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小路小心翼翼地呼吸着,他控制自己脚步落下的力度,木质楼梯依旧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使得他本就不平静的心脏又加剧几分。

    他给幼驯染们发了邮件传达了外守店长十有八九就是小女孩诱拐犯的情报后便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他本不想单独行动,更没有逞英雄的打算,他又不是什么厉害的人,深知目前的情况仅凭自己一定无法处理,所以只要等幼驯染们把警察带过来……

    前台的水杯,卫生间里的毛巾,垃圾篓里的便利店便当包装,种种迹象都代表着外守店长是独居,情报自顾自地充斥在脑海里。

    樱小路意识到,店内没人的现在一定是将小好带离这里,送回家人身边去的最好时机。

    樱小路泪总是活得很抽离。

    从小受到欺凌长大的他为了营造自己坚强的外在形象,总是主动地去忽视很多事,仿佛置身事外就是最好的武器。

    不听、不看、不想。

    只要不去听,他人的流言蜚语就无法伤害自己。

    只要不去看,就没有可怜的流浪猫因为饿肚子或者大雪死掉。

    只要不去想,他就能永远成为完美的、坚强的樱小路泪。

    不看,不听,不想。

    只要做到这些一切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吗?

    就算不去听,妈妈泛红的眼眶也不会消失。

    就算不去看,萩原研二笑着的模样依旧会出现在他生活中的每一个角落……

    就算不去想,松田阵平也根本不可能和自己一样,忘掉那个擅自死掉的男人!

    从头到尾,逃避的人只有自己。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行动呢?

    一定是因为和那些警察们待得太久了,他想。都怪他们,都让只会逃避的我开始积极地思考,都怪他们让我产生了一切都有回转的余地,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想法,都怪他们,让我变得不再像我自己。

    二楼的和室的榻榻米上,一个身着粉红色T恤的小女孩正躺在铺好的床上,正是不久前在祖作奶奶递出的寻人启事上看到过的祖作好。

    樱小路屏住了呼吸,快步走上前去,只见小好闭着眼流着泪,湿漉漉的发丝黏在通红的脸上,呼吸声好似缺水一般急促,口中不断发出幼猫般的哭泣声。

    见她状态不对,樱小路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心惊于从这孩子额头上感受到的烫手热度,难怪诱拐犯就这样慌慌张张地出了门,甚至连店门都没关,一定是买退烧药了。

    不能把她留在这里,樱小路想。必须赶紧把小好送去医院,这样高的热度儿童退烧药是不会有效果的,放任下去的话说不定会就这样烧坏脑袋。

    银发青年轻轻将女孩从毯子中剥离出来,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在怀中,刚准备起身,背后忽地传来一声怒喝。

    “你要把我的有里带到哪里去?!”

    紧接着,后头部遭到重击,樱小路感受到剧痛的同时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这不是樱小路泪能解决的案件。】

    【这一点,明明他早就知道了。】

    ……

    “打扰了!外守大叔!”松田阵平一把推开洗衣店的大门带领众人走入店内。

    太安静了,打头阵的他目光扫过四周,内心暗自警惕。

    从saku那里得知三名嫌疑人之一的外守一就是女童诱拐犯后,诸伏景光当即便被唤醒了儿时玩伴的记忆。

    外守有里,外守一就是外守有里的爸爸。

    意识到樱小路极有可能会和杀人犯接触,他和萩原心急如焚,可不管是发邮件还是打电话,樱小路都完全没有回应。

    萩原研二眼尖地拿起等待区长椅上的纸袋,从里面找到了属于鬼冢班的那面旗帜,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阴郁道:“是我们班的旗帜,如果小路已经离开了,他不可能忘记拿走这个。”

    这下,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诸伏面色苍白,动摇道:“是我的错……”

    松田咬牙切齿道:“诸伏你在说什么呢!?明明是樱小路泪那个蠢货,和以往一样交给警察不就好了,竟敢擅自行动,我一定要狠狠教训他一顿……”

    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他道:“对,这不是你的错小诸伏。是我没有及时察觉,明明我已经知道小路会来距离警校最近的洗衣店了。”

    伊达航环顾四周,示意众人都冷静下来,“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松田,洗衣机那边有奇怪的装置。”

    降谷距离洗衣机最近,下意识探过头去看。

    “别动!是炸弹!”松田叱喝着走近,拳头捏得嘎嘣作响,冷笑道:“店内的洗衣机全都被连在一起了,这剂量恐怕都能炸飞整个商店街吧,这外守大叔原来在等着我们啊。”

    检查完每一台洗衣机后,他停在了最靠里的那台机器前,“看来,这台就是主机了,只要把这台拆除就结束了。”

    由于松田和萩原的手指受了伤,无法进行拆弹工作,伊达对此重新进行安排了分工,最终决定由之前有过拆弹经验的降谷零来拆弹,松田阵平从旁指导,诸伏景光、伊达航上二楼找犯人对峙,萩原研二在楼梯间策应。

    行动正式开始了。

    “……外守先生!”

    “外守先生!”

    “外守先、”

    谁在呼唤。

    “……你们都小声点,这孩子好不容易才又睡下了。”

    “接下来你要和爸爸一起去那个世界郊游,对吧,有里?”

    谁在细语。

    “那个孩子不是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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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是诸伏君的声音。

    昏沉中,樱小路意识回笼,他以蜷缩的姿势处于一片黑暗密闭的空间内,他下意识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

    “咚”的一声樱小路撞到了脑袋,他呼吸急促眼冒金星,后头部的钝痛和脸上黏糊糊的感觉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头八成是出血了。

    手脚没有被绑起来,能够自由行动,他所在的环境黑暗又逼仄,还能清楚的听到外面犯人和诸伏君他们谈话的声音,想必这里就是衣橱了。

    樱小路再次尝试慢慢撑起身子,黑暗中越发敏锐的听觉却让他听到了计时器的声音,摸索着的指尖触碰到了衣橱的角落中有一个四四方方的物件,火药味被血的味道盖过去了,所以才没能及时察觉,这是炸弹,前一段时间才刚受到过炸弹威胁的他不可能认错。

    “你在说什么呢?不是你让我见到她的吗?”

    “你知道那天为什么我没有杀掉在衣橱中睡着的你吗?”

    “因为我知道,你和有里的关系很好,只要跟在你身边,总有一天一定会见到被你父亲藏起来的有里。”

    “马上就要下午4点半了,那是有里的生日,我打算在这值得纪念的一天和她一起开心地踏上旅程。”

    就因为这种原因。

    就因为这种原因杀了诸伏君的父母。

    就因为这种原因绑架了无辜的小好。

    就因为这种原因要炸死整条街的人。

    “你这种人!自己一个人去死就好了啊!!”

    樱小路咬着牙,猛地拉开外守一身后的衣橱,后者没有料到他会这么快醒来,被吓得愣了一瞬。

    诸伏景光看准时机,回身踢飞了他手里的引.爆.装.置,外守一立刻放下怀里的女孩,手脚并用的想要去捡掉在地上的遥控器,诸伏紧随其后按住了他,樱小路也在此时从衣橱中窜出,以自己生平最快的速度向前飞扑抢到了那支连接着炸弹的遥控器。

    哪怕离开了漆黑的环境,他的眼前也一片血红,晕眩感令他的怒吼都断断续续的。

    “像你这种人,有里的阑尾炎送医不及时怎么想都是你的错吧!”

    “小好明明都已经烧成这样了,你口口声声说她是你的有里,但是从来没有在意过她的病情啊!”

    外守一被樱小路斥责得忘记了挣扎,就连诸伏景光都没有料到樱小路会发出这样的怒鸣。

    “那就让我去死啊!”

    可外守一很快便回过神来,他手肘猛地用力,挣脱了诸伏的束缚向着拿着遥控器的樱小路扑去。

    樱小路保护着手里的遥控器下意识退后,仍旧被他推得失去平衡,他微微睁大了双眼,从二楼的窗口直直地倒了下去,他看到视野中出现的诸伏景光还有伊达航惊惧的面容,紧接着是失重感。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