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窃香(强取豪夺) > 19. 寝宫
    在情之一字上,沈书元惯来迟钝。

    他迟钝并非因为他愚笨迂腐,毫无天资,而是不屑。

    生为大胤皇室唯一的嫡皇子,十二岁拜封储君,十五岁入朝参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实打实以权势堆砌出来的万金之躯,看谁都是草木蒲柳,难以入眼。

    更枉论亲近。

    唯一一次跌落尘埃,徘徊于生死之际,意识超脱凡尘俗念,忘却富贵功名,尊卑贵贱时,他遇见了江巧。

    皇城之中波谲云诡,沈书元打小便知晓什么是成王败寇。他奉行的生存之道极为简单粗暴——对父皇之外的所有人进行不遗余力的强势压制。

    于他而言,这世上众生芸芸,终究只分为两类。

    乖乖顺从他,接受他压制的良臣良民。

    亦或是早晚该死的贱人。

    可那夜被江巧搂进怀里时,昏沉混沌间,他隐约感受到的,是一种全然陌生的情愫。

    沈书元不明白那是什么,他只知道他需要她,想她不要走,多抱他一会,多陪他一会。

    他很冷,很疼,很难受,能清晰听到他的血在汩汩向外涌,身体越来越轻,意识却越来越沉。

    他不再需要权势,不再需要金银,不再需要高高在上的地位……他只需要她。

    这般全身心依附于一个人的时刻,沈书元从未经历过。

    他茫然无措,生平第一次感到无助,害怕她丢下他离开,留他独自一人无声无息地死在月黑风高的暗夜。

    ……托她的福,他没有死。

    后来无数次看着她在自己的小院里忙忙碌碌时,沈书元都会想,如何能骗她再如那夜一般抱一抱他。

    可转念他又会觉得荒谬,默不作声地将这些与他不相配的稚嫩念头抛开。

    他贵为太子,待到他回到京中,只消一句话,让她做什么她不得乖乖照做?

    何必费这份多余的心思。

    只是如今……

    收起思绪看向乖顺倚躺在自己怀中的人,沈书元顺着她的腿向上抚,在她有所察觉般蹙眉轻哼时,低头吻了吻她的唇。

    打心底里,他并不喜欢在她毫无知觉时与她亲近,他更想要她给他一点回应,无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平日里她待他总是客气平淡,他需要一点不一样的回应,最好是无法承受又拒绝不得的挣扎。

    否则凭何总是他被她牵动,却无法挣脱……总叫他忍耐,于他不公平。

    无奈他没有合适的身份与她亲近,又不想听到她唤别人的名字。

    思及此处,不免心下烦乱,动作也重了些。

    怀里的人似有些受不住,出于本能地并紧了腿,缩了缩身子。

    昏睡时分不清她是难受还是难耐,沈书元只能收住动作,在她颊边亲了亲,小声安抚:“好了……不怕。”

    明知道她听不见,可他还是清晰感觉,她的呼吸重新平缓了下来。

    心中莫名安定,沈书元看了看自己的手,放在鼻下轻嗅,向下点在唇间,一丝丝舔去。

    池水蒸腾的热气令身体舒张,也将五感无限放大,熟悉的味道在唇舌间洇开,又被他缓慢吞入腹中,浸透了他的五脏六腑。

    ……好香。

    细细想来,明明那夜更直接些,沈书元却深觉此时更满足。

    他再次转眸看向怀中的人,见她的脸在氤氲的热气中泛着潮红,微微出了汗,清透水灵,迟疑片刻,凑近含住了她下颌的软肉。

    知道她会疼,又实在抑制不住几近蓬勃的口欲,他只能很轻地咬住那一小块肉,一点点碾磨。

    可不知是痒还是疼,沉睡中的人皱着眉偏了偏头,躲开了他的动作。

    聊以缓释的慰藉被撤去,沈书元心下不满,将她的脸扭回来,重重咬在她颊边。

    江巧吃痛,轻哼一声,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紧阖的眼角渗出些许泪。

    这般无意识的依赖令沈书元微有动容。他松口低声道歉,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她的脸颊因此贴上他的胸膛,浅浅的呼吸毫无遮掩地落在他身上,撩拨着他已经濒临崩塌的自制。

    默默托起她的手亲了亲,沈书元抱她起身,迈入池中,将她抵在池边。

    过往大多她为主他为客,他借居于她的家中,今日头一回真正带她来到他的地盘,他本可以更放肆些。

    只是她今日受了惊吓,他又不忍太折腾她。

    池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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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泛起轻缓的涟漪,伏在池边的人乖乖倚着他的手,不自觉地张口喘息,口中的热气悉数洒在他掌心,酥麻湿痒。

    沈书元闭目喟叹,收紧勒在她腰间的手臂,在微微的眩晕中溢出一声闷喘。

    *

    东宫没有女侍,亲自给江巧清洗身体后,沈书元将她抱回床上。

    这座冷冰冰的宫殿里第一次有了些许不一样的气息,他一时缓不过神来。

    穿好衣衫在殿中来回走了两圈,又到窗边看了看,见月亮尚在天上,他重新将窗户关了起来。

    回到床边,看着安静睡在锦被下的人,沈书元俯下身摸了摸她的脸,而后站直了身子。

    之前在村中,他住着她的屋子,用她的东西,吃她煮的饭,穿她缝补的衣裳,用她的枕被。

    今日终于轮到她来分享他的住处,睡他的床,分享他的一切。

    一切……

    心下记起今日是自己的生辰,贺礼尚堆放在隔壁宫中……

    不行。

    她兴许不会接受,会如上回一般拒绝他,甚至因为不想欠人情而疏远他。

    况且他还不能坦白身份,此事非同小可,极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变数,他属实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处理这些变数。

    毕竟今日的刺客显然是冲他来的,且并未抓到活口,不能确认身份……

    只是说来也怪,那些刺客应是混在宾客中进宫来的。可赴宴的宾客皆有谒帖,且皆为朝中重臣,按道理,不该有疏漏。

    ……难不成刺客伪装成了那些狗东西的家眷?

    若是如此,查起来怕要费上不少力气。

    思及心事,不知不觉出了神,等侍从进来通报时,沈书元才清醒过来。

    他示意那人噤声,转身随那人出了寝宫,开口道:“说。”

    侍从压低声音通禀:“裴将军请见。”

    “……是么?”

    不提裴渊尚好,一说起此人,沈书元没由来地烦躁起来。

    今日引诱江巧爽他的约便罢了,还在殿上多番挑衅他,这个贱人,竟还有脸来提醒他。

    一点点攥紧了袖下的手,沈书元回头向寝宫中看了眼,淡然道:“叫他去前殿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