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礼。
钟繁真捉摸着这两个字,回头就看到了僵在原地的凌毅,她一下明白了谢骄的意思。看清凌毅失落的眼神时,钟繁真下意识地心脏狂跳,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被抓包,可她转念一想,她和凌毅现在没关系,就算她真的和谢骄做出了什么亲密举动,也是无可指摘的。
凌毅的确是变了,换做是从前,他估计早就过来询问刚才那是怎么回事,问她谢骄为什么靠她那么近,现在却安静在那里站着。
凌毅变得不像凌毅了。
但钟繁真想知道,他到底变了多少。
所以她并没有解释刚才谢骄的行为,任由着凌毅误会去了。
事实是,凌毅这段时间愈发觉得爱是折磨,爱是苦涩,爱让人痛苦。
爱比喜欢高级许多。
怪不得他从前学不会,爱太深奥了,让他束手无策没有办法。
明明是“爱”,是这么美好的词语,却为什么让他窒息得快要死掉。
但好事是,如今,他是真的在爱人了——他是真的十分痛苦。
他真的懂得什么是爱了。
爱是小心翼翼,是不敢轻举妄动,是不去伤害,是不敢询问,是不去束缚。
或许,也可能是放手。
凌毅看着钟繁真,什么话都没说,等到钟繁真即将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哑着嗓子说:“刚才对不起。”
钟繁真一愣,她意识到,凌毅和谢骄一样,都觉得刚才那个差点发生的吻是强迫。
她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
郑棣觉得凌毅最近愈发忧郁了,而身为凌毅最好的、甚至可能是唯一的朋友,郑棣对“开导凌毅”这件事自然是义不容辞。
但是呢,他即将举办婚礼,实在是没空关心凌毅。
他打算办完自己的人生大事再来操心这个朋友。
凌毅的办公室中。
郑棣顺路来凌氏通知凌毅这件事,“我婚礼定在一个月后。”
他已经给凌毅发了电子邀请函,但很明显地,凌毅没看。
果然,凌总清清冷冷道了一声:“恭喜。”
凌毅其实根本就记不清和郑棣结婚的女孩儿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了。之前好像在打篮球的时候见过两次,但他不记得了。
郑棣见他没下文,又问:“你来吗?”
“具体哪天?我让秘书对一下时间。”凌总说。
郑棣见他这副模样,气得直接使出杀手锏,“钟繁真会去。”
果然,刚才看似什么都不在意的男人突然振奋精神,他敏锐地扫向郑棣,“她会去?为什么?你请她了,你们熟吗?”
郑棣卖了一会儿关子后才老神在在地说:“因为我找的是她的公司做的活动策划呀。”
“不是我找的,是我老婆找的,说是在网上看到的,说她们做策划很有新意,就去聊了聊。我去她们公司的时候才发现老板是钟繁真。”
郑棣说起这件事也很兴奋,没想到宜京这么小,兜兜转转,居然是钟繁真来负责他的婚礼。
凌毅沉吟了一会儿,问:“你婚礼什么时候?”
“不用找秘书对时间了?”
“不用,我亲自送红包过去。”
凌毅现在根本没有机会见到钟繁真,去钟家太刻意,而且钟繁真现在不经常在家了,他根本就见不到她人,反倒是每天都能在公司里碰见谢骄。他看见谢骄就烦,又不能大喇喇上去问他和钟繁真有没有新进展。
凌毅这段时间被折磨得几乎是辗转反侧。
这下,郑棣送来了一次见钟繁真的机会,凌毅说什么都会抓住。
婚礼那天,凌毅揣着个大红包去了。
郑棣上道地将他安排在钟繁真旁边,但钟繁真忙着现场调度,根本没坐下过几次。凌毅坐了一会儿便觉得无聊了,他再一次为了钟繁真坐在人群中,周围不断有人来和他打招呼,他没摆出什么好表情,但他们锲而不舍,总有人来和他说话。
他想着钟繁真,便一直忍耐着,没有挪动。
这时候,郑棣和新娘敬酒到这里了。
坐在位置上的凌毅已经没有什么好脸色了,跟着众人起身,对着郑棣敬了敬,却也没喝下杯里的酒。郑棣笑吟吟地说了些喜庆话,本来要走了,见凌毅脸这么臭,想了想,他扒住凌毅的肩膀,“我跟你说,追女孩儿不能那样死追。要软硬皆施,要一松一紧。”
凌毅安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他想追的女孩儿现在正在现场忙上忙下,他根本没机会和她搭话,更不用说什么软硬皆施了。
“苦肉计可以试试。你受个伤,让她心疼下,说不定就好了。”
凌毅闭上了眼睛,觉得这个提议非常愚蠢。
郑棣瞥到凌毅桌前那杯还没动过的酒,“或者你多喝点,喝醉了让她送你回去。”
凌毅听此,看向眼前的酒杯,若有所思,回过神的时候,郑棣已经走了。
他觉得郑棣说的这个提议可以试试。
可是……凌毅从来没喝醉过。身为外星人的他,对这种可能会让自己失去意识的行为很谨慎,万一自己发酒疯道出自己的秘密怎么办?
做了地球人这么多年,他也没试过喝醉。
平日他不需要应酬,若是真要喝,也只是象征性地抿一抿,从来没到了醉酒的程度。
但今天,他想要试试。但即使决定了要试一试,凌毅也提前做好了所有准备——
他先安排好了代驾,交代他一定要把自己和钟繁真送到他的家中,也和郑棣说好了,如果他等会儿醉了,一定要把他交到钟繁真手上。
确定将这一切都做好后,他闷头喝了许多。
之后他如愿以偿醉了,如愿以偿让钟繁真带着他回家了,如愿以偿地拉住了钟繁真的手,不让她走了。
意外是,自己醉得过分了,拉过钟繁真的手后,就忘了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应该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经历了很多感受,有痛苦也有畅快,有冷也有热,他难受到几乎流泪,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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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意识还是归于绵长而温柔的梦乡。
凌毅睁眼的时候,头痛欲裂。第一反应是自己是不是死过一次了?他从没那么难受过。缓了缓之后,他扭动脑袋,发现他的怀里是钟繁真。
他再一次以为自己是死了。
怀里的钟繁真睡得香甜,眉眼都很温柔,就像之前一样,靠在他怀里的她最喜欢的地方,很安静地呼吸着。
凌毅看着这样的她,忽然觉得,死了也不错。
如果死了之后能回到过去,那他也不抵抗死亡。
或者,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段时间的一切是噩梦,钟繁真没离开他,他没被爱折磨……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太好了。
现在的他已经懂得爱人,而钟繁真也没被他伤害,他们可以认真相爱了。
这么想着,凌毅低头,很温柔地亲了亲钟繁真的头顶。他将鼻尖压在钟繁真的发间用力呼吸着,嗅着钟繁真身上的味道,而后发出安心的一声喟叹。
久违了。
这时,怀里的女孩儿动了动,她只花了很短的时间就清醒过来。
凌毅屏住呼吸,不敢乱动,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不知道自己迎来的会是巴掌还是冷眼。
岂料钟繁真腾地一下从他怀中起来,她坐在床上,面色紧张地摸向他的额头,而后问他:“你怎么样了?”
巴掌和冷眼都没有出现,反倒是紧张的关怀。
凌毅真觉得自己应该是死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吗?我,我很好。”
钟繁真的眉头并没有松开,她依旧严肃,说:“我们赶紧去看一下医生吧。”
“什么?”凌毅一下没摸清楚现在的情况。
钟繁真脸色很难看,她将两人身上的被子掀开,指着他下面说:“你不知道吗?你长东西了。”
凌毅低头看,没有啊,很正常,很健康,很健硕。只是最近疏于使用,有点感觉不到它存在的意义了。想到这里,他一顿,记忆在脑中乍现,昨晚……似乎使用了。他心脏狂跳,盯着钟繁真。
昨晚,他们做了吗?……
他还没来得及问这个问题,钟繁真就眼神闪烁地去拉他的裤子。
看清之后,她眼里出现了类似于震惊的情绪。她皱眉,面上没有一点羞赧的神色,她看了看它,又看向一脸疑惑的凌毅,正色说:“昨晚,它真的,不一样。”
凌毅认为钟繁真是在和自己调情,虽然一下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但是现下的情形对他来说,绝对是惊喜。
他决定先不管昨晚发生了什么,现下要紧的是把钟繁真握紧了,捏住了。
他心驰荡漾地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手里捏了捏,又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怎么不一样?”
是比以前大了吗,还是钟繁真太久没见过,生疏了。
钟繁真没挣脱自己的手,眼前有更重要的事,她用一种忧心忡忡的眼神看他,低声说:“它多长了一个出来。”
凌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