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天劫淬体逆天路 > 104.灵魂重塑
    沈墨渊睁开眼时,看到了金色的光。

    不是刺眼那种。是温温的,像泡在秋天的阳光里,浑身骨头都暖透了。光从四面八方将他裹住,形成一个椭圆的茧,茧壁上流动着细密的金色纹路,像血管一样一收一缩,每一次收缩都有温热的气息涌入他的毛孔。

    他愣了好一会儿。

    没死。

    不但没死,浑身还轻得像一片羽毛。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换了一副身体,新的,跟旧的完全不搭。旧的那副到处是暗伤,经脉像被砂纸磨过,动一下就疼。现在这副,每个毛孔都在呼吸,吸进去的不是空气,是灵气。

    比空间裂缝里还浓郁的灵气。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骨节咔咔响了两声,不疼,反而有种被揉开了的舒坦。他想起之前被天雷劈碎灵魂时那种撕裂的痛——像有人拿刀子在他脑子里搅,一下一下的,搅到后来他连叫都叫不出来了。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结果没死。

    “醒了?”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来。

    沈墨渊僵住了。

    不是之前那个苍老的、疲惫的嗓音。这个嗓音很年轻,带着笑意,像十七八岁的少年在跟朋友打招呼,语气里有种藏不住的得意。

    “怎么,不认识我了?”

    沈墨渊张了张嘴,喉咙发干。

    “灵儿?”

    “嗯哼。”

    那个声音笑了一声,轻快得像在哼小调,“不过以后别叫灵儿了,怪难听的。我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还没来得及想好,你先凑合着叫吧。”

    沈墨渊没接话。

    他感应了一□□内。

    没有。

    没有那股独立的、温热的灵识。

    以前器灵在的时候,他的识海里总有一个“另一个人”的存在感,像窗台上蹲着一只猫,你知道它在那儿,不用看也能感觉到。现在猫没了。

    不对。

    不是没了。

    是那只猫——变成了他自己的一部分。

    器灵的声音在他脑海里,不再隔着一段距离。那跟他自己的思绪混在一起,像两条溪流汇成一条河,分不清哪滴是哪滴。他甚至能感觉到器灵的呼吸不对,器灵没有呼吸,那是他自己的呼吸,但又有一种同步的节奏,像两个心脏跳成了一个拍子。

    “咱们现在是一体的了。”那个声音说,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不是共生,是一体。你的灵魂里混了我的碎片,我的灵魂里也混了你的。分不开了。”

    沈墨渊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灵儿被天雷劈散前的最后那句话“你别怕,有我在。”

    然后它就碎了。

    碎成了无数片,融进了他的灵魂里。

    他以为自己再也听不到那个声音了。

    他笑了。

    笑得有点傻,眼眶发酸,但嘴角就是压不下去。

    “还活着就好。”

    “活着。”那个声音顿了顿,“还活得比之前好。你试试运转功法。”

    沈墨渊闭上眼。

    破厄诀在体内运转起来。

    然后他愣住了。

    太快了。

    以前灵气在经脉里流动,像在走山路,拐弯抹角,磕磕绊绊,每一条细小的经脉都得靠灵力去冲才能勉强通过。有时候冲不过去,还得停下来慢慢磨,像用钝刀割绳子,费劲得很。现在不一样了。灵气像一辆脱缰的马车,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畅通无阻。那些以前卡住的地方,现在像纸糊的一样,一冲就破。

    三倍。

    不对,至少三倍。

    他睁开眼,看向自己的丹田。

    金丹还在,但变了样。

    之前那道金色裂缝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完整的金色纹路,像一条龙盘在金丹表面,首尾相接,纹路中流淌着金色的光,每一次闪烁都跟他的心跳同步。他能感觉到那纹路里有东西在动——不是活物,是一种法则的波动,像水纹一样一圈圈荡开。

    “天道法则碎片不是被我吸收了”那个声音适时响起,“是被我们融合了。你看到的金色纹路,就是那碎片的样子。它现在是金丹的一部分,跟你的修为绑在一起。”

    沈墨渊握了握拳。

    指头传来一阵酥麻。

    他感觉自己能一拳打死一头妖兽。

    不是错觉。

    他站起来,光茧随着他的动作散开,金色的光像气泡一样碎裂,露出一个石室。石室不大,四周是粗糙的石壁,上头刻满了符文,有些已经模糊了,有些还在微微发光。那些符文排列得很整齐,像是一种阵法,但沈墨渊看不懂。他只是觉得那些符文看着眼熟,像在哪里见过——对了,像器灵当初教他修炼破厄诀时,在识海里画出过的那些轨迹。

    他没细看那些符文。

    他抬起右手,对着面前的石壁,一拳轰出去。

    拳风撞在石壁上。

    “轰..”

    碎石飞溅。

    石壁上出现一个窟窿,直径两尺有余,边缘整齐得像被利器切开的。窟窿后面透过来一点微光,还有一股陈旧的——像埋了几百年的老酒,开了封,香气混着尘土味一起涌出来。

    沈墨渊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拳头。

    这只是一拳。

    没收力,没用灵气,纯粹凭肉身的爆发力。

    他低头看了看右臂,皮肤下面没有黑色纹路,但能感觉到一股力量潜伏在肌肉里,像一头冬眠的熊,醒了,懒得动,但随时能站起来扑人。

    “我说了嘛。”那个声音带着笑意,“活着还活得比之前好。”

    沈墨渊咽了口唾沫。

    没说话。

    他蹲下,从窟窿钻了过去。

    另一间石室更小。

    中央盘坐着一具骸骨。

    骸骨保持着打坐的姿势,脊椎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骨完整。身上的衣物已经腐烂殆尽,只剩几片深褐色的布片贴在骨头上。布片上有隐约的纹路,像是某种标志,但朽得太厉害,看不清了。

    骸骨手中握着一柄长枪。

    漆黑的。

    枪身没有任何纹路,光滑得像一面黑镜,连光都照不出影子。枪尖被骸骨的双手握住,藏在交叠的指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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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间,只露出一截枪杆和枪尾。枪杆很细,比普通的长枪细一圈,但给人的感觉很沉——是那种看起来轻,实际上压手的东西。

    沈墨渊的视线落在枪上,就移不开了。

    那枪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亲切,也不是畏惧。是——它认识他。

    像两个陌生人面对面站着,明明没见过,但彼此都觉得对方眼熟,在什么地方擦肩而过,只是谁都没回头。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被什么东西在暗中盯着,却并不让人难受。

    “这枪……”那个声音响了半句,又停下来,像在辨认什么。

    沈墨渊走上前,弯腰,去拿那柄枪。

    手指刚碰到枪身

    “咔嚓。”

    骸骨碎了。

    不是散架,是碎成粉末。骨头从接触枪身的那根指节开始,一路裂到脊椎、头骨,整具骸骨像风化的石头一样塌下去,白色的粉末洒了一地。那些粉末很细,落在地上时没有声音,像雪一样悄无声息地铺开。

    沈墨渊还没来得及反应。

    黑枪中爆发出一道黑光。

    那光不是往外射的,是直接贯进他的右臂。从手心开始,沿着手腕、小臂、上臂,一路冲到肩膀。

    沈墨渊闷哼一声。

    右臂的皮肤下,浮现出黑色的纹路。

    不是符文,不像他见过的任何一种文字。那些纹路像藤蔓一样从手腕蔓延到肩膀,沿着肌肉的纹理生长,每一条都极细极密,像在皮肤下织了一张黑色的网。纹路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水银,沉沉的,凉凉的。

    纹路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然后消失了。

    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沈墨渊抬起右臂看了看,皮肤光滑如初,看不出任何异常。但他能感觉到,右臂里面多了一样东西,不是实物,是一种印记。像被人在手臂上盖了个章,不会疼,但你知道它在那儿。

    “这是破厄枪。”那个嗓音响起来,语气变得认真了,不再是之前的嬉皮笑脸,“上古修士的本命法器。它的器灵已经死了,只剩下本体一个空壳。”

    沈墨渊埋头看着手中的枪。

    枪身入手冰冷,凉意从手心一路窜到骨髓。不是普通铁器的凉,是那种死物特有的冷——没有温度,没有生机,像握着一块冰雕的骨头。但奇怪的是,这种冷并不刺人,反而有种熟悉感,像是握着一块自己丢了好多年的东西,现在又找回来了。

    “你把它炼化。”那个声音继续说,“当武器用。”

    沈墨渊握紧枪身。

    右臂深处,那些消失的黑色纹路忽然亮起微光,像被唤醒了一样。纹路在皮肤之下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但那股感应没有断,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他的手和枪连在一起。

    枪身嗡嗡作响。

    不是震动,是共鸣。

    像两根琴弦调到了同一个频率,一根响了,另一根也跟着颤。

    沈墨渊看着右臂和枪身之间的呼应,忽然觉得这枪不是死的。

    器灵没了,但本体还在。

    还在等一个能握住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