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黑的马自达RX-7 FD3S进入主干道,在车流中行驶着。

    与幼驯染们分别后,樱小路泪独自驱车前往了洗衣店。一开始,他的确打算就在公寓楼下的洗衣店店进行清洁的,可只要想到经常给自己洗衣服的店长得大老远的将洗好的旗帜按照松田的要求送到警校那边去,樱小路那不愿意给他人添麻烦的个性又驱使他将目的地定在了距离警校最近的那一家洗衣店。

    外守洗衣店就位于警校附近的街区,但距离樱小路目前居住的浅井别墅区有将近二十分钟车程,不管怎么想还是由自己亲自来解决这个令人良心不安的麻烦好。

    空调里出着冷风,此时正值夏季最热的时刻,哪怕待在车里都能感受到室外阳光那势不可挡的热度。

    车载音响的电台中少见的没有播放时下的流行音乐,而是播放着一首相当复古的歌曲。

    随着好似流水的竖琴前奏响起,仿佛眼前都能见到白雪飞舞的旋律顿时弥漫在了这片狭窄的空间。这是一首符合樱小路喜好的十年前的流行音乐——由偶像歌手绪方理奈小姐所演唱的歌曲《深愛》。

    绪方理奈是樱小路非常喜欢的歌手,哪怕她在十年前赢下维纳斯音乐会后便已经退圈,报道她私德有亏的恋情绯闻在这之后如同井喷式的爆发,她那仿佛能将听众的情绪完全与自己同调的演唱方式也依旧深深吸引着他。

    就比如,先前在KTV所演唱的那首将憧憬的爱慕与胆小的表达藏在歌曲中的《ガラスの華》,以及这首好似将狂风骤雨般的情感都要向听者展现的这首《深愛》。

    他很喜欢这种演唱方式,毕竟在舞台上,分给每个演员的部分实际上都是有限的,表达角色感情递进的歌词需要在三句之内表现出来才能牢牢抓住观众们的眼睛。尽管绪方小姐自出道到退圈一直都是以偶像歌手的身份活动,但樱小路认为以她的资质就算想转行去做歌剧演员也是轻而易举的。

    车子很快便行驶到了目的地。

    将车停在了停车场,樱小路不得不独自面对这过于毒辣的阳光。

    深呼吸做足了心理建设后,银发青年拿起副驾驶座位的纸袋下了车,适应了一下室外的温度,打算离开时电话铃声也恰好响起。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樱小路接起电话。

    “莫西莫西,萩原?”

    “报告小路长官,我们已经将客厅和房间全部打扫完毕,喵太郎也已经顺利倒车入库,等待长官下一步指示。”

    萩原研二的声音从听筒传出,语气是难得的正经,假如不是他用这种语气在搞怪,樱小路绝对会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被萩原逗得乐不可支,就连那散发着难捱热度的太阳都变得可爱了几分,樱小路清清嗓子,也正色道:“做得很好,萩原队员。接下来锁好基地门窗,任务就圆满完成了。”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松田吐槽二人幼稚以及降谷吐槽松田居然好意思吐槽别人幼稚的声音,萩原笑起来,转而又朝樱小路说道:“小路你去了很久呢,我记得楼下就有洗衣店,是外出买东西了吗?”

    樱小路的目光在周边扫过一圈找到了路标,边走出停车场边说:“啊不是,是觉得送到就近警校的洗衣店会方便店家配送,所以……”

    话还没说完,他那爱操心的幼驯染便轻叹着开口:“小路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的地方还是一如既往呢,现在还是大中午,外面一定很热吧,要当心中暑哦。”

    “我是开车出来的,刚停好车,马上就到地方了,不用担心我。你们去忙自己的事吧,不是还要帮诸伏君调查纹身的事吗。”

    “嗯,那小路要注意安全哦。”

    “是不是担心过头了,我只是去趟洗衣店而、”樱小路轻笑一声,他的注意力都在电话那头的萩原身上,一道身影突然从侧前方接近,他下意识“啊”了一声,让本来打算挂断电话的萩原立刻紧张起来。

    “怎么了小路?发生什么事了?”

    “不,没什么……”

    来者并没有撞到他,樱小路只是被忽然出现在眼前的老婆婆吓了一跳,朝她道了歉就打算离开,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走就被一只苍老的手抓住了衣袖。

    一张纸递到了樱小路的面前,这时他才看到,老人手中的不是什么宣传单,而是寻人启事,附带的照片中,一个扎着双麻花辫的小女孩正朝镜头露出可爱的笑容。

    老人仰起满是皱纹的脸,浑浊的眼中浮现出一丝希冀,颤巍巍道,“先生,抱歉打扰您,先生,请问你有没有见过我们家的小好呢……她出门的时候穿着粉红色T恤……”

    樱小路只觉得对方的目光令他呼吸都沉重几分,慎重接过寻人启事后,他注视着老人认真地开口道:“抱歉婆婆,我没有见过这孩子。”

    “啊…那打扰您了,耽误了您的时间,实在是万分抱歉……”老人眼中的光芒熄灭了,刚要鞠躬表达歉意却一个趔趄向前栽去。

    樱小路连忙扶住她,伸手检查了一下对方的体温和出汗情况,确认没有中暑后松了口气。

    将老人扶到阴凉处的便利店里坐下,樱小路将买来的水倒进纸杯中递给她,在老人还想道歉时忽而正色道:“请不要这样,比起道歉和找人,您现在应该好好休息一会儿。”

    确定对方听进去了自己的话后,樱小路又放缓了语气:“这份寻人启事我先收下了,如果之后见到小好的话,我会给您家打电话的。所以,为了您自己也为了小好回来时能见到健康的奶奶,也请您无论如何都要保重身体。”

    店里恰好有认识祖作奶奶的领居,说着给小伙子添麻烦了的话,主动提出等老人休息一会儿就将她送回家,这时樱小路才安心离开。

    “小路,没事吧?”

    忽然,上衣的口袋里传来萩原的声音,樱小路这才意识到刚刚萩原一直没有挂断电话,想到刚刚对年长者摆出说教态度的模样全都落入了幼驯染耳中,不禁有些耳热。

    “没事……”樱小路不禁抿了抿唇,嗫嚅着道:“你居然没挂电话……”

    “因为担心你嘛,知道没事我就安心啦。”萩原的声音中带着笑意,紧接着,松田的声音也传来了,“喂hagi,你这家伙磨磨蹭蹭的在干什么呢?走了!”

    “马上就来!”萩原说,“总之就是这样,我挂断了哦,小路。”

    “嗯,拜拜。”

    挂断电话不久后,樱小路泪也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外守洗衣店所在的街区是标准的老式商店街,这类型的房子基本上有着相同的布局,通常都是一楼二楼做店面,再往上做居民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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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用,一般很少超过四层。尽管只是不动产,但在寸土寸金的东都,拥有一套这样的房子,可以说得上是小有资产了。

    “打扰了。”拉开拉门走入店内,随之而来的阴凉驱散了些许热意,樱小路也终于舒了口气。

    数台洗衣机和烘干机保持着下洗上烘的顺序摆放在左手边靠墙的洗烘区,为了方便客人等待,一旁的等待区设置了长椅,右手边的前台此时却空无一人。

    樱小路往里走了些,又向二楼道了声打扰,店内还是没有人回应。

    是有急事出门了吗?

    樱小路在长椅上坐下,凉风自上而下,风扇运作着发出细微的动静,他将纸袋放在身侧,思维散发着开始思考起了剧本的事。

    正如樱小路之前在联谊的酒局上所介绍,他所攻读的舞台创造科涵盖了相当多的专业内容,大到剧本编制歌舞编排,小到道具打光,可谓说得上只要能全部精通,就能独自撑起整个剧场。

    实际上,这样的天才百年也难得一遇,大部分人都只能专精其中一二,就连樱小路也有不擅长制作舞台道具的弱项。

    只是,这并不妨碍他成为这一行的佼佼者。尽管这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但新国立那边早就已经向他放出过消息,只是他希望能做到完美,才这样努力地准备作品集。

    明明只是想着剧本,樱小路的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了诸伏景光先前所诉说的自己家里曾发生的惨案。

    十五年都没能找到真凶的惨案,姓氏和纹身作为最重要的关键线索被遗漏,而这一切全部都系于轻度失忆的幸存者身上。

    简直就像是等待着幸存者恢复记忆以后,亲手捉拿真凶一样。

    【一定是巧合吧……案件都发生了十五年了,那个犯人跟着我离开了长野到了东京,还正好出现在我面前,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吧。】

    诸伏景光的话仿佛在耳边响起。

    不,凶手一定就隐藏在诸伏君的身边。

    他垂着眸子想,为了让他能够亲手将杀害父母的仇人捉拿归案,如果我是编剧的话,说不定会把可这类情节安排在故事的主角正式成为警察之后。

    所以,为什么一定会是警校时期呢……

    樱小路深吸一口气,猛然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顿时有些动摇和内疚。

    我在想什么!怎么能用这样的眼光和心态去看他人的惨痛往事呢?!真是太烂了!

    就在他陷入自我怀疑时,忽地,传来了猫叫声,但好像又不是甜甜的,可爱的叫声。

    细小的、黏糊的,又断断续续。

    樱小路抿紧了唇,仔细聆听。

    好似一切感官都被放大,头顶的风扇声,室外的蝉鸣,钟表的滴答声,偶尔经过的自行车的轮台压过地面的声音,周遭的一切信息都得到拆解,这次樱小路听清楚了。

    “呜…呜呜……有没有人在……”

    “谁能来救救我……爸爸妈妈……”

    “呜、我想回家……”

    那是一个女孩的哭声,细弱的好似猫叫,来源就在自己所处位置的二楼。

    樱小路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眼前浮现出祖作奶奶浑浊得好像快要死去的眼睛。

    紧接着,被他叠好放在胸前口袋的寻人启事也开始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