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天劫淬体逆天路 > 11. 藏经阁夜行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像刀刮。

    沈墨渊蹲在破屋门口,等铁牛的鼾声彻底响起来,才慢慢站起来。他动作很轻,像怕踩碎什么似的,一步一步挪到门边。门轴有点涩,他早上了油,推开时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

    他没回头,直接闪进夜色里。

    藏经阁在宗门西侧,离灵兽山隔了半个山头。沈墨渊沿着山脚绕路走,专挑没人的小径,脚下踩的是枯草和碎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换脚。右手腕内侧那道暗红印记在发烫,像一盏微弱的灯,在皮肤下隐隐跳动。

    “你确定藏经阁里有解除神识印记的方法?”沈墨渊压低嗓音问。

    “不确定。”器灵说。

    沈墨渊脚步一顿。

    “但藏经阁里收录了五大宗门的大部分古籍,”器灵继续道,“其中一卷叫《神识初解》,记载了各种神识秘术的原理和破解之法。如果这世上有人写过解除印记的方法,那卷书里应该有记载。”

    “你早不说?”

    “你也没问。”

    沈墨渊咬了咬牙,加快脚步。

    藏经阁是一座三层高的木楼,灰瓦白墙,檐角挂着铜铃,风一吹叮当响。现在夜深,阁楼里没有灯,只有月光照在瓦片上,泛着一层冷白的光。大门上挂着一把铜锁,锁身有巴掌大,泛着暗沉的铜绿。

    沈墨渊摸了摸那把锁,手指刚碰到锁身,就感到一股微弱的灵气从锁里渗出来。

    “有禁制。”器灵说,“不过很弱,只防凡人,不防修士。你运一缕灵气进锁孔,震开里面的卡簧就行。”

    沈墨渊深吸一口气,将丹田里那点微薄的灵气调动起来,顺着送进锁孔。灵气像一条细蛇,钻进锁芯深处,碰到卡簧的一下子一顶——

    咔。

    锁开了。

    沈墨渊把锁摘下来,放在地上,推开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他侧身挤进去,又把门掩上,只留一条缝透进月光。

    阁楼里很暗,只有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几道细长的白线。一排排书架整齐地立着,上面堆满了泛黄的古籍和卷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墨味,混着灰尘的感觉,呛得沈墨渊喉咙发痒。

    “第三排书架,左手边,从上往下数第四层。”器灵说。

    沈墨渊猫着腰,沿着书架之间的过道往里走。脚步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阁楼里显得格外刺耳。他每走几步就停一下,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声,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地砸在胸腔里。

    他摸到第三排书架,蹲下来,借着月光找那卷书。手指划过一本本古籍的书脊,纸页粗糙,有些已经破损,边缘卷起了毛边。

    “就是这本。”

    沈墨渊抽出来,是一卷用兽皮线装订的古籍,封面写着四个褪色的大字——“神识初解”。他翻开封页,里面的字很小,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有些地方被虫蛀了,只剩下半边字。

    他蹲在书架后面,借着月光一页一页地翻。

    手指在纸页上快速划过,眼神扫过一行行文字。前面几卷讲的是神识的本质和修炼方法,跟解除印记没什么关系。他翻到中卷,手指忽然停住了。

    “神识印记:以自身神识为引,附着于他人魂魄之上,可感知其方位、状态及周遭声响。印记一经附着,非施术者本人不可强行抹除,否则将伤及被附着者魂魄……”

    沈墨渊的心一沉。

    “强行抹除会伤魂魄?”他低声问。

    “所以不能硬来。”器灵说,“往下看。”

    沈墨渊继续翻,手指稍稍发抖。翻过两页,他看到了——“神识印记解除之法:以自身灵气冲刷印记附着处,每日三次,每次一炷香,连续七日,可逐步削弱印记与魂魄的连结,直至印记自行消散。”

    沈墨渊眼睛一亮。

    “七日?”他低声重复,“刚好够。”

    他继续往下看,想找到更详细的方法,但后面几页被撕掉了,只剩下半页残纸,上面写着几行模糊的字:“此法需炼气中期以上修为,否则灵气不足以冲刷印记……若修为不足,可辅以凝神草……每日三次……”

    “炼气中期。”沈墨渊攥紧书卷,指节发白,“我才刚突破炼气初期。”

    “那就先找凝神草。”器灵说,“灵兽山的药园里应该有。”

    沈墨渊把书卷塞进怀里,刚要站起来,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很轻,像猫踩在木地板上。

    沈墨渊浑身的汗毛一下子竖起来,他忽然缩回书架后面,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不敢太大声。脚步声越来越近,从阁楼深处传来,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像在散步。

    沈墨渊从书架缝隙里往外看。

    一个白色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抱着一摞书,走到角落的一张桌子前。月光照在她脸上,沈墨渊看清了——是个年轻女子,穿一件素白长裙,外罩青色纱衣,一头银白色长发用木簪束起,垂至腰际。她的脸色很白,像常年不见阳光,一双眼睛是极淡的灰色,看人时总像隔着一层雾。

    白素衣。

    沈墨渊在宗门里见过她几次,每次都是在藏经阁附近。她总是安安安静地地站在角落里,像一尊不会说话的雕像,从不多看谁一眼,也从不多说一句话。

    白素衣把那摞书放在桌上,没有点灯,就这么在黑暗中一本一本地翻开,在找什么东西。她的动作很慢,每一页都翻得很仔细,手指在纸面上滑过,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沈墨渊缩在书架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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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觉得那道神识印记还在身上,像一只无形的眼睛,正透过夜色看着他。但现在更让他紧张的,是白素衣会不会发现他。

    白素衣翻了几本书,忽然停下来。

    她站起来,抱着那摞书,走到角落的一个书架前。那个书架很旧,上面堆满了落灰的古籍,很久没人动过了。白素衣把最上面几本书挪开,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塞进书架深处,又把那几本书原样放回去,遮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她,抱着剩下的书,又消失在黑暗中。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

    沈墨渊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动静了,才从书架后面钻出来。他走到那个角落,举手摸了摸那几本书的位置,把它们挪开,果然看见一本泛黄的古籍藏在里面。

    他抽出来,翻开。

    书很旧,纸页已经脆了,边缘一碰就掉渣。里面夹着一页纸,纸也泛黄了,边缘卷曲,被人反复折叠过。他展开那页纸,上面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似乎仓促写下的——

    “《破厄诀》残卷,葬灵渊,第三层,石棺下。”

    沈墨渊愣住了。

    他盯着那行字,心跳一下子加速,像有人在他胸口擂了一拳。他翻过来,纸背面还有一行小字:“葬灵渊百年一开,下次开启,距今约半年。”

    “葬灵渊。”沈墨渊低声重复。

    “禁地。”器灵的话里带着一丝凝重,“传说那里埋葬着上古修士的遗骸,也藏着无数被天道抹去的禁忌功法。如果能进去找到《破厄诀》的残卷,你修炼的速度至少能翻一倍。”

    沈墨渊把那张纸折好,塞进怀里,又翻了翻那本泛黄的古籍。里面记载的是一些杂乱的修炼心得,有的地方被墨水涂黑了,看不清写了什么。他翻到最后一页,发现那里夹着一片干枯的草叶,颜色发黑,像被火烧过。

    “凝神草。”器灵说,“年份不短了。”

    沈墨渊把草叶也收好,站起来,正要离开——

    “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一个嗓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像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沈墨渊一下子回头。

    白素衣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距离不到三步远。她穿着一身素白长裙,银白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一双灰色的眼睛正地看着他。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像在看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沈墨渊的心跳像被人攥住了,手心全是汗。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觉得怀里那张纸隔着衣服贴在胸口,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皮肤发疼。

    白素衣没有动,就这么看着他,视线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本书,”她说,“你拿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