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炮灰男配逆袭指南(快穿)2 > 17.古早文男二的炮灰弟弟
    有了沈昭手上的重要证据,江鱼的压力就小多了。

    天知道,他在被江侯爷有外室这件事打个措手不及的时候,有多绝望。

    不过这些东西还是上报得越早越好,以免夜长梦多。

    “哥,我准备把你收集的证据带回京城。我在京城那边也遇到了关于五石散的案子,在出来游学前,已经上报给了京兆尹了,等回去再添上你的证据。

    有了你这份证据,五石散的案子就不再是只能抓到一些中间人的小案子了。

    到时候上面能一路从蓟县的富商查到蓟州卫的边防粮道,这其中的供应链、县衙的包庇者、边军的涉案军官,整条线上的涉案人就都能被连根拔起。”

    沈昭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这些东西在我手里放了很久,我一直不知道能递给谁,蓟县县衙那边,我信不过任何人。

    既然这些东西在你手里能发挥最大的作用,你就放手去干吧。”

    江鱼又道:“还有一件事……我之前和你提到的京城那边的烂摊子,其实也和这些事有关。

    侯府换子这件事迟早有被捅出来的风险。

    我之前一边想办法查明当年的真相,一边又努力抓住每一分能让我们在皇帝面前站稳脚跟的东西,就是希望在事情被曝出来的时候,主动权在我们手里,并且也能降低皇上对这件事情的震怒。”

    沈昭沉默了很久,然后艰难地问道:“如果这件事被意外或者其他有心人曝出来,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最坏的结果可能是株连。”江鱼没有回避。

    “父亲混淆嫡庶,欺君罔上,按律可以削爵、抄家甚至流放。

    而母亲是侯府正妻,虽然没有参与,甚至是受害者,但她是侯府的主母,诰命会被收回,名下的财产可能会被当成赃产一并没收。

    你是被换走的那个孩子,本应是受害者,但如果没有提前立功,没有皇帝的认可和保护,你也会被卷进案子里,被人质疑,被人盘查。”

    沈昭的手指一下子攥得很紧:“所以你不是在挣功,你是在给我们找护身符?”

    “对。除了揭发和上报五石散的功劳,我还准备了关于医疗方法改革的功劳,再加上你这份重要证据的功劳,这些不是拿去换官位的,是拿去换命的。

    换母亲的命,换我们将来还能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的资格。

    所以进京之后,你可能会面对很多你从来没遇到过的东西。被盘查,被质疑,被当成棋子,被当成筹码。你要记住两件事。”

    江鱼一字一顿地说道:“第一,你的证据是你自己查出来的,你的功劳是你自己挣来的。你不是谁的附庸,你不是靠侯府的弟弟提携才站在皇帝面前的。你是功臣,还是证人。

    第二,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前面。京城那边我已经布好了线,进了京之后你不要单独行动,我会安排人保护你。如果有官府的人来问话,就照实说,把查案的细节讲清楚,但不要主动提换子的事。”

    江鱼想了想又问道:“对了,还没问你家里现在还有多少人?都是什么情况?”

    沈昭回道:“家里只剩下母亲,还有一个尚未过门的未婚妻。前几年我因为父亲去世守孝,表妹一直在等着我。

    我们原本打算等出了孝期就办婚事,但是近来母亲发现有陌生人时不时盯着我们家,我猜想是我多次走访引起了一些人的怀疑,就又把婚事推迟了。

    最近这些日子,母亲和我一直躲在隔壁村姨母家空置的旧房里。”

    江鱼沉吟片刻,认真地看着他:“那就一起走。

    你手上的证据足够让那些人想尽办法拦住你,你一个人带着证据上路,我不放心。把你的养母和未婚妻子留在蓟县,你更不放心。

    与其两头牵挂,不如一起进京。到了京城,京兆尹甚至陛下如果传唤人证,你就是现成的证人。”

    “并且,我猜母亲一定也很想见见她的恩人和儿媳妇。”

    沈昭心里五味杂陈,这件事发展得实在太快,他望着月光下眼睛亮亮的江鱼:“好,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接她们吧。”

    到了沈昭姨母家的空置房,沈昭告诉沈母说自己之前查的案子,和京城那边的案子有关联,需要自己去京城那边作证,想带她一起去,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沈母起初还有些不安,她一辈子没出过青石镇,听到“京城”两个字就有些不安,小声问道:“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沈昭握了握她的手:“娘,您跟我一起,我不放心您一个人留在这里,我还想把媛娘也一起带到京城去,这样我就不用时时操心你们的安危,你们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沈母没有再犹豫,只是把沈昭的换洗衣服多叠了两套,又往包袱里塞了一小包干饼。

    之后沈昭又去了姨母家现在住的地方,说自己在县城谋了份更好的差事,需要连夜赶去报到,想带未婚妻子和养母一起走,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姨母家向来很看好沈昭这个未来女婿,且姐姐一家都是老实人,所以他们没有怀疑什么,迅速帮张媛整理了一些路上能用的东西,就把人交给了沈昭。

    江鱼和沈昭商定了连夜出发。

    经过了一晚上的行驶,他们已经出了青石镇,到了蓟县旁边的何田县。

    江鱼这次离京的行程安排得十分紧凑,因他明面上的游学理由是考察朝中议论纷纷的何田县及附近县的水利农桑,那么这些事就不能省略。

    何田县的水利问题之所以在朝中引起议论,是因为它卡在一个尴尬的位置上。这座县位是南北官道的必经之地,按理说应该是京畿一带的粮仓,但去岁秋收,何田县的粮食产量不升反降。

    朝中有官员上疏说,是当地知县疏于水利,导致灌溉渠淤塞,农田减产。知县则辩解说是因为雨水偏少,非人力所能及。

    江鱼在出发前就注意到了这桩公案,他的策论如果能实地验证并且言之有物,分量将会大不相同。

    江鱼带着沈昭在何田县的官道旁停下马车,两人站在一处缓坡上往下看。

    眼前的景象比朝中议论的更直观,水渠确实在,但渠底淤积的泥沙几乎快和渠岸齐平了,水浅得几乎要盖不住渠底的石头。

    不少农人挑着木桶从远处的河里打水,一趟一趟地往田里浇,往返一趟要好半天工夫。

    “这渠至少三年没清过了。”江鱼蹲下来,捡了根树枝探了探渠底的淤泥,泥里嵌着枯枝败叶和不知哪年冲下来的碎瓦片,最上面一层还是松的,往下戳简直硬得像砖。

    沈昭接道:“上游的水闸也坏了,木闸板朽了一半,看痕迹应该是去年夏汛时冲毁的,到现在也没修。

    但不是没钱修,我在蓟县也见过这种情况,县衙每年春秋两季申报修渠的费用,上面也批了钱下来,但钱到县衙之后就被挪去填别的窟窿了,轮到修渠时就只剩个零头。等第二年申报时,同一条渠再报一遍维修费,周而复始。”

    江鱼直起身,把沾了泥的树枝搁在渠沿上。

    这种账他过去当皇帝和当官的时候见过很多,他知道这个在户部的册子上根本看不出来,册子上只会写着某年某月拨银多少修渠多少里。

    而沈昭这样细心的书吏在县衙里亲眼看过盘算过的,恰好是户部册子上永远不会写的部分,比如账是怎么被做平的,银子是怎么在几个账本之间挪腾的等等。

    两人在农田观察的这一路上,沈昭没少帮上忙,他是书吏出身,整理文书的能力和观察力本就比常人强,见到水渠和农田的格局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帮江鱼标出了好几处堤坝的隐患。

    有时遇到当地老农在田间歇晌,他便蹲下去和人闲聊,问收成,问渠是什么时候清的,问着问着就聊开了,语气既不像查案也不像问政,倒像是邻居家的小伙子回来探亲。

    江鱼看着心里暗暗感慨,如果原主有一个这样的哥哥,江夫人有这样一个儿子,他们母子这些年不会过得这样孤立无援。

    以沈昭的聪慧和韧性,他会主动给原主启蒙,会在江夫人被江侯爷刁难刻薄时站出来替她挡着,会在江侯爷偏心到过分的时候用那种不卑不亢的语气说这是不公平的。

    就像他替养父讨公道一样,他会用最温和扎实的方式,把那些被人刻意掩盖的东西一件一件翻出来,摆在阳光下。

    而沈昭如果一直在侯府培养,从小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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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授课,有真实的官场政务磨练,他的能力将远不止今天这个水平。

    兄弟俩关于水利农桑方面讨论了许多,江鱼装成对实务了解得并不深入的学子考察了沈昭一番,越考察就越是对这个哥哥的能力表示满意。

    离开何田县,绕两个时辰的路就能到江鱼做医疗方法改革试验的济世堂所在的镇子,这个镇子是好几个府县的百姓想要进京的必经之路。

    济世堂就开在镇口不远处,门面不大,但门口排队看诊的队伍已经排到了巷子拐角。

    坐堂的大夫们忙得脚不沾地,见江鱼来了,也只来得及匆匆行个礼便又埋头把脉开方。

    江鱼也不急着问话,先在医馆里转了一圈,把实验的几个关键环节都看了一遍。

    首先是消毒法的落实情况。

    裴茵反复强调过要用酒精擦伤口,用纱布包扎,接触病人前后用热水洗手。

    这些规矩在京城的大夫看来可能有些繁琐,但济世堂的大夫们是被他用优厚的报酬和明确的要求双管齐下训练出来的,执行起来毫不含糊。

    他在后院看到专门辟了一间小屋,门口贴着“外伤处置”四个字,屋里备着酒精,纱布和开水壶,所有外伤病人都在这里处理伤口,不许在诊室里随便包扎。

    负责外伤处置的是个以前在军中当过医兵的老大夫,手上动作麻利,酒精擦上去的时候病人龇牙咧嘴,但几天后来换药的记录显示,伤口红肿化脓的比例确实比寻常医馆低得多。

    其次是净水装置的使用。

    裴茵做的分层过滤器就搁在后院水缸旁边,石子、细沙、木炭、棉花层层叠好,每天由专门雇的杂役负责更换滤材。

    济世堂所有的煎药用水、清洗伤口用水以及大夫们自己喝的水,都从这个过滤器里过一遍再烧开。

    两个月下来,医馆里没有出现过一例因饮水不洁导致腹泻的病人,在别的地方这是常有的事,但在济世堂,这种情况从没发生过。

    然后是病历记录。

    裴茵说过的“教科书”计划,在济世堂已经初见雏形。

    每个大夫手边都有一本线装册子,每看一个病人就记一行:日期、姓名、症状、用药、效果。

    两个月下来,光是外伤处置的病例就攒了大几百份,其中被狗咬伤后如何处理,被锈刀割伤后如何消毒,产妇产后发热如何用药等等,这些在很多医书里要么语焉不详,要么全靠经验口口相传的内容,在济世堂的病历册子里已经有了分门别类的记录。

    江鱼翻了翻,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这些记录再攒上半年,就可以按病症分类整理成册,作为培训新大夫的教材。

    最后是他这次最想验证的一件事——裴茵教给他的“培训稳婆”计划。

    古代产妇死亡率和婴儿死亡率奇高,一大半是因为稳婆不懂消毒,产房里不干净的剪刀,布巾和接生用的手,样样都是容易引发产妇和婴儿邪毒入体导致死亡的原因。

    裴茵说过,如果能把消毒法教给稳婆,哪怕只是让她们学会用酒精擦手,用开水煮剪刀或者用干净的纱布包裹新生儿,就能把产褥热和新生儿破伤风的死亡率降下来一大截。

    这件事在京城里推广阻力太大,稳婆行当有自己的规矩和师徒传承,外人插不进手。

    但在这个离京城两县远的镇子上,规矩没那么死,济世堂又已经有了口碑,正好可以试着做起来。

    江鱼把管事的叫来一问,果然,济世堂这两个月已经接生过几十个产妇了。

    因为医馆里没有专门的稳婆,每次都是临时去请镇上的稳婆来帮忙,再由医馆的大夫在外间守着,随时准备应对意外。

    但自从她们按医馆要求用酒精擦过手后再给产妇接生,产后发热的情况确实大幅度减少了。

    附近很多人听说后,都把自家要生产的产妇送到这里来接生。

    等到他把这些整理成册交上去后,将来朝廷派人核查的时候,产妇死亡率的下降和新生儿存活率的上升,这功劳的分量将重到皇帝不忍心让江侯爷的罪波及到自己。

    当然,这件事里面功劳最大的还是裴茵。

    江鱼绝不会独吞朋友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