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宿敌暗恋我的那些年 > 9. 野鬼入世(八)
    不出意外,玉无晦收获白纸一张。

    他也不生气,只是把信又塞回怀里,轻叹了一口气,傻姑娘。如今只有让虞青青亲眼看见妖魔的真实面目,彻底断了她的念头,否则天王老子来了也拉不回她。

    玉无晦垂着眸,不自觉抚上花枝。

    忽然,花轿外隐约一道笑声传来。

    很轻,似乎是个青年。

    “秦仙君吗?还是白仙君?”

    玉无晦瞬间警惕,这荒郊野岭的,除了他和这帮小后辈,哪还有那么多嫌命长的奇葩来。

    周围静寂得不正常,众人像是全部窒息而死,连细微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玉无晦心头悄然漫上寒意。

    中招了......是什么时候?

    玉无晦迅速回想一切细节,却毫无头绪,越来越重的颤栗感自脊椎蹿上,仿佛预兆着某种不祥,很快他就感觉到脑中熟悉的剧痛卷土重来,仿佛要把神魂生生撕裂开。

    玉无晦本能紧握手中碧桃花枝,桃瓣飘落的瞬间,汹汹劲风来袭,多年出生入死的本能让他偏身一躲。

    下一瞬,肃杀寒剑破壁而入,花轿瞬间炸裂开,轰!

    刹那间玉无晦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瞳孔骤缩,嘶哑道:“不留行。”

    然而,长剑却不如他所料,闪电般飞向浓雾深处去。

    森森阴雾眨眼恢复平静,玉无晦一把扯掉盖头,眉头紧锁。

    本命剑不听主人号令,这话说出去,全天下的剑修都得笑掉大牙。

    追,亦或不追?

    玉无晦仅仅犹豫几息,咬牙切齿就追进了浓雾。本命剑落入旁人之手,不听话还反伤自己,他不追是狗!

    “不留行,回来——”

    送亲队。

    明艳喜色蜿蜒不断,末端红缎飘飘,一道诡谲白影却紧缀其后,它没有脚,仿佛与林中雾气融为一体。

    白谒山似有所察,猛地一顿。

    花轿陡然倾倒,熟悉的埋怨响起:“你们又怎么了?”

    秦汶身着深色布衣,温声问:“抱歉玉公子,你可有摔到哪里?”

    轿中人:“托各位仙君的福,在下脑袋现在还抽抽疼。”

    秦汶默默扶正花轿,歉然道:“是我等的过错,还请玉公子谅解。”

    “秦仙君,我们都走了这么久了,邪祟怎么还不来?”

    秦汶:“玉公子放心,我们定会竭力保护你。”

    “是吗?那就先多谢仙君了。”

    不知为何,轿中的人声音莫名欢快,有些飘乎不定。

    话音刚落,白谒山步履又是一停,随即毫无征兆抬手掀帘,秦汶急道:“白公子,怎能如此失礼!”

    但已经太晚了。

    花轿之中只有一枝盛放的碧桃花,新娘早已无影无踪。

    秦汶与白谒山眼皮同时一跳,猝然喝道:“快让开!”

    众弟子慌乱退身的瞬间,“铮——”一道极细剑鸣骤响,紧接着一股不容分说的威压强扑而来,花轿应声而碎,碧桃花枝也滚落到边缘。

    邪祟怎么可能会有仙家之剑?然而不待秦汶想清楚,几名弟子竟当场口吐鲜血,秦汶眼神一厉,果断发动阵盘结阵:“休要莽撞,除剑修外全部进阵!”

    “大师兄,我们来了——”凌霄手脚麻利,连拖带拽着两个师弟直冲向他。

    白谒山紧盯着前方剑影,猝然出手把身边的燕如琢拍向阵:“这邪祟非同一般,如非必要你不准出剑。”

    “凭什么?!”燕如琢猝不及防被他打飞,恰好经过凌霄,二人眼神交汇的瞬间,燕如琢啪一声抓住他胳膊,借力一甩,竟然又强行把自己甩了回去:

    “你说好让我历练一番,不出剑怎么我历练!”

    白谒山横剑挡住攻势,怒喝:“燕如琢你还敢回来,信不信我让阁主打断你的腿!”

    燕如琢稳稳落地,挑衅一笑:“我怎么不敢,你少拿我小叔吓唬我。”

    白谒山:“你!”

    “你历练不抓邪祟抓我干什么?!!”凌霄胳膊剧痛,手下仍死死抓着自家师弟,艰难将人丢进阵后,抛弃一切涵养痛呼:“大师兄,看在我当牛做马还被别人欺负的份上,十遍盟规不抄了行吗?”

    秦汶注意着众人动向,一把将他抓进阵来,随后直接以阵盘为阵眼,泼天灵力灌入其中,淡蓝结界倏然拔地而起。

    “凌霄,你守好阵和师弟们,阵破了罚抄翻倍。”

    说完他便拔剑而去,独留凌霄一人抓狂,撕心裂肺:“大师兄,我就是榨成人干也供不动这种大阵啊!!”

    “大师兄————”

    浓雾之中,前方长剑还在闪电飞行。

    玉无晦一身华贵嫁衣,踩着小碎步努力追在后面,看着甚是心酸。

    没办法,衣裳是人家姑娘借他的,尺寸意料之中不合身,动作一大就有撑坏的风险,按理说撑坏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偏偏玉无晦有个怪癖,舍不得弄坏漂亮东西。

    这身衣裳恰好就很合他的眼缘。

    不知多久,玉无晦的步履逐渐慢下来,最后干脆停在原地喘气,不留行察觉到了,也跟着悬停在半空,像是在等他来追。

    玉无晦趁机伸手去捞它,不留行敏捷一闪,见人没动作了,又挑衅似的靠上前,最后甚至嚣张地打起转来。

    如此几番扯拉后,玉无晦发髻散乱,既气又累,对着这大逆不道的破剑寒声道:“不留行,我数到三,你再不回来我就不要你了,反正天底下好剑多的是,我也不缺你这一把。”

    不留行闻言明显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过去。

    玉无晦冷冷问:“还不回来?”

    “……”

    “三!”

    不待它反应,玉无晦撂下话转身就走,半点不惯着它,“我说说而已,破剑一柄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谁稀罕。”

    见他头也不回,不留行慌了,急得原地打了几转,最终还是嗖地跟随上去,靠得极近,故技重施又围着人打转。

    玉无晦等的就是这个时候,果断反手一把抓住剑刃!

    林中狂风骤然大作,周边的浓雾却丝毫没有退散的迹象,玉无晦一袭红衣如血,眼神阴寒:“果然是个假货,不留行怎么会有你这么蠢。”

    无数阵纹自他脚下争先恐后延伸、舞动,玉无晦手指微动,阵纹便如有生命般,从他的指尖无声蔓延,迅速爬上修长剑身,幽幽腥红映在少年深不可测的眼底:

    “见雪罗刹的剑,你承受得起吗?”

    被他揭穿,长剑明显震颤,随即嗡鸣不断,发了疯似的想要逃脱束缚。

    右手血流如注,玉无晦像是无痛无觉,死死抓着剑刃,最后竟然笑了出来。他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道幻影,青年面容俊美、眼眸半睁,手中红线萦绕回环,宛若慈悲神明落入尘世。

    长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声,瞬间断作两截!

    与此同时,周遭狂风骤停,阴雾诡异地无风自散,玉无晦随意抛开手中半截剑身,终于吐出忍耐已久的喉头腥血。

    这些雾不对劲。玉无晦吸了口气,随手一挥,腥红妖冶的阵纹便狂舞着卷向他。

    下一瞬,狭窄花轿中。

    玉无晦猛地睁开眼,不顾右手鲜血淋漓,立即扯了盖头胡乱擦去唇边血污,而后手忙脚乱脱去沉重外服,抄起碧桃花枝就破帘而出。

    果不其然,满地横七竖八都是人,活的死的和缺胳膊少腿的一应俱全,玉无晦扫视一周,发现燕如琢和一具白骨滚在一起,不过观其额头青筋暴起,手还紧紧按在佩剑上,应当是没入什么不正经的幻境。

    玉无晦心里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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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踉跄上前,先把白骨架挪远了点,随后咬牙从心口逼出一滴心头血,轻轻点于燕如琢眉心。

    刺痛再度汹汹袭来,玉无晦甚至已经习惯了,艰难站起身,老牛拉破车似的给自己挪窝。

    修士心头血可辟邪祟,若没破身,更是有克制邪祟之效,唤醒入幻之人绰绰有余,但耗费心头血对自身损害极大,因而很少有人会选择此法。

    折寿的事他也没少干,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早死早超生。玉无晦艰难挪到对面树下,抱着花枝,精疲力尽地喘了会儿,燕如琢突然诈尸似的弹射起身!

    只见燕如琢先是迷茫地甩了甩头,一缕芳魂幽幽回归,然后才看见对面气若游丝的玉无晦,皱眉问:“谁打你了,怎么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没什么,这些雾气会使人致幻,你当心。”玉无晦言简意赅,随口咬下一个花苞道,“我们不幸中了邪魔幻境,想要自行醒来难如登天,只能被人从外界唤醒,我本领低微,用心头血唤醒仙君你之后就虚弱无比,所以剩下的人就全靠仙君你了。”

    “幻境?”燕如琢闻言愕然,猛地跳起来要去寻白谒山。

    玉无晦善意指出方向:“喏,白仙君在那儿呢,跟个穿红衣的人躺一块。”

    “对了,仙君你最好动作快点,否则能喘气的就没几个了,幻境中受了伤,现实里的身躯和神魂也会被伤。”

    “艹!”燕如琢破口大骂,跌跌撞撞冲过去,“你怎么不早说?!白谒山,快醒醒!”

    “燕仙君,您贵人多忘事,问过我吗?”玉无晦沧桑地叹了口气,这叔侄两个欠削的狗脾气,如出一辙,实在是让他鬼火冒三丈。

    燕如琢迅速封了白谒山几处关键穴位,冷眼横他:“你对你的未婚夫当真是半点不关心啊。”

    望着那双飞扬秀长的丹凤眼,玉无晦瞬间没了脾气,认命道:“毕竟我只是个外人,自然比不得您与白仙君情同手足,话说回来,燕仙君打算怎么唤醒白仙君呢?处在幻境中的人,修为越强越难唤醒……”

    燕如琢胸有成竹:“我自然有我的法子。”

    “实话告诉你,虽然你救了我,但如果你想以此要挟嫁给白谒山,绝对不可能!”燕如琢站起身,突然扬手丢给玉无晦一个阵盘,“自己躲好,不准再受伤,最好别让我发现你又装着一副可怜兮兮的嘴脸去骗他。”

    “…………”玉无晦道:“仙君你可真是多虑了。”

    燕如琢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拔剑起势,低声道:“倚天万里!”

    下一刻,被唤醒的“赤霄”仙剑猝然爆发出凛冽气息,他倒不愧为山海阁少阁主,年纪尚轻就已修出了本命剑魂。

    玉无晦立即明白他是要以自身剑魂为媒介,破除围困众人的幻障,心念一动,先给自己套了个防御阵。

    燕如琢眼中闪动着道道金芒,面容冷峻,手中赤霄剑灵光大盛,衣袍振响仿佛神兵天降。

    烈风撕裂浓重阴雾,邪祟乍现,周身黑气腾腾辨不清身形,手中一柄长剑寒光流转。

    真是磕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玉无晦早看冒牌货不顺眼了,暗自布下诡阵以防万一,声情并茂道:“好!快唤醒了人顺便把邪剑给我砍了!”

    燕如琢顶着威压,话音艰难,仍不减森冷之感:“你在……扯什么……鬼话……”

    玉无晦“嘻”地笑了笑:“仙君真是英明神武,古道热肠,玉树临风……”

    最后一字还未还落下,便见那邪祟凌空转向直扑向他,冷戾阴毒的剑意当空而下!

    这个距离燕如琢根本来不及救他,脆弱的防御阵不足以抵抗这等强大威压,瞬间溃败,玉无晦眼都不眨,背后手指一动骤然发动诡阵,一道温和白光却忽的由远及近飞来。

    只听燕如琢厉声咆哮:“跑啊!还傻愣着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