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港综]野生情人出没地 > 42.是她独赢
    “我情愿真系上刀山下火海...”

    梁俊义万般不自在地想要摸脸,却被阿妹头也不回地一把抓住了蠢蠢欲动的手。

    哪有古惑仔还化妆的?

    生平第一次脸上糊了腻子,连半夜精心做的发型都被重新梳成了夸张的造型。

    坐在叮叮电车上,梁俊义觉得周围都是异样的目光,被看得实在想发脾气。

    但转头看了眼正看向窗外风景,比画框里的人还要好看的阿妹,脾气就如奶油般化开。

    电车上看过来的视线更多了。

    坐在斜对面的细路仔睁着亮晶晶的葡萄眼,自以为小声地童言童语,“阿妈你睇,个睇落黑口黑面嘅大哥哥,而家面红红?!”(...阿妈你看,那个看起来好凶的大哥哥脸红了诶。)

    然后被站在一旁的老豆一把捂住了嘴,连忙挡住了梁俊义羞愤看过来的视线。

    十二少自然是不会跟细路仔计较。

    他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栏杆半天,又像被磁石吸引一般移到了阿妹的身上。

    人靠衣装马靠鞍,其实梁俊义也不知道阿妹要做什么事,如此隆重。

    不光是他,阿妹也趁着他做造型的时候,对着旁边的镜子化了妆。

    细细描摹的远山眉下,是一双眼波流转的含情眼。

    变得犹如珍珠般完美无瑕的肌肤,白里透红,带着由内而外的好气色。

    嘴唇上点缀的颜色让他不敢多看,却又不愿移开视线。

    阿妹的头发高高盘起,露出了纤细的后颈,还有那颗梁俊义日思夜想的颈后痣。

    驼色贝雷帽与大衣相配,仿佛天然就该是一套成品,用来陪衬着阿妹的好颜色。

    所以当阿妹和他一起坐上去跑马地的叮叮电车时,感受到那些惊叹又艳羡的目光,梁俊义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这才是他们该看阿妹的眼神。

    没有打量,没有僭越,只有纯粹的欣赏与赞叹。

    可是阿妹真的好好看啊...

    梁俊义看着阿妹仔细望向窗外的侧脸,第一次领会到了眉目如画的含义。

    心脏早就在失速地乱跳,可他忽然感觉有些不自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今日的穿着,又瞥了眼布满了深深浅浅伤疤的手,默默地插进口袋里。

    要是这趟车能一直开下去就好了。

    -

    车是会停的,剧组是了无踪迹的。

    两个小苦瓜顶着太阳在跑马地找了半天,除了收获了几次搭讪和工作邀约外,几乎一无所获。

    实在是累到走不动,白里找了块干净的路边坐着歇脚,声音虚弱又颓废。

    “我就知?啦,行运呢啲事从来唔关我事...”(我就知道,我运气一向很差。)

    苦心想出的安慰话还没说,梁俊义瞥了眼路过的人群,脑海里突然有了主意。

    “既然出都出咗门,不如去马场散下心啦。讲唔定你今次时来运转,赢返一大笔添!”

    话说出口才觉得有些不妥,担心会给阿妹留下坏印象的梁俊义小心翼翼地抬起眼。

    结果与阿妹亮晶晶的眼睛对视上,里面充满了兴趣盎然。

    ?

    阿妹是隐藏款!

    -

    马场在日光下乱而无序,人声鼎沸的喧闹嘈杂,空气里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仿佛催动着体内血液在奔腾。

    白里站在公众看台的高处,还能看到位于跑道内侧草地中的露天站台,一块巨型的岩石上面挤挤攘攘地蹲着不少穿着各异的男人。

    那就是被俗称大石鼓的地方,聚集着整个跑马地生活最为贫苦,却也在赌马上最为狂热的人群。

    她和梁俊义站在公众看台,只需支付十蚊便能入场,但仍能闻到浓重的马粪与干草混合的腥气。

    显然他们俩人今日的打扮都与这里格格不入。

    光站在这没一会儿的功夫,周遭路过的每个人都行了长时间的“瞩目礼”。

    但也实在没办法,再往上的会员看台区需要有马会的会员证,或者购买一百港币的游客证,无论哪一项都不是白里能选择的方式。而高层私人包厢更是在难以企及的位置。

    梁俊义早已神游天外,因为阿妹的手正挽在他的臂弯。

    为了避免麻烦,他们今天要进行一场角色扮演。

    离经叛道的大小姐与苦苦相恋的打手保镖,这才配得上这身装扮。

    都能扮演情侣了,那下一步还远吗?

    于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努力黑着脸看向每一个长时间注视的路人。

    跑马的规则也算简单。

    买注十蚊起,公众看台区绝大部分都集中在十蚊到二十蚊左右的档,五十蚊已是罕见。

    赔率越低,证明马的热度越高。

    买的方式也有三种:独赢,连赢,位置。分别对应着跑进一二三名。

    第一场跑马的信息已经在大板上写了出来,梁俊义凭借过人的眼力,边看边跟白里分析。

    讲完还有些意犹未尽,但那边投注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白里点了点头,然后将刚才听到的一股脑地抛之脑后,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来了五十蚊递给了梁俊义。

    “你买边只?”

    “赔率最高嘅,独赢。”

    梁俊义以为自己听错,凑到阿妹耳边解释,说那赔率高的老马一般跑进前三都难,放出来就是为了收割一波赌徒。

    白里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她确实不知道这场跑马谁会赢,上面的名字都实在陌生,在后世都有名的赛马自然不会在第一场就跑。

    但她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如果后面真的出了那场号称赛马历史上的最大爆冷门,她至少得给自己投注增加一些合理性。

    一直如一地买赔率最高的马,任谁来看都觉得这不过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

    哪怕她不确定是今天。

    但想赢哪能没风险?这代价她输得起。

    梁俊义见阿妹拿定了注意,就不再多说,将外套脱下来垫在台子上,理直气壮地扮好男友的身份。

    第一场马跑起来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站起来往前拥挤,呐喊声从四面八方涌向跑道,将空气都震得嗡嗡作响。

    白里被这声浪推得往后靠了靠,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太过于原始与野性,仿佛一切秩序都濒临失控。

    但她有点理解了为什么会有人为此倾家荡产。

    她偏头看了眼梁俊义。

    他也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买的马,但注意到阿妹的视线后,很快低下头来,贴在耳边询问情况。

    看起来还具备清醒的神智,不是烂赌的家伙。

    白里摇了摇头说没事,心里也松了口气。

    结果不算出乎意料。

    赔率高自然是有它的原因,发挥异常稳定。

    梁俊义买的马倒是跑了个第二,小赚了一笔。

    但他也没高兴太久,因为又一次的劝说仍以失败告终。

    白里将大衣拢紧,和他一起去窗口下了注。

    第二场,五十蚊,独赢,全赔。

    第三场,一百蚊,独赢,全赔。

    等到第四场时,梁俊义已经不敢再神气,看向阿妹的眼神都带了点小心翼翼。

    他这几场都是小赚,可阿妹那攒了一堆作废的马票,脸上的表情平静到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在生气还是无所谓。

    这笔投注的钱对大小姐来说不过分毫,但对阿妹来说应当是一笔不匪的花销。

    老实讲,梁俊义有些后悔来马场的提议。

    主要是怎么阿妹玩的比自己还疯啊...

    周围人已经在纷纷讨论着下一场的马匹,梁俊义则是在绞尽脑汁地想怎么劝阿妹不要上头。

    可还没等他想好措辞,就先听到了阿妹分不清是冷静还是已经失去理智的声音。

    “梁俊义,你信唔信我?”

    糟了。

    梁俊义觉得自己额头上几乎要冒冷汗,僵硬地扭头看着阿妹望向跑道的神情。

    又低头看了眼阿妹手里攥着的一叠废马票。

    买三赢三到底要不要信买三赔三呢...

    梁俊义颤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了钱包,抽出二十蚊,犹豫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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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放进去了十蚊。

    不能再少了,毕竟再少就不给投注了。

    阿妹拿出了一百五十蚊,静静地眨着眼睛看梁俊义的动作。

    动作一僵,梁俊义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把十蚊谨慎地放进夹克的内兜,将钱包往阿妹的方向一递。

    “梗系信啦!中意边只就尽情落,我净留十蚊做车费翻去就得。”(当然信了,你想买什么全投吧,我留十蚊给咱们做回去的路费就行。)

    白里抿紧嘴唇,接过钱包,数了下里面的金额——三千六百七十五蚊。

    看着有零有整的数字,还有一旁已经有些出神地看向远方的梁俊义,白里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梁俊义猛地回过头,带着以为某人迷途知返,而自己劫后余生的喜悦。

    “...阿妹?”

    白里笑着抽出了一百五十蚊,将钱包拍了回去。

    “你信唔信?虽然我成日运气差,但只要我开口话赢,就实一定会赢!”

    “梗系信啦...”

    梁俊义强撑着捧场的表情太过好懂。

    白里双手捧住了梁俊义的脸,将脸颊肉都托了起来。

    庙街十二少变成了毫无威慑力的害羞男仔,还知道顶着几乎要冒出脑门的热意,顺从地低下头。

    瞳仁中清晰地映出了彼此的模样。

    “咁估下今次你会拣边一匹?”

    (那猜猜你这次要买哪个?)

    “七号?”

    “Good boy。”

    脑袋被放开,阿妹拉着梁俊义就往投注点走。

    脚步轻快,一看就知道高兴非常。

    刚才的距离太近以至于梁俊义脑袋都有些发晕,但阿妹想要买的号码他还是一清二楚。

    全场也就那一匹老马:浑身的病痛,连场的败绩,以及高达七十二倍的大冷门赔率。

    纵使有阿妹的滤镜在,梁俊义还是觉得买这匹马简直是纯粹做慈善。

    但阿妹已经这么贴心了,不是吗?

    竟然还愿意将钱包给他...

    梁俊义的心情也莫名随之高昂起来。

    投!

    投的就是七号!

    就连投注桌的工作人员都纳闷地抬眼看了下两人。

    哦...

    是那个脑子不好使的大小姐和她看起来就不好惹的男友啊?

    于是连多个字都不问,便按照要求各递出了三张五十蚊的独赢马票。

    梁俊义乐呵呵地拿着马票,跟白里一同返回了原来的位置。

    有些人还在站在这里,目视着前方,实际上内心已经在思考着下一场的赛马信息了。

    白里压根没在意身旁的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场内的比赛,手里攥紧了那三张马票。

    上一场和上上一场,她其实以为自己会赢。

    因为她记得就在八三年底的一场日马里,连爆了两次史上难遇的冷门。

    原本她以为是自己运气差,来错了场次。

    可在这一场的马王名字出来的那一刻,白里确信不是记忆出了错,是现实发生了改变。

    同德,港岛史上第一匹十连捷的马王,赔率最高也没超过2倍。

    可在这场日马中,因为乏力而爆冷垫底,取而代之的是一匹即将退役的老马。

    72倍的胜率创下了当年跑马地的最高记录。

    这一场的信息放出来的那一刻,白里就屏住了呼吸。

    如果想赢,这是她最为确信的机会。

    如果输,那就说明连后世频频谈起的新闻都发生了改变,她认栽。

    随着发令枪响,各色的马匹在跑道上驰骋。

    白里眼神死死地盯着那匹起步疲软的七号老马。

    追赶。超越。

    落后...拉开距离...

    加速!超越!再加速!闯线!

    整个跑马地的嘘声和质疑声沸腾到要顶破天际。

    白里狠狠地掐了梁俊义的手臂。

    这不是做梦!

    一万零八百蚊,是她独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