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天劫淬体逆天路 > 38. 萧衍的翻脸
    沈墨渊站在擂台上,等着裁判宣布结果。

    台下几百双眼睛看着他,有人屏着呼吸,有人攥着拳头,有人张着嘴半天合不上。空气像凝固了一样,连风都停了。沈墨渊的耳朵里嗡嗡响,是刚才战斗时气血翻涌的后遗症,也可能是失血过多导致的眩晕。他站在那儿,腿在打颤,但他没坐下,也没靠别人扶。

    他在等。

    等裁判举起他的手,说一句“胜者,沈墨渊”。

    但裁判没有开口。

    裁判站在擂台边缘,手里握着那面代表胜负的令旗,却没有举起来。他转过头,看向长老席,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一丝询问,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

    沈墨渊顺着裁判的目光看过去。

    长老席上,萧衍缓缓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酝酿什么。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那种笑容沈墨渊见过很多次——在萧衍赐药的时候,在萧衍拍着他肩膀说“好好修炼”的时候,在萧衍将他调去内门的时候。每一次萧衍露出这种笑容,都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萧衍清了清嗓子。

    声音不大,但整个演武场都安静了下来。

    “此子,”萧衍说,声音温和得像在谈论天气,“修炼禁术《破厄诀》,以邪法提升修为,违反宗门禁令。”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执法堂,拿下!”

    话音刚落,擂台四周忽然涌出数十道身影。

    执法堂弟子,从四面八方冲上擂台。他们穿着统一的银色轻甲,腰间挂着执法令牌,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演练过无数遍。眨眼间,沈墨渊就被团团围住,前后左右全是人,刀已经出鞘,寒光在阳光下闪烁。

    秦霜站在最前方。

    她手持执法令牌,银色的令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她看着沈墨渊,眼神冰冷,像在看一个犯人。她的手握着刀柄,指节泛白,但没有拔刀。

    沈墨渊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器灵沉寂后,他体内连一丝灵气都调动不起来,刚才那三息的力量已经榨干了他最后一点力气。他现在连站着都费劲,更别说反抗了。

    他看着萧衍,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嘴角扯动时牵动了脸上的伤口,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擂台的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但他还是在笑,笑得眼睛眯起来,笑得浑身发抖。

    “长老,”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萧衍没有回答。

    他站在长老席上,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容,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他看着沈墨渊,像是在看一件用完了的工具。他挥了挥手,示意执法堂弟子动手。

    秦霜上前一步。

    她握着刀柄,手指紧了紧,又松开。她看着沈墨渊,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她只是举起执法令牌,冷声道:“沈墨渊,你涉嫌修炼禁术,违反宗门禁令。奉长老令,即刻收押,听候发落。”

    沈墨渊没看她。

    他依然看着萧衍,笑容慢慢收了回去。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右手腕上那个黯淡的印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萧衍。

    “长老,”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你怕了。”

    萧衍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怕我真的能逆天改命,”沈墨渊说,“你怕我这个废灵根,真的能打破你维护了一辈子的规矩。”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绝望,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所以你不敢让我赢。”

    萧衍没有回答。

    但他的手,不自觉地捋了一下胡须。

    台下开始有人议论。

    “他说的是真的吗?”

    “萧长老真的怕了?”

    “禁术……他刚才用的那招,确实不像正常的功法……”

    “但他赢了楚寒啊,筑基期三层的楚寒,被他一个炼气期一拳打飞了。”

    “那又怎样?修炼禁术就是违反宗门禁令,抓他没错。”

    “可他赢的是擂台赛啊……”

    “擂台赛也得遵守宗门规矩。”

    议论声越来越大,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有人替沈墨渊不平,有人觉得萧衍做得对,有人只是看热闹,等着看这个废灵根怎么收场。

    沈墨渊站在擂台中央,被几十名执法堂弟子围着,却忽然觉得很平静。

    他想起器灵说过的话。

    “小子,谁准你放弃了?”

    他咧嘴笑了笑。

    “我没放弃。”他在心里说,“我只是……累了。”

    执法堂弟子开始逼近。

    秦霜走在最前面,她握着刀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她走到沈墨渊面前,停下脚步,看着他。

    “别反抗。”她说,声音很冷,但冷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不想伤你。”

    沈墨渊看着她,忽然说:“秦师姐,你觉得我错了吗?”

    秦霜愣了一下。

    “我修炼禁术,违反了宗门禁令,”沈墨渊说,声音很轻,“但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无辜的人。我用这禁术,打赢了擂台赛,证明了废灵根也能修炼。这错了吗?”

    秦霜没有回答。

    她握着刀柄的手,指节泛白。

    “我只是想证明,”沈墨渊说,“灵根不能决定一切。”

    秦霜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低声说:“规矩就是规矩。”

    她抬起手,示意执法堂弟子上前。

    两个执法堂弟子走上前,一左一右抓住沈墨渊的胳膊。沈墨渊没有反抗,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了。他被按着跪在地上,膝盖撞在擂台的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铁牛站在人群中,攥紧拳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想冲上去,但被身边的人死死拉住。他咬着牙,嘴唇咬破了,血顺着下巴滴下来。

    沈墨渊跪在擂台上,低着头,看着自己右手腕上那个黯淡的印记。

    “器灵……”他在心里说,“你看到了吗?我赢了比赛,却输给了规矩。”

    没有回应。

    脑海里一片死寂。

    萧衍从长老席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到擂台上。他站在沈墨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容。

    “沈墨渊,”他说,声音温和得像在安慰一个犯错的孩子,“你天赋不错,可惜走错了路。禁术终究是禁术,不是正道。执法堂会秉公处理,你好好反省,也许还有回头路。”

    沈墨渊抬起头,看着他。

    “回头路?”沈墨渊笑了,笑得眼眶发红,“长老,你把我推到这个地步,然后跟我说回头路?”

    萧衍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一个声音从台下传来。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冰碴子掉进玻璃杯,清脆,冷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所有人都愣住了。

    萧衍也愣住了。

    他转过身,看向台下。

    人群中,一道青色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是云澈。

    他穿着一件青色长袍,衣摆上绣着天剑宗核心弟子的云纹。他的头发用白玉簪束起,一丝不苟。他走得很慢,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他走上擂台,站在沈墨渊身前,转过身,面对着萧衍。

    “长老,”云澈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他是我打败的对手,你不能动他。”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云澈?

    天剑宗第一天才,天阶上品灵根,宗门未来的掌教继承人——他居然站出来替一个废灵根说话?

    萧衍眉头一皱。

    “云澈,”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你想包庇禁术修炼者?”

    云澈微微一笑。

    “禁术不禁术,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他是凭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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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力赢的。”

    他看着萧衍,眼神平静,没有畏惧,没有犹豫。

    “如果你要抓他,”云澈说,“那就先抓我。”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云澈,看着他站在沈墨渊身前,挡在几十名执法堂弟子面前,挡在萧衍面前。

    沈墨渊也愣住了。

    他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云澈的背影。那个背影挺拔如松,像一堵墙,挡住了所有的刀光剑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

    云澈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萧衍,等着他的回答。

    萧衍的脸色变了。

    他脸上的温和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他看着云澈,手指在袖子里攥紧,又松开。

    “云澈,”他说,声音冷了下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云澈说,“我在说,如果你要抓他,那就先抓我。”

    萧衍沉默了。

    他看着云澈,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又压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云澈,你是宗门未来的希望,不要为了一个废灵根毁了自己的前程。”

    云澈笑了。

    “前程?”他说,“长老,如果宗门的前程是靠打压废灵根来维持的,那这个前程,不要也罢。”

    台下又是一阵哗然。

    有人倒吸凉气,有人攥紧拳头,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

    铁牛站在人群中,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但眼泪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完。

    沈墨渊跪在地上,看着云澈的背影,眼眶也红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云澈的时候。

    那个站在测试台上的天才少年,光芒万丈,像是天上的太阳。他以为云澈永远不可能理解他,永远不可能站在他这边。

    但现在,云澈就站在他面前,替他挡着所有人。

    “为什么?”沈墨渊低声问。

    云澈终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因为,”云澈说,声音很轻,“你让我看到了,天赋不是一切。”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很真诚。

    “你赢了楚寒,赢了擂台赛,赢了所有人的偏见,”云澈说,“你证明了一件事——废灵根也能逆天改命。”

    他转过身,看着萧衍。

    “所以,长老,”他说,“如果你要抓他,那就先抓我。”

    萧衍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看着云澈,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沈墨渊,然后扫视了一圈台下目瞪口呆的众人。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执法堂弟子退下。

    秦霜犹豫了一下,最终收起了执法令牌。她看了一眼沈墨渊,又看了一眼云澈,转身走下擂台。

    其他执法堂弟子也跟着退了下去。

    擂台上,只剩下沈墨渊和云澈。

    萧衍站在擂台边缘,背对着所有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沈墨渊,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沈墨渊,”他说,“三天后,执法堂审问你。到时候,谁也保不了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

    沈墨渊跪在擂台上,看着萧衍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右手腕上那个黯淡的印记。

    “三天……”他在心里说,“我还有三天时间。”

    他抬起头,看着云澈。

    云澈也看着他。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风吹过演武场,吹起地上的尘土,吹动沈墨渊破破烂烂的衣服。

    云澈伸出手。

    沈墨渊愣了一下,然后握住那只手,站了起来。

    他站在擂台上,看着台下那些还在发呆的弟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嘴角扯动时牵动了脸上的伤口,鲜血顺着下巴滴落。但他还是在笑,笑得眼眶发红,笑得浑身发抖。

    “三天……”他说,“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