人伤亡的惨样,还不知道要怎么内疚。
扉间不想再这个时候去撕扯她,让她再多层伤心。
但是桃华在前线回复的消息又让扉间觉得实在不对。战事进展到白热化,桃华这时给出的情报竟然是无事发生吗……?
常年的作战经验让扉间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违和之处,随即就不再犹豫,立刻奔赴了铁之国。
但在他即将赶到铁之国的时候,却被一队陌生的武士拦住了。
他们穿着盔甲,领头的那个站在雪里,抬起头盔露出个曾经见过的脸来。
是曾经随侍在二田身边的武士。
扉间了解过情报,知道此人十分忠诚,却因为不满大名上位后的做法离开了。
现在却——
一心鼓了鼓勇气,带着些惊喜说道:“是千手一族的扉间大人吗!”
扉间警惕着,示意他说明来意。
一心悲愤地说道:“我们都被宇智波斑骗了!”
扉间:?
一心抹了抹泪,扉间发现他手上全是伤口。
原来,在扉间还没有赶到的时候,宇智波一族已经凭借他们高超的幻术技巧,将大名大人调包了。
还是一心太了解大名,这才发现了端倪,只是苦于无人相信,这才不得不提前拦截在千手援兵的必经之路上。
扉间愣了愣,却有点相信这话。
因为宇智波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这计策,符合他总结出来的泉奈兵法。他研究了一辈子宇智波,还能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吗?
事情的走向,完全符合他的猜想。
扉间冷笑一声。
一心继续悲愤地说道:“不仅如此,他们现在估计是将大名大人囚禁了起来,现在的大名大人只是他们手中的傀儡,只要时机一到,估计就会立刻撤回对千手一族的雇佣……然后青木大人那边就会立刻将整个铁之国都纳于自己的掌控之下……”
此招虽险,胜算却大。
合理,太合理了。
泉奈都被他逼得山穷水尽了,当然要开始出险招了。
以往也不是没有这样突如其来阴他一手的时候。
扉间沉吟起来。
一心见状,立刻说出来意:“现在的大名大人估计已经被宇智波看管起来了。全世界也只有千手一族能与他们对抗……扉间大人,请你务必要救出大名大人啊!”
“我知道了。这事拖不得。”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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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一心,面色稍霁,“你去联系我的族人吧,告诉她稍后在老地方回合。”
一心犹豫片刻,没有第一时间离开。
“怎么?”
一心说:“可是对面是宇智波斑,扉间大人您……”
这关心不似作伪。扉间沉声道:“恐怕不止宇智波斑,放心吧,我有数。”
他的飞雷神术又有了最新的进展。
虽然以他的实力还不能与宇智波斑正面对抗,但是用飞雷神接近大名,然后将他转移回来,问题还是不大的。
扉间又问了些细节,发现每处都和他想的差不多,原本心里还带着的一点怀疑也都消散了。
他思索片刻,拟好了作战的备案,就朝着一心指示的地方去了。
而一心拿着扉间给的信物,也顺利地找上了桃华。
*
另一边的泉奈却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自己会在铁之国见到年糕条。
“还以为会没那么快再见面。”泉奈很快想到了原因,“小姐你是来铁之国……买矿石的吗?”
他的笑容依旧温柔,可他放在背后的手,却在说话间稳稳地握住了苦无。
年糕条更换了体型脸型,又变成了自己一开始的样子。
铁之国的风雪刮得人脸生疼。可是输人不能输阵,她忍住了把脸贴到校服的毛毛里的冲动。
“我是来……阻止你的,泉奈。”年糕条严肃地说道。
那模样看起来真是威风凛凛。
只不过对于泉奈来说就不是那么美妙了。
他眯起眼睛,查克拉已经汇集到眼部。想到自己手中的苦无可能下一秒就会刺穿心上人的脖颈,他的呼吸忍不住急促起来。
选择千手倒也罢了,为什么呢、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时候站到他的对立面来呢?
“……”
年糕条观察着他的神色,心里把扉间总结的泉奈兵法又默默念诵了好几遍,脸上却还是无知无畏的神情:“我是来帮助你的啊,泉奈!”
泉奈一怔,有些苦涩地笑道:“这也是那家伙计划的一部分吗?”
“那家伙,谁?”
泉奈深深吐出一口气。
身上被扉间划出来的刀口其实已经愈合了。可当时的屈辱和不甘心却残留在记忆里,腐蚀着他的神经。
“小姐不清楚吗?还是说……假装不清楚呢?”
“你误会了!”年糕条连忙伸出手,拒绝任何不张嘴的情况发生,“我是自己要来的啊!泉奈——没有别的人——”
泉奈抬起眼,苦笑着盯着她。
如果说先前年糕条只觉得这双眼的主人仿佛在背后潜藏着什么炙热的情绪。在这一刻泉奈直直地盯着她的时候,那双疯狂转动的写轮眼实在是让她下了一大跳。
“啊啊啊啊,停停停!”
计划暂停,灭火开始!
年糕条连忙冲过去,泉奈反手就要挡,年糕条见势不妙,连忙抱住他的手。
泉奈哪里肯,要是被拉进她的节奏就完蛋了。他冷着脸退避,这年糕条却人如其名,黏黏糊糊地往上贴。
他逃她追。
先前比试时,泉奈尚且需要抑制住查克拉的使用,可这才几天,眼前的人却仿佛是山里最灵活的貂一般,滑不溜手。
最终还是泉奈没有防住,被她一把抱住了手。
泉奈愠怒:“放开!”
那张白净的脸上浮起薄红,也不知道是害羞的还是气的。
只是年糕条好不容易抓住他,才不会给他机会,乘胜追击道:“那你仔细听我说!”
“谁知道背后是不是那个扉间在——”
年糕条捧住了他的脸,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她的眼睛清凌凌的,竟也有股顽拗的固执。
在这场角力中,反倒是擅长瞳术的宇智波侧过眸去。
“听着,”年糕条又把他掰了回来,“我有一个计划。”
雪落在他的睫前,她的鼻尖。
相触的那一点温热处,雪花融成了水,仿佛是眼泪一样滑下。
年糕条先笑了:“男孩子的心意是很宝贵的东西,泉奈之前那么诚恳地请求我为你铸刀,我又怎么会辜负呢——”
她晃动的动作有点大,于是后颈被他用苦无抵住的一点冰凉之处,又有殷红的一点渗出。
“请你先听一听我的计划吧!”她说,“现在还不可以刺进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