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你是我的至此终年 > 34. 第三十四章
    一天排了三台难度极高的心外手术,江词走出手术室疲惫到说不出话。他换下手术服,飞快冲了个澡回到办公室,还要和多位患者沟通治疗方案,敲定下周一的手术计划。

    工作结束,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透。

    江词拿起手机看眼微信,被置顶的对话框,他早上8点发的“我要进手术室了”,直到傍晚对方才回复了一个“哦”字。

    没良心的!

    他又发了条消息给置顶的对话框。

    消息刚发出去,魏勋章推开办公室门走了进来,朝他招呼道:“准备下班了?”

    江词盯着聊天界面静等了几秒,没看到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他抬起头应了声:“嗯。”

    “晚上有空吗?”魏勋章问他。

    “有事?”

    “有人请全科室吃饭,去不去?”

    “不去。”江词把手机收起来,站起身,“我九点半的高铁。”

    魏勋章反应了几秒:“你去哪?”

    “义阳。”

    “去那干嘛?”

    江词没搭话。

    魏勋章沉默了几秒,才又开口:“你不好奇今晚谁请客?”

    “今晚没空,明晚也没空,谁请客都一样,去不了。”江词干脆拒绝,抬手脱掉身上的白大褂,里头是一件白色衬衫。

    “桑琼请客。”魏勋章上前拦住他,笑了,“人家主要是想请你,我们不过是顺带沾光。”

    江词一点表情也没有:“那又怎么样,没空。”

    魏勋章和桑琼是同门,桑琼父亲正是魏勋章的导师。因为这层关系,他就一心想撮合两人:“桑琼从大学就喜欢你,这么多年了,你说你身边又没个女人,和她试试……”

    江词直接出声打断他:“我有女朋友。”

    “……”

    魏勋章瞠目结舌,“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高中就在一起了。”

    “……”魏勋章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他和江词是大学室友,上下课都在一起。那儿江词是有对象,而且感情好得不行。他们的专业太忙了,可每个节假日江词都会抽出时间去找对象。他对象离得挺远,那时候给他打电话,听筒里不是火车轰隆隆的噪音,就是关机提示。

    “等等。”

    魏勋章对他当年的女朋友印象挺深,扒拉了一下转身正要走出门的江词:“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个叫什么?”

    叫什么来着?

    名字明明就在嘴边,魏勋章却死活想不起来。

    魏勋章反问他,“叫什么来着?”

    江词看了他一眼:“林池。”

    “哦对了。”魏勋章终于想起来了,“你们不是在大三的时候就分了吗?”

    “没分,只是吵架分开一阵子。”

    “?”

    魏勋章脑子彻底糊了,他缓了缓深吸一口气,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你的一阵子是八年?”

    江词不想解释:“我等着赶高铁,不说了。”

    ……

    义阳入秋之后雨水特别多,连绵的细雨从早下到晚。林池冒着雨赶往工地,房子装修工程才进行一半,业主突然提出终止合同,叫停所有施工。林池和对方沟通了很久,主动让步压低费用,这事才终于算是解决掉。

    等她回到工作室,天已经黑透了。

    她一个人,下班之后也没有别的安排,外面的雨势渐大,她就坐到办公位上开始画设计图。

    没画上几笔她就低头瞟一眼手机。曾有钱在她身边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终于停下脚忍不住问她:“你回来这才二十分钟,平均三分钟就要低头看一眼手机,是在等谁的消息呢?”

    林池没回答。

    曾有钱拉了把椅子在她身旁坐定,那架势摆明了,她要是不肯老实交代,这事就没完。桌上手机忽地振动一声,是微信消息提示音。

    林池拿起一看,是江词发的消息。

    大傻逼:三个小时见,等我。

    林池的心重重一跳,不太想承认,其实一直在等他的消息。

    手机在手里又振了一下。

    大傻逼: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带给你。

    曾有钱发现这人很不对劲,看一条消息嘴巴都快要咧到耳根,他伸着头凑过去看手机屏幕。

    “大傻逼是谁?”曾有钱问。

    头像有点儿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你很闲?”林池偏过头,看他一眼,“很闲的话麻烦把你儿子的裤子洗了,晚上接他又拉□□了。”

    曾有钱完全不接这话,急着转移话题:“一起去看电影?”

    林池顿了一下:“我和你?”

    “我媳妇想看。”

    “那你俩去看好了。”林池莫名其妙,“带我干什么?”

    “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在家无聊嘛,去帮我照看下孩子。”

    林池站起身,一边往包里塞稿纸一边回绝:“你俩去,孩子我带回家,这辈子没当电灯泡的习惯。”

    曾有钱沉吟了一会,才说:“行,等看完电影我去接他。”

    林池领着曾帅回到家。

    一进门,她就闻到一股可怕的恶臭。其实坐电梯的时候就闻到臭了,没多想,回到家才察觉臭味愈发浓烈,源头就在身边。

    林池垂着眼,无奈地看向曾帅。

    他已经是一年级的小学生,平日里看着机灵懂事,可唯独拉臭从来不会主动开口。林池也不好多说重话,这么大的孩子已经有自尊心了。

    林池把脏裤子脱了,给孩子洗个澡,放到床上塞进被子里。这个天不冷不热,小孩子睡眠质量超好,挨到床就睡。

    接了盆热水,林池边洗边盘算着要不要带曾帅去医院检查一下。她没带过小孩,不清楚这么大的孩子总是出现这种情况算不算正常。不过江词是医生,他肯定了解。

    等他过来,问他吧。

    十一点,接到曾有钱的电话,林池让他今晚不用过来,曾帅睡得很乖,小孩子占不了多少床铺,她俩挤一挤也能睡。

    江词来了,就让他睡沙发。

    她是这么打算的。

    十二点,林池把屋里全收拾了一遍,衣服洗了,地板拖了,就连明天早上要吃的粥也提前泡好。并不是她特别勤快,只是一想到江词快到了,她就睡不着。

    夜深寂静,她把客厅的大灯关了,留下一盏昏黄的吊灯,她并不想让江词看出来自己是特意不睡在等他。所以电视也打开,随便挑了部港片播放。

    她窝在沙发上边看电影边等他。

    凌晨三点,林池从沙发上坐起来。

    窗外的雨声太大了,她担心是不是敲门声音被掩盖住,没听清。于是起身打开门,走廊的风势很猛,有细雨吹了进过来,她站在门口停留了一会。

    走廊空荡荡的,没有她想见的人。

    林池转身回到卧室,屋里没开灯,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酸。聊天界面还定格在几个小前那句“三个小时见,等我”。

    等你?

    言而无信,不是第一次了。

    …………

    昨晚的雨闹腾了一整夜,直至拂晓时分才慢慢停歇。

    林池被雨吵得一夜没睡,好不容易刚泛起困意,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吵闹,烦。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一串毫无印象的陌生号码,懒得接,直接挂断。谁知铃声很快响了起来。

    挂了,继续,一遍又一遍。

    真是惹人厌。

    林池接起电话,正要发火,电话那头严肃且刻板的男声已然响起:“你好,我是东城派出所民警余凡,请问你今天有空到所里配合做一份笔录吗?”

    林池足足怔了十几秒,迟钝的脑子才反应过来,是那个案子。

    “我一个小时后到,可以吗?”她的嗓音还带着宿夜未睡的沙哑,说到最后还破了音。

    “行,过来直接找我。”电话那头,干脆利落。

    挂断电话后,林池立刻给曾有钱拨个过去,他也刚收到通知。二人约好时间,等着他上门来接。

    林池挣扎着坐起身,缓了一分多钟才勉强清醒,熬了一整夜的脑袋混胀难忍。

    手机震动,又短促响了两声,是微信消息。

    她急忙点开微信,是业主。询问设计图什么时候能交稿,她想了想,回句:今晚。

    关掉聊天窗口,她下意识往下滑动列表,却猛然发现那人的聊天框不见了。

    哦,她又忘了,凌晨五点的时候,她给那人拉黑了。

    算了,黑名单才是他的归属。

    林池在派出所见到了民警余凡,长得高高瘦瘦,小麦肤色,大眼睛,高鼻梁。按刘可的评价,算得上是个帅哥。

    林池觉得还行,过得去。主要吧,他周身的气质,让人下意识觉得安心靠谱,办事能力绝对不差。

    “你们是怎么打算?”余凡转着笔,朝林池扬了扬下巴:“想调解吗?”

    林池说:“调解的话,他们愿意赔钱吗?”

    余凡笑了:“这一家子是出了名的老赖,想让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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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赔钱,基本不可能。”

    坐在一旁的曾有钱听得心里慌,急忙追问:“那追究责任的话,他们最多能关押多久?”

    余凡瞥了他一眼:“若是故意毁坏财物数额较大,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据巨大或是情节特别严重,量刑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我们损失100多万,这算数额巨大了吧?”

    “你说100多万就100多万?”余凡顿了顿:“后续是要去哪啥玩意地方来着,进行啥鉴定来着,看看实际市值多少。”

    曾有钱眼下最惦记得是能不能追回损失,连忙追问:“那他们要是被关押,还得赔钱吗?”

    “我话还没说完,你急什么?”余凡瞪了曾有钱一眼,紧接着做出个让人意外的举动。他在储物柜里翻来翻去,忙活半天,最后从柜子最底层抽出一本书,书页有点儿发霉,刺鼻的异味扑面而来。

    他丝毫不在意,低头翻动书页,然后照着条文念道:“根据《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由于犯罪行为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林池拧着眉,没太能理解:“我有点笨,你能说直白点吗?”

    余凡挠了挠后脑勺解释:“民事赔偿可以直接像法院提出附带民事的赔偿诉讼。”

    林池依旧一头雾水。

    余凡把那本发霉的法律书丢进柜子,神色认真地提议:“实在不明白的话,你们可以去百度搜一下。”

    “……”

    之前怎么会觉得他靠谱???

    林池和曾有钱一时没话说。

    “警察同志,你看着挺年轻的,经验很丰富吧?”林池忍了又忍,决定转个弯道问一下。

    “上个月刚考进来。”余凡说着相当自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

    “哦。”林池和曾有钱对视一眼,不太想说话。

    新店筹备了许久,原本打算就这几天搬迁,里外全被砸得稀巴烂,昂贵的装饰板材、原装进口涂料,储存着上千份设计图纸的高端电脑也被砸坏报废。

    两人站在新店门口,这会天气还挺配合,冷风刺拉拉地吹着,残存的最后一块玻璃不堪风力,伴随清脆的爆裂声,碎片散落满地。

    林池下意识收紧外套,望向曾有钱:“现在怎么搞?”

    曾有钱狠狠吸了一大口烟,缓缓吐出白雾:“等着他们赔钱一时半会也是不可能的,店里的名声也被搞臭,如今我们一单生意都接不到,之前接的还都闹着退单。”

    施工队负责人程杰在一旁埋怨:“当初我就劝你别接这单活,你偏不听,钱少屁事多,给他们装修可以说一毛钱也赚不到,还倒贴。”

    业务员孟涛连忙附和:“为她们这一家,我一天到晚恨不得跑上七八回,有时候大半夜一个电话甩过来让我立刻马上到场。我去他妈的,他们还真以为自己花上百万来装修呢,不过十万块钱,妈的。”

    曾有钱点然一根烟,环视在场所有人:“大家还有什么委屈不满,一块吐出来。”

    刘可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说:“当初接这个单子,我就感觉这人事多,林工本来也一直不同意接,要不是她,也不可能从楼上摔下去,还把胳膊摔骨折。”

    曾有钱侧头看向林池,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你呢,心里有什么怨气,要不要也说说?”

    林池摇了摇头:“我没什么怨气,眼下不是埋怨的时候,重点是咱们工作室之后该怎么发展,店面砸了可以重新装修,可口碑一旦彻底败坏,往后的路怎么走。”

    “怎么走,干脆关门算了,现在圈内圈外没人敢和我们合作,网上都骂我们是装修界的一泡臭狗屎,就连以往合作过的老客服也都跟着风在网上挑刺索赔,真是墙倒众人推。”

    曾有钱用力吐出口烟,斩钉截铁地说:“转型吧。”

    “怎么转?”

    “顾业集团是近几年势头正盛的新兴房企,经营范围很广,不光开发地产,还承接市政公用、桥梁施工以及全屋装饰装修项目。”曾有钱把一摞资料扔在茶几上,继续说道,“对方有意和我们开展合作。”

    林池十分意外:“这怎么可能,我们工作室规模这么小,他们怎么会看得上?”

    曾有钱无奈扯了扯嘴角,苦笑出声:“他们确实瞧不上,目的是直接收购工作室。”

    林池盯着顾业集团的介绍资料,她迟疑了下:“顾业总部设在北城,是要我们去那边发展?”

    曾有钱颔首:“应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