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到八小时前。
凌毅闷头喝醉后一下趴倒在桌上,这边的郑棣看到,惊叹凌毅演技高超,随即立刻上道地去找了钟繁真。
活动进程几乎已经结束,钟繁真也差不多歇了下来,正和人交谈的时候,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回头看,是新郎官的焦急的脸。如果她再细看,就会发现新郎官的眼里其实是带着些许隐秘的期待和兴奋的。
但当时太混乱,她没认真去看。
郑棣面露难色,指了指凌毅的位置,“凌毅他喝醉了。”
钟繁真一下蹙眉,她和凌毅认识这么久,没听说过他喝醉。他这人,对会让自己意识模糊的东西都谨慎,凌毅似乎永远都是清醒的、冷漠倨傲的,他有意识地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于是,这么乍一听到他喝醉了,钟繁真的确是吓了一跳,许是好朋友今晚结婚,凌毅稍微放肆了下?
她和交谈的人告了别,走过去看凌毅的情况。
——男人真的醉透了。
凌毅本就五官挺拔,过分白皙细腻的皮肤又让那矜贵的气质更上一层楼,如今那本白净的皮肤正由里到外透着红。
钟繁真从没见过凌毅是这幅模样,看了一眼后便忍不住看了第二眼,她叫了他的名字,他浓黑的眉稍微动了动,之后就再没反应。
钟繁真回头看郑棣,他也一脸惊讶。
“怎么醉成这样了?”
“我不知道啊。”郑棣很认真地说。不是假话,他真不知道凌毅会醉得这样透。他本以为凌毅会半真半假醉一回,但看凌毅此刻的模样,该是醉了十分,一点都不含糊地喝醉了。
“他自己一个人来的吗?”钟繁真问。
“当然。他怎么可能带别人来参加我的婚礼。”说着,郑棣又补充,“要不是听说了你会来,他可能都不会来呢。”
钟繁真不置可否,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她又上前,靠在凌毅的耳边,叫他的名字。
没反应。
她动手拍了拍他的脸,凌毅皱了下眉。
“凌毅,我是钟繁真,我要走了。”这么说完,一直趴着的男人猛地睁开了眼皮。
钟繁真和他倏地一下对视上,她被吓了一跳。
男人虽然睁大了眼睛,但眼神是没有焦距的,他似乎花了一会儿才辨清眼前这人是钟繁真。
钟繁真立刻尝试和他对话,“你还好吗?”
“你别走。”凌毅含糊吐出了这四个字。
郑棣在一边盛赞凌毅的表现——他语气委屈,神情诚恳,再配上这么一张俊脸,十分楚楚可怜,惹人心疼。
钟繁真:“你该回家了。”
凌毅重复着她的话,“回家。”
他说:“钟繁真不回,我也不回。”
郑棣心想,兄弟,你也太骚了。
你是真醉还是假醉啊,假醉的话演技太好,真醉的话,天赋太高。
但钟繁真并没有动容,在她准备再说话的时候,凌毅又一下倒了回去。
毫无预兆地倒回去。
郑棣都担心他下巴磕疼了。
“那这真没办法了,整个婚礼现场,估计只有你和我认识他,我是新郎啊,今晚忙得很。”郑棣看向钟繁真,言辞诚恳,“你……能不能带他回家?”
“我……”钟繁真看了一眼现场,“我这些事还没处理完。”
“放心,这些物料什么的,我让酒店的让帮你收拾好,你把凌毅处理好就行。”
钟繁真看着郑棣带着一百分诚恳的面庞,又看了一眼醉透了的凌毅,犹豫踌躇的时候,她放在身侧的手突然被人抓住。
她低头一看,是凌毅。
——他将她的手握得很紧。
钟繁真呼吸一顿,稍微挣扎了一下,那只紧握住她的手顷刻松了一些力度。
她沉默了一会儿,妥协问:“他车停哪,你知道吗?”
“哦,放心。我给你们叫代驾。”郑棣立刻掏出手机安排。
代驾是凌毅醉前就安排好的,郑棣只需要通知他一下,代驾就将车开到了酒店门口。
郑棣和代驾将喝醉的凌毅一起送上车后座,钟繁真坐在凌毅身边。
郑棣利落关上门,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一样如释重负,他隔着窗户和钟繁真招手,“那麻烦你了。”
钟繁真摇头说没事。
代驾启动车辆,他们离开酒店。
车内很安静。
钟繁真侧头看正歪头倒向另一边的凌毅。车内光线昏暗,偶有窗外的路灯洒在凌毅的面上,暖色的光线一闪而过,将凌毅英俊的面庞照得忽明忽灭,眼睫在他脸上投下的影子时有时无。
钟繁真不知不觉间,被这样十分富有节奏感的画面吸引,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盯着凌毅看了很久。
她后知后觉到一阵脸热。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着凌毅了。
……虽然很多时候都很想看,但她总是逼自己挪开眼神。
她无声息地叹了口气,伸手去握住凌毅的手。
冰冰冷冷的。
她用力地捏了下。
这时候,喝醉了的凌毅条件反射般握住了她的手。
钟繁真愣了一下,没有挣开,只是由着他了。
一会儿之后,代驾司机说到了。司机帮钟繁真将凌毅带上了楼,将凌毅放倒在主卧里的床上后,司机告辞。
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钟繁真和凌毅两个人。
钟繁真先是帮凌毅脱了衣服,然后又给他擦了擦脸,毛巾在擦过他的嘴唇时,他动了动,呼吸也加重。
钟繁真顿了一下,在昏暗的主卧中盯着凌毅的脸看,眼里是自己都没发现的浓厚情绪。
担心他觉得胸闷,她伸手帮他解开了他的衬衫扣子,只解开了两个,又给他擦了擦脖颈。
凌毅一直紧皱的眉头稍微松开。
做完这一切后,钟繁真准备离开。
她看了一眼时间,还不算晚,现在还能叫到车回家。
“我走了。”她对躺倒在床上的毫无反应的凌毅这么说。
没想到昏睡了很久的凌毅竟像是听到了一般睁开了眼,他看着她,说别走。
钟繁真摇头,“我要走了。”
凌毅声音沙哑,“我渴,我要水。”
他依旧处在迷糊的状态,说这话是因为自己真的渴了,浑身像烧起来一般难受。
凌毅视野里的钟繁真离开了,一会儿之后,她端着一杯水进屋。
她坐在他身边,哄着他说:“水来了。喝吧。”
凌毅张开嘴,钟繁真将水递到他嘴边,很耐心地将水一点点喂进他的嘴里。
她只倒了半杯,凌毅慢腾腾地一口口抿光了。
钟繁真在昏暗的环境里看向已经空了的水杯,杯底是几片干了的蓝色花瓣。
她是在厨房的桌边看到这些干花片的,她记得上次自己喝醉的时候,凌毅和她说,这是能够解酒的干花片,所以刚才她在给他倒水的时候,就顺便放了几片进去。
这干花闻起来没什么味道,泡进水后却散发出一股很浓烈的香气。
闻起来让人有些晕乎乎的。
猜测是很有效用的解酒花,钟繁真放了几片进杯子里,然后给凌毅端了上来。
见凌毅喝光了,双唇闪着水光,已经不是口干的模样了,钟繁真准备起身离开,却没想到刚才还十分虚弱的凌毅突然变得精神,他从床上坐起,和方才的昏睡模样大相径庭。
此刻的他双眼清明,眼里甚至隐隐发着光。
钟繁真被吓得一下不知说什么,嘴唇张了又闭,最后问:“你,好点了没?”
凌毅握着她的手使了非常大的力气,让钟繁真甚至觉得疼了。
她挣了一下,凌毅却握得更紧。
钟繁真定定看着躺在床上的凌毅,总觉得现在的他,和刚才不一样了,和十分钟前的他不一样了。
她又问:“你怎么样了?”
“你去哪里?”他闭了闭眼睛,沙哑着嗓子问。
“回家了。”
听此,凌毅握紧了她的手腕,丝毫不肯松开。
“凌毅。”钟繁真叫他的名字。
凌毅还是没动,就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她,死死盯着她,像是在看什么可能会立刻消失的东西。
在钟繁真使了力准备要挣开的时候,凌毅突然发力,将站着的钟繁真扯向自己的怀里。
钟繁真没有防备,一下摔了进去。
整个人倒在他的怀里,她是没什么痛感的,可是她的手肘硌到他的胸腹处。
钟繁真连忙支起身体,抬头看他,问他疼不疼。
男人和她对视上,两人的距离很近,钟繁真看着他的眼睛——有一种他其实还没清醒的感觉。
他虽然是那样紧盯着她的,眼神也很灼热,但那双眼里只有灼热,没有这段时间他一直含着的愧疚、小心翼翼。
凌毅湿热的呼吸扑面而来,钟繁真觉得那解酒花的气味更重了,她下意识地嗅了嗅,意外发现那气息是从凌毅的鼻间散发出来的。
那解酒花似乎将凌毅腌渍入味了,他连呼吸都是这股浓重的味道。
她也觉得热,用力地喘息着。
而她呼吸了几个来回后,也觉得头昏脑涨起来。
凌毅的手不知为何变得很热,热到那手指一碰上钟繁真的肌肤,她便觉得那里软了,融化了。
钟繁真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还在思考,凌毅是不是发烧了。
凌毅握着她手腕的手松开,转而抚上她的腰,他摁紧了,摁住了。
那双眼睛依旧盯着她。
接着,钟繁真看着他慢慢地低下头,他的那两片唇已经变得红彤彤,水润润。
在他用那滚烫的唇吻上她之前,她听见凌毅类似于哭泣哽咽的声音。
他说:“我好想你。”
怔愣的钟繁真忘了挣扎,于是她被吻住。
这个吻很热,也有点咸。
两人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对方接吻了,或者说,他们已经很长没和任何人接过吻了。
这个吻无疑唤醒了钟繁真脑中的旖旎记忆,她想起她和凌毅曾经的算得上是和十分和睦的情侣生活,身体的反应比记忆复苏得更快,只是挣扎了两秒,她便放弃了,下意识地扶住他的肩膀,去接受凌毅的这个吻。
但此刻的凌毅和之前的不大一样,他的唇好烫,烫到一种不正常的程度。
钟繁真本是十分担心他的身体的,后来就在唇齿交缠间忘了这回事。
她只稍微启开了一点唇,凌毅的舌就钻了进来,她用力地喘息,吸入他呼出的气息,接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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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脑涨得完全任他为所欲为了。
两人靠得极近,鼻尖抵着鼻尖,呼吸也完全乱了,耳边是十分急促的喘息声,似乎是她的急一些,也有可能是凌毅的,他们的胸脯贴在一起,共享着极快的心跳频率。
片刻之后,双唇短暂地分开,钟繁真稍微恢复理智,她看着凌毅发红的脸,视线瞥过他水润的唇,不大自然地问:“你还好吗?”
凌毅盯着她,双眼清明,眼里有一种很不合时宜的清醒,他没回答她,只是低头吻住她,一下一下地,让钟繁真几乎无法呼吸,没有任何空档再说话。
凌毅抱紧了她,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在钟繁真被吻得几欲缺氧的时候,她又听见他的声音。穿插在这个灼热的吻中,断断续续的,让人无法招架的。
“我好想你。”
“我错了。”
“我爱你。”
“之前是我错了。”
“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不要离开我。”
钟繁真想要说话,可一启唇,凌毅的舌就卷进来。
凌毅用鼻尖蹭着她的脸庞,用力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来回呼吸几次后,他像是觉得不好受,鼻间溢出难受的声音,接着,他不停地用自己的脸蹭着钟繁真的脸,像是借此来降温。
钟繁真被他蹭得浑身都乱了,头发凌乱,脸颊也热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凌毅那躁动的情绪,和平时很不一样,难道是酒精的作用?她跟他那么吻了一会儿,也不知是不是缺氧的缘故,此刻的她也觉得两眼昏花,亟需新鲜空气。
头昏脑胀的她摁住了凌毅在她腰间胡乱舞动的手,担心地问:“你怎么了?”
凌毅将脸贴在她的脖颈间,闷闷说:“我好热,好难受。”
钟繁真直起身子,翻到他的身上,摁住他的肩膀,开始帮他脱衣服。
刚才的衬衫只解了两个扣子,现在,她借着床头微弱的灯光,解开了四个。
衣衫解开,凌毅那一大片胸膛袒露出来,白净的皮肤在光线下微微泛红。钟繁真将视线往上移,看向凌毅的脸,然后微怔。
凌毅满脸通红,头发凌乱,那张唇通红又湿润。
此刻,他倒在床上,被她压着肩头,像是在努力地呼吸新鲜空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他的肩膀在钟繁真的手下一下一下地耸动。
钟繁真居高临下地看他,望进他那双十分水润的眸子,深深地看进去。
他这幅模样,好像,她能随意对待他似的。
钟繁真的心像是被人挠了一下,有些痒。
凌毅天生长得好,细看,他的眉眼其实有种柔美的意味,或许好看的五官总是带着这样的味道,细腻精致,但他平日总是冷面,没人能察觉到他的“柔美”。
此刻,他脆弱地在她手下呼吸。
这幅任她蹂躏的模样,让钟繁真久违地心动了一下。
这时候凌毅伸手捏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掌从自己的肩头挪到自己的心脏处。
钟繁真微微睁大眼睛,手掌下是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一下,两下,凌毅的心跳透过他的皮肉连接到她的手掌,再是顺着她的血肉和她的心脏共鸣。
她忽地觉得头昏眼花。
下一秒,自己就像是被蛊惑了一样低头吻住了凌毅那微微张开的用来辅助呼吸的唇。
凌毅,凌毅,她的脑中只剩下他的名字。
她伸手去抚摸他的后脖颈,男人在她身下猛地颤了颤,钟繁真忍不住笑了下。
忽地,眼前世界天旋地转。
她被凌毅压在了身下。
凌毅用很热的面庞去拱她的脖颈,握着她的手压在自己的后脖颈处,再次发出舒适的喟叹声,“继续,继续,给我。”
后来,一切都顺理成章地进行了下去。
钟繁真在挺身的时候,短暂地思考了下,她为什么会和凌毅在这里做这种事。明明还是不清不楚的关系,怎么就有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呢?
她想不明白。
但此刻的她就算想明白也逃不了了。
她说服自己去接受,像过去那样。
然后,忽然在某一个瞬间,她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她用仅存的理智顺着那样的线索去思考。
就算在她身上的凌毅再捣乱,她也拼尽全力在脑海中抓住了那样的线索,接着她在极端的愉悦中摸索到了答案。
她猛地睁开眼睛,对上凌毅发红的双眼,是很性感好看的,但是钟繁真此刻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欣赏,她去推他的胸膛。
她十分惊恐地伸手捧住凌毅的脸,和他对视。
她问:“你怎么了?”
凌毅听不懂,不想听。
钟繁真又问:“你是不是生病了?”
凌毅没回答她,钟繁真瘫倒在床上,双手都垂了下来,她用力呼吸,在吻和湿热的气息中决定在此刻先放弃追究。
清醒过后,钟繁真才意识到自己这时候决定是发了失心疯,怎么能放弃追究呢?这明明是很严重的问题,但也许是被那酒精也荼毒了,总之,她也跟凌毅一样疯了起来,只想着,当下要吻,要抱,要高兴。
到后来,钟繁真极其缺氧的脑子似乎忘记了这件非常严重的事,她在凌毅的身下呆了很久,直到天微亮才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