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炮灰男配逆袭指南(快穿)2 > 15.古早文男二的炮灰弟弟
    在京兆尹的偏厅,江鱼做足了一副,差点被人用五石散拉下水的,既害怕又愤怒的十四岁少年的姿态。

    这些情况京兆尹都会写在上报的案卷里面,一旦将来他把侯府换子的事情爆出来,现在的任何一些细节都有可能引起别人的怀疑和猜测。

    所以,从现在起的每一件事,他都要完全按照原主的性格来处理。

    “我今日来报官,是因为,实在不知道该找谁了。

    前些天,书院里有人邀约学生一起前往他们城郊的别庄宴饮。席间他们取出五石散,称此乃名士雅集之物,并且还想劝学生一起服用,幸好当日他们毒瘾犯了抢着服食,让学生当日逃过一劫。

    但那日看到他们服散后发作的姿态,学生就惊恐得不敢碰这东西了,但学生也不敢和他们明说,只能装作当日自己也用过。

    那日之后学生害怕得不行,思来想去便悄悄让家里的世伯帮忙在京城里多留了个心眼。以免将来出了什么事,学生毫无准备。

    这件事学生也不敢让府里的人知道,父亲近来心情不愉,知道了只会骂学生惹事。”

    京兆尹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他把供词和线索放到案上:“近来有人因不堪家人沉迷五石散来报案,你提供的线索很重要,本官会一并转给办案的官员。”

    “这几天你是否在京城?如果有需要,京兆尹会派人去书院找你了解更多情况。”

    江鱼作了一揖:“学生近日为了完成夫子的课业,已被学院安排了游学任务,若大人还有需问询之处,学生这几日在京郊附近几个县城考察水利农桑,驿站地址已留在案上。大人若有事传唤,学生便即刻动身回京。”

    江鱼是在离京的第二日抵达蓟县的。

    官道两旁的麦田刚刚抽穗,风一吹便泛起层层青浪。

    他没有在路上多耽搁,到了县城便先去县衙递了游学凭证——这份凭证是张夫子替他向书院申请的,上头盖着书院和顺天府的印,写明他是奉师命外出考察水利农桑。

    县衙的门房验过凭证,又听说他是京城侯府的公子,态度客气了几分,替他指了户籍房的方向,说如果需要调阅水利旧档,可自去那边找书吏便是。

    江鱼谢过后,却没有直接去找水利旧档。

    他先去了一趟县学的藏书楼,以查阅本地文献为由,借出了近二十年的县志副本。县志里什么都有,赋税、田亩、水渠、人口,还有历任县吏的名录等等。

    随后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从最后一卷开始往前翻,一页一页细细地找。

    赵识这个名字并不常见,翻到第二卷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永和十二年十月,赵识一家三口从京城迁入蓟县,落籍在城南榕树巷,役籍那一栏写的是“闲居”。

    一个侯府的心腹随从,正值壮年,回到原籍却不谋差事,只是“闲居”,这本身就透着不对劲。

    记下地址之后,江鱼又翻回前面的水利农桑卷,认认真真地摘抄了一些关于蓟县水渠淤塞和历年修浚的记录,并在旁边附上了一些相应的对策。

    这些都是回去之后要写进策论里给张夫子看的的,不能敷衍了事。

    离开县衙,江鱼飞奔赵识家登记的地址。

    榕树巷在蓟县南门边上,巷道狭窄,巷口有棵枝条稀稀拉拉的歪脖子柳树。

    赵家的院门虚掩着,院墙是土夯的,被雨水冲刷出几道深浅不一的沟痕。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正蹲在院子里修一把锄头,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乡下少年特有的、被太阳晒出来的黝黑。

    “我找赵识,请问他在家吗?。”江鱼站在院门口,没有贸然进去。

    那少年愣了一下,把手里的锄头搁在地上。

    “赵识是我爹,他已经去世好几年了。”黝黑少年有些警惕地回道。

    江鱼继续问道:“你爹有没有跟你提过,他年轻时在京城当过差?”

    少年提着一口气,直接进屋了。

    不多时,他扶着一个妇人走了出来。

    妇人头发花白,腰背佝偻得厉害,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了许多。

    “你……公子是从京城江侯爷府上来的?”

    江鱼点头温声道:“家父与赵叔有旧,我近日出来游学,只是路过蓟县,顺道来看看。”

    赵识的遗孀把他让进了屋里。

    屋子不大,陈设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

    堂屋的正墙上供着赵识的牌位,牌位前放着一碟干枣,是乡下能拿出来的最体面的供品。

    赵夫人看着赵识的牌位,良久,开口问道:“不知公子找先夫有什么事?”

    江鱼也不拐弯抹角:“我近日,发现了府里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我那位大哥恐怕并不是我母亲侯夫人的亲生儿子。并且,我发现赵叔很可能知道些什么。”

    女人听完一边抹眼泪一边说:“他爹自从从侯府回来老家后,就老是魂不守舍,苦闷不已。

    直到他临终前才把儿子叫到床前,说了一件压在心底十多年的事。”

    原来当年江夫人刚入府不久,赵识的母亲得了急病,家里凑不出药钱。

    是江夫人知道了,从自己的嫁妆里支了银子给他,又替他请了郎中。

    可后来他不敢违抗侯爷的命令,奉命把江夫人刚生下来的孩子抱出了侯府。

    他没有随意‘处置’那个孩子,而是在城外找了间屋子租下安置那孩子,还找了个奶娘照顾那个孩子。

    等到他休沐的时候,他就把孩子带离了京城。

    当时他怕自己护不住那个孩子,被人看出什么端倪。

    于是他就抱着孩子去了青石镇,那里有户姓沈的夫妻,是他亡母生前的旧识,为人忠厚,无儿无女。

    把孩子交给沈家之后,他还跪在沈家门口的石阶上磕了三个头,说孩子是自己远房亲戚的遗孤,家里实在养不活了,求他们收留。

    他生前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包括自己的妻子。

    “之后那些年他一直活在愧疚中,但是他又不敢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他还要顾及着我们这一家子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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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爹活着的时候几乎从不喝酒,但每年到了他抱走那个孩子的日子,他就会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喝闷酒,喝完了就在供桌前跪很久,嘴里念念有词,谁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妇人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哑了。她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纸条,递给江鱼:“这是当年那户人家的地址,他爹临走前留下的,这个我们从来没有给任何人看过,也不知道那孩子如今还在不在那里。”

    江鱼接过那张纸,上面是一行端端正正的字,写着青石镇沈家,旁边还画了一个简易的路线图,标着从蓟县到青石镇的岔路口和大致里程。

    他把纸折好收进怀里,郑重向赵夫人道谢。

    离开赵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金乌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语气难得地安静:“主人,那个姓赵的虽然做了亏心事,但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人呢。”

    江鱼有些惆怅:“是啊,他把孩子送到青石镇,应该是为了报答当年江夫人的善心。”

    可惜这样一个善良的女人,却一直生活在如此多的伤害之中。

    随后江鱼找地方换了个装束,之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往青石镇。

    青石镇比蓟县更小,镇上只有一条像样的街面。

    江鱼在镇口茶铺坐下,要了一壶粗茶,和茶铺老板闲聊了几句。

    他说自己是过路行商,想打听一下镇上有没有一个姓沈的书吏。

    老板一听就笑了:“你说的是沈昭吧?那是咱们镇上的秀才老爷,在县衙帮着管文书,为人和善得很,经常帮穷人写字算账。

    就是,最近不知出了什么事,他好像惹上了什么麻烦。”

    江鱼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是什么麻烦?一个书生还能居然惹上什么麻烦呢。”

    老板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具体不清楚,只听说他跟县里某个大人物过不去,前几日还有人上门来找他麻烦,他娘吓得带着孩子回了娘家。这几日都没见到他们一家人,也不知道他躲到哪里去了。”

    听完,江鱼又跟老板闲聊了几句县里的风土人情,之后放下铜板,起身往老板指的方向走去。

    江鱼没有直接去沈家,而是先绕到离沈家不远的山坡上,从坡上远远观察沈家的院子。

    只见沈家院门紧闭,院里的晾衣绳空荡荡的,几只麻雀落在石碾子上,看来已经有好几天没人住了。

    江鱼等到天色全黑,才趁着夜色翻进院里,各屋都查了一遍——灶台是凉的,铺盖卷走了,几件破旧家具还在,但贵重些的东西都已带走,显然是有了准备才离开的。

    他在空荡荡的堂屋里站了一会儿,忽然听到院外有很轻的脚步声在靠近。

    他闪身躲到门后,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匕首。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侧身闪了进来,手里提着一盏没点的灯笼。

    他身形清瘦,眉眼沉静。

    月光从门缝里照进来,照在了他的侧脸上。

    那下颌的弧度,眉峰的走向,眼睛的形状,和江夫人至少有五六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