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下第二竟是我自己 > 14. 密道
    “只剩一个火折了,”江越在身上摸索一番,“待会儿再点,先蹚过这段水路。”

    适才在油灯照亮下,见苔藓地连着长片浅水摊,浅水滩过后是三岔洞口,黑黝黝向内延伸。

    站在一块圆石上,雁观南凝神静听:“中间与最右边的洞口都有风声传来,走哪一边?”

    “走中间,”江越燃起火折,“有风就定能走出去。”

    刚才的水路踩着散落的石头,到此处没了石头却与平地仍有一段距离。水不深,为了不湿鞋袜,雁观南左手向后探去,抓住江越肩头,身形一纵带着人稳稳落在实地上。

    雁观南左右看了看,两侧是打磨工整的石壁,最前方是一扇石门。从洞口到石壁约莫一十五丈远近。

    刚踏出第一块石砖,踩上第二块石砖,天花板霍然展开一臂宽。雁观南听见头顶的声音,忙退至洞口。只见顶上的洞里哗啦啦倾倒出上百只黑色小虫,小虫落在地上发出脆生生的响声,然后一动不动。

    此处早已被人废弃,这些小虫也早死了。石壁暗门等机械机关却是岁月难蚀,经久耐用。

    雁观南向旁递出一只手:“借你手帕一用。”

    江越听后去拿手帕,忽地动作一顿,歪头欲说无言,将帕子放在招呼自己的手心上。

    雁观南蹲下,拣几只胳膊和腿都还在的小虫,细心用帕子卷起,再把两端打个结收好。

    期待踩上第三块石砖后会发生什么,雁观南一步踏在第二块石砖与第三块石砖的交界处,静听机扩转动的声音。片刻后没有动静,又行一步站到第三块石砖的中间。

    “轰!”

    雁观南挑眉浅笑。她身旁两侧石板升上两个石像,一个拿弓,一个握长棍。两具石像与雁观南齐高,相对而立。左侧石像横扫一棍,动作却是生涩缓慢。

    雁观南顿时没了兴趣,向前踏出一步侧身躲过,冷漠看弓不射箭和长棍慢扫。

    “走吧。”她有些生无可念,对还在洞口的江越道:“这里废了多少年,机关都不成个样子。就算这些能动能用,也拦不了什么人。”

    自离家后,雁观南全身骨头都快闲散架了。除了偶尔找块地,习一套剑法练些基本功来舒展筋骨,她还未能大展身手跟人对上一场。那日夜宴比武,念着人多且师傅的事没了解清楚,只是一味地躲不曾出剑。谁料那竟是不可多得的比武机会。

    雁观南心里不畅快,积起一些郁闷。在家时深山老林中还有师傅对练,离家后打打杀杀的江湖里,自己却找不到一个同路人。

    “这个走同一条路的人不能算是同路人。”雁观南见江越走来,心里想道。

    踏上第四块石砖,两处屋角射出数只铁剑,也许剑上以前喂了毒,剑落地后,剑尖渗出汁液来。

    雁观南从江越那儿抽出剑,四下格挡几下,便继续向前。

    这场地下历险变得苍白,没几分生机。秉持“来都来了”与“做了再说”的念头,雁观南还是决定从这里走出去。

    一块石砖一处机关,越往后越儿戏。最后踩在石门前的那块石砖,竟什么机关也未触发。

    “这儿又怎么出去呢?”雁观南用剑尖一处处摸过石门,想看看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江越指着整扇石门最中间的部分:“这里试一试?”

    雁观南拿剑抵过去,用力一戳,传来机括声响。紧接着石门带着门前的石砖,一同翻转,雁观南二人顺势进入下一个密室。

    石门翻转掀起风来,火折熄灭,又没有光亮了。

    “你要在此处歇会儿吗?”雁观南背部紧贴石壁,下半身往地上滑去。

    江越靠着石壁坐下,心里思考措辞准备说些什么。忽地传来细细密密的呜咽声,从两侧往中间涌。感到脸上扑来丝丝缕缕的风,让人吸得几口清新的空气。

    前路未明,却明了风的存在。沿着此道走,便能有出口。

    雁观南曲起左腿,抱住膝头,声音沉闷闷地道:“浪费你一晚上的时间真是抱歉,待会儿还得走不知多远的路。”

    江越没有立即接话,片刻后道:“给你说个我的故事,你不要笑话我。”

    “嗯,好。”

    “云边城外,龙山脚下的一片林子里,有家平安客栈。一个大雪天的傍晚时分,我浪迹到平安客栈,在那儿留宿。那一夜,整间客栈只有我一个住客,然后就是老板和两位伙计。”

    “我不敢睡太死,将窗户半开着,寒风裹着大片的雪花直往屋里跑。我阖上双眼,闭得不太紧,突然感受到亮如白昼的光从眼皮上一晃而过。我立即跳窗跟了上去,是店里叫阿文的伙计举着灯往后院走。”

    雁观南待他说完这段,问:“那会儿你武功还在?”

    “嗯,中毒是一年前的事。”

    “你夜里看得很清楚吗?”

    “嗯。那日雪层厚,阿文提的灯也亮,闭着眼能清楚地感受到那光。”江越偏头:“中毒后不知为何,夜里看得更清楚。”他看见雁观南隐隐约约嘴唇勾笑。

    “这屋里有什么?”

    “几条铁链,两尊铁人妖怪像,有你半身高,手里皆拿长棍。”

    “可以看这么仔细。”雁观南只见眼前一片乌漆嘛黑,感慨道:“这世上毒都有千千万万种,真是奇妙。还有毒中了后,能让人有一双夜视眼。”

    “这可不值得羡慕。”江越轻声道。

    雁观南忙说:“春海乡离长泽郡很近。到那儿后我带你见见我哥,让他给你把脉看看,你这解毒之事,便能再多几分把握。”

    “嗯。”江越记起庙里的毒经,看来是给她哥带的。

    “你的故事然后呢?阿文提灯往后院走是去作甚?”

    “他进了灶房,然后遁地不见了。原来灶台后有一扇地下门,通向一个地窖。地下门没有拉紧,虚虚掩着。我走至门边,便听到有人在哭,呜呜咽咽地止不住。”

    “那片林子里一头一尾各一家客栈,另一家客栈生意很好,客房经常住满。那几日大雪封山,大堂内更是座无虚位。而平安客栈里,只我一个人,听到那哭声便怀疑这是家黑店,地下里是被迷晕的客人,有几人醒来发现不在屋内便哭了起来。”

    “我没有三思便顺着木阶下去,心中想大干一番救出所有人。走下几阶木梯后听见哭声更甚,心中更是兴奋。走下木梯转个弯却只瞧见阿文坐在地上吃馒头与腌白菜。”

    “那幽幽的呜咽声就是风声,跟现在一样。阿文见到我便呆愣在那儿,吃了一惊。原来平安客栈的老板是个吝啬鬼,白日里不准伙计多吃一口饭。偏偏他又是个懒鬼,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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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头都不见下一次地窖,一入夜就在床上酣然大睡。两个伙计就趁着晚上,前后半夜轮流来地窖饱餐一顿。”

    “站在阿文对面我甚是尴尬,心里只求他不要把我当成盗贼土匪。还好阿文是个好说话的,解释一通后就上楼睡觉。没想到啊,那晚竟得一夜好梦。”

    说完,江越自个儿笑了两声。

    雁观南温声道:“那腌白菜好吃不,你第二天有没有尝一下?”

    “好吃,我还从阿文那儿学到了秘制食方,”江越笑道:“等我们到了地方,我下厨,给你和你哥做一桌宴席。”

    他又续道:“当然不只有腌白菜。”

    “行啊,”雁观南起身,“时候不早了往外走吧。”

    江越跟在身旁,望着她的轮廓,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凄惨。方才竟给她讲了以往的某件糗事,还说什么做一桌宴席,真是晃神说过头了。

    前方的路在黑暗里长长伸展开来。风透过无数细小的孔洞争先恐后往屋里钻,其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在夜里让人听来真是悲凉。

    两人脚程快,一言不发地往前走,路越走越窄,由一间宽阔的堂屋变成只容三人并排走的甬道。一炷香的功夫后,雁观南猛地止住脚,道:“这地道通向安平城外,看来得走到天明了。”

    “地上的庙和地下的这些屋子密道都是废弃的,适才那屋机关只草草造了一半,这条地道说不定也只修了一半。”

    江越从地上拾起一样东西,递给雁观南:“最开始路上两旁就堆满了这种绳子,走到现在,只有零散的几段。”

    不知是否因为地下阴湿,潮气厚重,绳子碰上去竟是冰凉的,与之接触片刻,便觉寒气袭人。绳子最外层由极细的丝线制成,做工精良,让人掰不出一点儿缝来。

    “你认得这种绳子吗?”雁观南本想拿剑试绳子的韧度,可绳子摸上去就知不是凡品,手里的剑却是再普通不过。为有东西防身,不再去折损一把剑为好。

    “外面是西域冰蛛所吐之丝,触之如冰,细如发丝,坚韧难断。里层是玄铁丝。这家是什么来头,取冰蛛之丝制成绳索,真是奢靡。”江越又拾起一段:“费了一番功夫,最后竟丢掉不要。”

    “听上去不错。那我拿几段。”

    “不妨我们折返回去,走一盏茶的光景应该就有一条完整的绳子。”

    拿到绳子后,两人继续默不作声地走。越向前走,雁观南愈发清楚这条路线。

    一路上无人语,太过安静。雁观南道:“那处洞穴,该不会是关人的吧?修这般长的地道,生怕人逃出去吗?”

    “多半是了。你说现在的地道是主人家修建一半的成果还是某人逃出去后的样子?”

    “猜不到。诶,我们在向上走了。”

    两人都轻轻悠悠地说话,声音如只蝴蝶在地道里飘荡着盘旋着。

    江越也感受到路在上行:“我有一封信要寄,先回城如何?”

    “好。”

    地道出口掩在一块巨大落石背后,天未亮雨已停。从缝里透进来的光令人如获新生。雨后草木清香荡漾在空中,雁观南使劲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她依照脑海里的路线,穿过密林回城。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熟悉的口音,有人怒道:“你到底知不知道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