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突然,一声兽吼震天动地。
下一瞬,扑上来的邪祟竟被震到数尺开外!
燕如琢乘机提剑狠狠一劈,邪祟反应极快,横剑扫开夺命杀气,还想去扑玉无晦,燕如琢眼神一厉,仗剑强行断了它的去路:“欺软怕硬的狗东西,滚过来和我打!”
一而再再而三受到阻拦,邪祟彻底被激怒,呼啸着朝他袭去,剑光寒影裂空,一人一邪缠斗间已对了近百剑。
而这边,看着眼前虚幻却活灵活现的獬豸古兽,玉无晦压制住诡阵,沉默良久。
没看错的话,这是山海阁世代传承的剑魂兽,同时也是天下公认的顶级防御。
——燕如琢一句话就轻飘飘地丢给他了。
一时之间,玉无晦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喘了几息后,迅速用鲜血在掌心画出一道古怪复杂的符箓,随后轻轻拍了拍獬豸的脑袋:“快回你主人身边去,竭尽所能,好好保护他。”
獬豸受到号令,跺跺脚,点头应声而去。
燕如琢此时浑身金光灿灿,正手提赤霄与邪魔对战,忽见它跑回到身边,“朝歌”却不知何时消失无踪,当即又惊又怒:“你是怎么回来的!他人呢?!”
獬豸不答,对他歪歪头,随后毫不犹豫变身化形,万千炫目白光疾速攀上赤霄剑身,燕如琢来不及细思情况如何,本能举剑迎接邪祟紧随而来的攻击。
“锵——”一声地动山摇!!!
两剑相撞,这次竟是魔影被打飞出去,林中昏迷众人也尽数清醒过来。
燕如琢心中震憾,他分明只对剑魂兽下达了保护朝歌的命令,怎么……
白谒山率先拔剑而来,强忍伤痛,一脚重踏在地:“如琢,你怎么样?”
燕如琢退身摇头:“我没事,这邪魔古怪,需万分小心。”
白谒山紧盯着上方奇诡无比的魔影,沉声道:“一剑霜寒!”
“饮冰”剑魂明显比“赤霄”更具攻击性,发动的瞬间气流狂掀而起,四面八方刚聚拢的雾气霎时消弥于无形,邪祟丝毫不惧,对着他高高举起邪剑。
杀意澎湃的剑气倾刻席卷而来,白谒山大喝一声,提剑上前便与其缠斗起来,秦汶几乎同时布下大阵:“你们好好待着别乱跑!”
他身后,仙盟弟子们已脱去丫鬟衣裙,面色苍白,不约而同掏出丹药开嗑,其中最凄惨的当属凌霄,狂吐不止涕泗横流。他天生对阴邪之气极其敏感,如今这方幽林的邪气简直浓到与酆都地府不相上下,足以要了他半条性命。
局势相当不妙,秦汶难以遏制生出焦灼之感。
这邪祟已经不是他们能对付的了,白谒山与燕如琢实力不凡,两人联手却只能勉强和邪祟周旋,更何况他受了伤,还带着一帮初出茅庐的师弟,若不尽快想出逃生之法,他们一行人必定会葬身于此。
秦汶面色沉重,抬手释放一道蓝光试图发出求援信号,然而终究是徒劳无功。
阴气魔气太重,纠缠不清,已将这里围得密不透风。
他们在五陵便与照玉君分离,独行至此,邪祟这般猖獗,恐怕城中已没有什么修为高深的前辈……秦汶别无他法,强忍伤痛,狠狠将本命剑钉入地下,殷红血流无声蔓延到深处,灵阵也随之凝实了许多。
以精血入阵,至少还能再多撑几个时辰。
凌霄终于止住呕吐,骇然冲上去:“大师兄——”
伴随着他这声撕心裂肺的“大师兄”,身后忽地一阵清浅花香来,玉无晦从不知何处现身,抓住秦汶连人带剑就掀飞起来!
“慌什么,区区一只邪祟,还不值得你赌上性命。”
一听这吊儿郎当的调子,秦汶喜中带惊:“玉公子!”
然而,紧接着他额头就受了一记暴栗,秦汶不可遏地蹙眉,眼瞳中掠过簌簌桃瓣的刹那,少年纵身直扑向那远处的邪祟!
邪祟大概也没想到玉无晦手无寸铁还敢主动攻来,微不可觉怔了一瞬,旋即它便当胸踹开挡在身前的白、燕二人,泼天阴雾瞬间裹携其上。
见状玉无晦“啧”了一声,手中碧桃花枝迎面重重撞上冒牌不留行剑锋。
出乎意料的是,桃枝竟没有当场断裂,无形气劲卷着桃瓣扫荡而出,所过之处阴雾尽散,乱叶飞尘平地而起。
秦汶看准时机冲出阵,两手一捞就将脸色青白的白谒山与燕如琢利落抓回,随后迅速给二人喂下祛邪丹。
玉无晦逼视着这个已具人形的邪祟,低声道:“你身上怎么会有我的气息?”
回应他的是直指眉心的毒辣一击。
玉无晦偏头惊险避开,邪祟却再度靠近,似乎轻笑了一声,与他入幻前听到的一模一样。玉无晦困于朝歌的羸弱身躯中,不出声的骂了一句,他自身修为虽强,但受着躯壳的限制,能动三分真本事已经是极为不易。
邪祟仿佛知道他束手束脚,毫不犹豫举剑狠斩,玉无晦灵敏退身向后,身形诡异虚幻了一瞬,邪祟略微迟疑。
下一瞬,玉无晦近距离出现在它眼前,桃枝狠狠劈在它黑雾翻涌的头上!
黑雾恢复的短暂间隙,一张熟悉的白净脸庞转瞬即逝,玉无晦瞳孔骤缩,旋即猛地飞身退开。
邪祟也突然消失不见。
手中碧桃花枝宛如受过狂风摧残,只剩零星几簇花攒在枝头,玉无晦心囗抽抽疼——半是气的半是伤的。异乡难得逢旧花,他原本打算折来作个念想,顺手刻了阵法防防身,谁料会遇见这么个来历不明的冒牌货,不仅抄袭他的剑,还偷他的脸!
这只邪祟绝对就是那个叫什么玉君的王八蛋玩意。
玉无晦咬牙切齿火冒三丈:“滚出来!”
顶着他的脸他的名号,骗小姑娘还给人家埋下魔种,他非得把这杂碎连躯带魂活剐了拿去喂饿死鬼吃不可。
玉无晦素面如冷霜,眸中一抹血色惊掠,红袖振响瞬间,扑天漫地的阵纹疯狂涌动着袭过每一处阴暗角落,树木唰然斜倒,边上一群人抱团瑟瑟发抖。
秦汶竭力支撑着阵法,白谒山也已苏醒,默默为阵法灌入灵力,同时直勾勾盯着前方的单薄人影,却发现无数腥红阵纹看似来势汹汹,实则只围绕他们盘旋不断。
邪祟依旧未现,玉无晦唇角已经溢出鲜血,却仍是笑吟吟的,万千阵纹丝毫不见停滞,经年压抑在骨血深处的疯狂与隐忍,在这一刻彻底撕碎了他温润如玉的皮相,张牙舞爪争相而出,宛若天上恶罗刹降世。
见此情形,白谒山眉头紧锁,眼神古怪。
凌霄咽了咽口水,语音艰难:“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无人回话,空气中流淌着异样的沉默。
另一边,玉无晦笑得肆意又张扬,细看之下,眼底却是一派平静。他当然没有疯,装装样子而已,不然怎么骗邪祟露出马脚。
就在这时,一丝冷戾寒意悄然向脑后袭来。
玉无晦眼神一变,本能侧身闪避,右肩却冷不防被一寸锐利剑尖刺透,鲜血霎时喷涌如泉。
还有一把不留行?!
玉无晦惊怒而起,不顾疼痛一把抓向眼前虚空,紧接着邪祟显露形迹,双手赫然持剑。
而玉无晦恰好抓住了它的衣襟,一摸便知是上等的好料子,瞬间引得玉无晦警铃大作。
怎么人模狗样的,穿这么讲究,谁家邪祟窝里的老幺跑出来撒欢了?
仅仅犹豫这一瞬,森寒剑芒已至面门,玉无晦不得不匆忙松手后撤。
邪祟是骗出来了,可花样又多了。不留行作为顶级神兵,哪怕是冒牌货威势也不容小觑,而且这邪祟像是极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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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招数,双剑合璧,碧桃花枝早已被砍废了,玉无晦耳边轰鸣,艰难闪避着攻势,身上难免挂彩,最惊险的一次,长剑近乎划破双眼。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玉无晦怎么也想不通,他当年可谓是万人唾弃,尸骨更是一丝无存,才一百年而已,怎么什么牛鬼蛇神都巴巴上赶着来沾他的晦气,修真界这帮人到底背着他干了什么?!
邪祟愈攻愈勇,玉无晦素面似雪,被压制得左支右绌,就在这电火石光之间,一柄凛冽长剑凌空而来:
“——接着!”
王无晦下意识飞身接剑,蓄力一斩。
邪崇察觉危机持剑格挡,却仍是被狠狠轰飞了出去。
燕如琢还没来得及喝彩,便见玉无晦一个转身便把长剑甩了回来,情势瞬间逆转!
燕如琢不可思议:“你在干什么?!”
玉无晦一反常态,目眦尽裂:“你带你爹的剑出来瞎跑什么?自己没有剑吗?!”
燕如琢被吼懵了:“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爹的剑?”
玉无晦不答,浑身颤栗,深入骨髓的无穷的恐惧、绝望如猛兽般占据了他的全副身心,甚至只是回想起那股气息,玉无晦都会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
你为什么要杀我大哥?!
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玉无晦用力闭上眼,试图压制自己混乱的情绪,邪祟无声高举双剑,眼看着就要刺入他后心。
尚有余力的白、燕二人当即要破阵而出,却在触到界壁的一瞬间消失不见!
“怎么会?!”秦汶愕然,抬手运起阵盘,同时不由得向前走了几步。
然而下一刻,绯光骤亮,他竟也诡异地消失无踪。
凌霄连滚带爬扑上来:“大师兄——”
其余弟子紧随其后:
“不好,大师兄!”“这法阵抽疯了……”“师兄别丢下我!!”
数道绯光接连闪现,眨眼间弟子们就一个接一个没了踪迹。
玉无晦急促喘息着,长眉紧锁,剑芒已浅浅没入其后心,然而生死攸关之际,一道宽长黑影忽地从林间破空而来,硬生生怼偏了邪祟剑锋!
感知到那不可置信却又真实无比的剑气,玉无晦遽然抬头。
邪祟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不死心猛地回身,阴毒一剑直挑玉无晦左手,但玉无晦动作更快,率先重重拍开剑匣,一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长剑映入眼帘,“不留行!!”
真正的不留行!
话音未落,水淋淋的长剑便径直蹿起来,自行嵌入玉无晦右手,水流哗然而下,嗡鸣不止。
却听百年未见的主人说道:“一百年了,还是这么没眼力见,换一边,右手伤了没法动。”
不留行顿了一瞬,然后……屁颠屁颠就麻溜换到了左手边。
玉无晦摩挲着剑上的篆文,眼中泛起几分笑意,望向邪祟,略微一歪头,轻声道:“你,还不跑吗?”
不待邪祟转身逃离,玉无晦便提剑疾速掠上前,毫不犹豫直指邪祟咽喉。
邪祟立刻持剑身前一挡,“当!”,对上正主,这假货竟还没当场剑断消弥,玉无晦眼神一厉,剑身陡然灵力暴涨。
邪祟周身黑雾霎时冲天,杀意毕现,手中两柄长剑却发出极细的碎裂声。
玉无晦长眸无声微眯,眼疾手快掐向邪祟脖颈,长剑同时一抽转而剁向邪祟头顶,掀起千万尘土飞扬,邪祟却在这刹那间消失了一瞬。
玉无晦冷冷一笑,挥剑凌空直劈!
不出所料有剑断声入耳,邪祟失了倚仗,不敢再上前拼杀,故技重演发动滔天魔气裹携阴雾袭来。
玉无晦丝毫不惧,一剑横斩,迷障瞬间撕裂,邪祟被迫遁入阴喑幽林之中,玉无晦纵身上前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