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窃香(强取豪夺) > 18. [锁]   [此章节已锁]
    尽管情形紧迫,可江巧实在不是什么力大无穷之人。刚从乱糟糟的林子里钻出来,她便两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好在她及时扒住了轮椅,才勉强稳住身形。

    从大殿至此约莫一里有余,一路匆忙奔逃,江巧已经力竭。她心跳如雷,呼吸急促,嗓子里似有火燎,也听不清周围的动静,只觉得脑子嗡嗡地响。

    贴身的衣衫被汗水浸湿,紧黏在身上,实在难受。稍微缓了缓神后,江巧喘着粗气解下了裴渊的披风。

    又要解自己的披风时,却被从旁伸来的手拦住了动作。

    那手瘦得出奇,力气也不大,还有些微微发颤。就着稀疏的月色,能看到薄薄的皮下透出清晰的血管与骨骼,条理分明。

    江巧愣了愣,才顺着那只手看向轮椅上的男子。

    对方也侧过身来看着她。四目相对,那人动了动唇,小心开口道:“先忍忍,会着凉。”

    江巧稍作迟疑,默默点了点头。

    压在她腕上的手松开,轮椅上那人转回头去,往四下里看了看,然后掀开搭在膝上的薄毯,站了起来。

    他实在太瘦,坐着的时候不显身量,等一站起,江巧才发现他竟然比自己高出不少。

    高,瘦,又白,那件浅色长袍被风一吹,底下空荡荡地晃,更像裹着一具骨架了。

    眼看他的影子朝自己覆盖过来,江巧后退半步,惊讶道:“你的腿没事?”

    对方本要向来时的路上走,闻言脚步一顿,双手垂在身侧,攥紧了自己的衣袍,低声道:“没有。只是在□□弱,不可久站,这才……”

    他打住话头,微微躬身道:“对不住。”

    “……”

    石板路颠簸,方才江巧一路推着他逃命,费了不少力气。

    而男人这样瘦,又颠簸了那么久,想来他自己也舒服不到哪里去。

    如此费力不讨好,多少令江巧有些纳闷。

    可再转念一想,她又摇了摇头:“无妨。你的腿没事便是最大的好事,若不能行走,日子会少去很多乐趣。”

    说完她往后面的小路上看了看,见无人追来,又问道:“这是何处?方才殿中有刺客,眼下你我该去何处为好?”

    男子先是看了看她黏在鬓边的碎发,又顺着她的视线往林子深处望去,片刻后道:“若真有刺客,便先在此等候吧。晚些会有宫卫来接应。”

    江巧总觉得这里也不够安全,可放眼望去,前面是一片毫无遮掩的空地,空地对面同样是林子,右侧是一座巨大的宫室,左侧是水塘。

    那宫室中没有一丝光亮,黑压压的,看着就不是什么避险的好地方。

    她只能点头道:“也好。”

    男子再次将目光落在她身上,见她颊边颈侧汗涔涔的,气息凌乱不堪,一副累极了的模样,于是退开一步问道:“坐会么?”

    江巧看了眼他指的位置,赶紧摆手:“不必,我还好。”

    对方并未坚持,点点头,又问道:“你身上的血是……”

    他没有将话说完,只伸出一只手指,隔空在江巧脖颈处点了点。

    ……血?

    听闻此言,江巧茫然地往脖子上一摸,摸到一片黏手的水液,才反应了过来。

    方才累得半死不活,没工夫整理思绪,脑子里空白一片,完全凭着本能行事。

    此时缓和了些,她后知后觉地记起了那个死去的内侍。

    清水村附近时常有贼寇出没,惨案频发。江巧以前见过不少浑身是血的死人,虽然心里很怕,却也只是浮于表面的害怕,并不会深思其中的恐惧之处。

    可今日那人,是当着自己的面被杀……

    一想到他前一会还在殿中端茶奉水,甚至可能与自己有过接触,这会就变成了一具尸首,江巧心里不由一阵发寒。

    她抱着裴渊的披风,默默摊开手看了看,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潦草道:“许是不小心蹭到的……不打紧。”

    ——话音还未落,视野中便伸来了一只捏着帕子的手,浓重的草药味随之扑来。

    江巧抬头看去,见男子眸光轻闪,淡淡道:“你的脸也……擦擦吧。”

    “……好。”

    江巧这才明白,方才在林子里看见她时,男子为何会露出那样惊恐的神色。

    她不由赧然,接下帕子轻咳一声:“对不住。方才我不知道……若是吓到你,还望见谅。”

    男子摇摇头:“无妨,你无事便好。”

    这话听起来有几分暧昧,他说完略作停顿,正想多解释一句,却发现江巧一面擦拭脸上的血,一面低下头查看自己的衣裳,全然没有注意到他说了什么。

    男子长睫轻颤,缓缓收回手,将解释的话一并咽了回去。

    江巧并未察觉他的心思。她将自己上下查看一番,发现只有裴渊的披风上沾了血,自己的衣裳并未弄脏。

    浅色衣裳不便清洗,倒算是好事。

    默默擦去脸颊和脖颈上的血后,她折好手中的帕子,问面前的男子:“多谢公子。敢问公子名姓?他日我好向公子致谢。”

    男子倒不遮掩,坦诚道:“在下姓谢,谢逢春。”

    江巧哦了声,顺势点头:“好听,寓意也好。”

    谢逢春没有接她的话,也没有问她是谁,只突然捂住胸口咳嗽起来,摸索着坐回了轮椅上。

    江巧这才发现风比方才大了些,似乎还比方才更冷了。

    她想了想,提议道:“此处过于显眼,我带你到林子里避一避吧。”

    言语间又是一阵冷风迎面扑来,饶是江巧穿着还算厚实,也不由缩了缩脖子。

    谢逢春咳得更厉害了,咳到按着胸口的手都在抖。他费力地抬头看向她,艰难颔首,随即又道:“你带路便是……我自己走。”

    江巧看了看他因过于用力而青筋凸出的额角,生怕他一个不留神累晕过去,于是拒绝:“我来。不必客气,我有力气。”

    谢逢春本想阻止她,无奈咳得胸口胀痛,手也使不上劲,最后还是随了江巧。

    果如谢逢春所言,二人又安静等了一会,便有身着甲胄的卫兵寻了过来。

    为首之人看起来认得谢逢春,向他行礼后道:“谢公子,谢大人已安置在奉元殿,请公子移步。”

    谢逢春应了声,正要离开,又想到什么,转向了江巧:“这位娘子……”

    方才的甲兵反应很快,拱手接话道:“眼下尚有刺客下落不明,太子殿下请江娘子前往东宫暂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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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江巧一愣,正要开口,就听谢逢春先道:“东宫?”

    甲兵再次拱手:“是。此乃裴将军亲口托付,他尚有要事,暂且不得脱身。”

    听见裴将军三个字,谢逢春微微蹙眉,再次望向了江巧。

    江巧与他对视一瞬,又看了看那甲兵,点点头:“好。”

    见江巧答应,谢逢春也没再说什么,放下手压住腿上的薄毯,客气道:“那便后会有期。”

    *

    沈书元回到东宫时,夜已深,正元殿的混乱也已经平息。

    内侍迎上前,为他解去冠冕印绶,服侍他更衣,又将一个寸数长的小瓷瓶递给他,而后躬身退出了寝宫外。

    沈书元打开那瓷瓶,凑近鼻尖轻嗅,嗅过后随手丢在了地上。

    他缓步走进宫中,穿过层层交覆的玄金帷幔,停在了一道垂落的珠帘前。

    透过珠帘,见室内烛火通明,安静祥和。光影摇曳间,那袭清浅的白半伏于几案边,枕着一边手臂,身形微微起伏。

    她的裙摆轻覆在赤红绒毯上,像无边火海中生出了一支柔弱白莲,与满室贵重的暗沉色彩格格不入。

    ——近来频频梦到的场景乍然浮现于眼前,沈书元一时恍惚。

    他隔着珠帘看她,一点点攥紧了掩在宽袖下的手,直至察觉到尖锐的痛意,才闭目缓了缓神,深呼一口气,掀帘入内。

    珠玉相击,声响清脆,可案边的人却似浑然不觉般,未有丝毫反应。

    沈书元并不见怪,走上前拎起茶壶,浇灭了青烟袅袅的香炉。

    嘶的一声短鸣后,室内重新安静了下来。

    垂眸看向面前睡颜恬静的女子,沈书元缓缓跪下,用指背在她脸颊边蹭了蹭,又探入层叠的衣袖下,握住了她的手。

    许是之前出了汗,她的手心有些潮热。指甲刮过沈书元的手心,带起微微的痒意。

    握着她的手把玩片刻,沈书元移开落在她脸上的目光,看向她腕间的玉镯。

    这条玉镯本就是依着她的尺寸来雕的,与她的手骨几近严丝合缝。如今她稍稍丰腴了些,摘取愈发困难起来。

    如此正合他心意。

    默默低头,用脸颊贴上她的手背,沈书元闭上眼,颇为满足般喟叹,在她腕骨处流连轻吻。

    末了他松开她的手,将她从几案边捞起,抱她去往浴室。

    侍从早已备好了汤浴,偌大的汤池上热气蒸腾,熏香隐隐,似仙境一般。

    褪去衣衫走下浴池,热水漫上来,短暂安抚了身体的每一处燥热,令人神清气爽。

    沈书元在池内玉阶上坐下,将怀里的人扶坐在自己腿上,掬起一捧水,细细洗去了她颊边残留的血迹。

    ……今日那不长眼的内侍,往何处逃不好,非要将人引到她身边……如此蠢货,死不足惜。

    心下如此暗想,沈书元垂眸端详着面前这张已经看过无数遍的脸,好半晌,托起她的下颌,低头吻上她的唇。

    意料之中的柔软,还带着些许湿意,只是轻轻触碰,便引得喉间一阵发涩。

    沈书元缓慢退开,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唇,指尖稍稍用力,撬开她的牙齿探入。

    片刻后他抽出濡湿的手指,伸进水下,覆上她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