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扰了。”
站在门口的黑发青年面露笑容,向房子的主人展示着手里提着的袋子,“抱歉,等很久了吗,应该没有来迟吧?我在店里打包了些小菜过来。”
樱小路难得没有像平时那样以礼貌而疏远的态度接待他,那好似盛开着五月雨的眸子就这么注视着诸伏,直到对方眼底溢出疑惑才接过他手中的袋子。
“没有,午餐还没做好呢。”樱小路又垂眸,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那般回应他,“欢迎你的到来,诸伏君。”
他的话音刚落,客厅里就传来松田的呼喊以及紧接上的降谷不满地吐槽声。
“景老爷太慢了,大家都在等你呢!Zero那家伙可是说了今天要做一桌子好菜呢!”
“又在夸大其词!我只说了要尝试一下上次hiro教我的新菜,可没说要做一桌子啊!”
听到好友们的吵闹声,诸伏的眉眼间不自觉勾勒出笑意,心中的疲惫已然被驱散了。
“真期待啊,Zero的手艺。”他一边换上拖鞋,一边朝着樱小路开口道,原以为会得到对方的附和,可银发青年只是轻声问道:“诸伏君,之前推荐的轻音乐一点效果也没有吗?”
诸伏景光讶然看向他,目光对上樱小路镜片后的双眸,二人视线相接,对方的眸中也闪过惊讶,大概是没料到自己会看过去脸上出现瞬间的怔愣,很快将目光收回又移向地面。
樱小路等待了片刻,见诸伏没有开口,便径直往厨房走去,“只是觉得你的脸色很差,如果是我多管闲事了,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吧。”
诸伏看着他的身影下意识伸出手去,他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最终只是再次让愁绪满溢了眼眸,嘴唇张了张发出了好似叹息的声音,“我只是……”
樱小路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一切,他走到厨房将诸伏打包来的小菜交给了降谷零后又重回了客厅,纠结的同时也在暗暗后悔着。
早知道刚刚就不要开口了。
身为明明是警察预备役,却早已背着教官开始提前执行正义的五名问题学生的其中一人,诸伏景光长着一张很让难人想象他会去做什么出格事的、极具欺骗性的脸。
他今天这一身卫衣配牛仔裤的打扮,长相又是偏向俊秀可爱的类型,特别是那微微上挑的的眼尾和圆圆的靛蓝色的像是天青石般剔透的眼珠,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更加年轻,更像个大学生。
只是每当他藏着心事时,那张可爱脸上的柔和神情褪去只剩阴郁,他整个人蒙上一层阴翳又颓靡的氛围。
樱小路将那种状态以危险来概括。
刚刚在见到诸伏景光的第一眼,樱小路就感到这个人的状态很危险,心中隐隐产生些不安,同时也涌现出一种莫名的冲动,令他无法放下这样的人不管。
可就算提出了担忧的疑问,对方也没有回答自己的义务,樱小路深知自己与诸伏的交情肯定不及他的幼驯染降谷零,如果连降谷那样厉害的人都没法解决诸伏的烦恼,就更别提自己了。
“小路——”
面前忽然凑近了一双下垂的紫罗兰眸子,把正在沉思的银发青年吓得缩了一下。樱小路定了定神,刚要开口指责对方的行为,眼睛的主人却委屈巴巴地说道:“你去了好久哦,都把我忘记了……”
萩原研二举着自己还等待处理的手指在樱小路面前晃了晃。
身材高挑的青年刻意收敛着自己修长腿温驯地坐在沙发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无害且无辜的气息,像是等待着主人回家的大狗一般呜呜哼着。
“我一直在等着你哦。”
刚刚思考诸伏的事太过入迷,导致这时樱小路才记起,自己去应门之前的确是在帮幼驯染们处理被喵太郎啃过的手指头。
这让樱小路不禁有些心虚,语气也跟着飘忽起来,“抱歉……我现在就来帮你。”
“好耶。”萩原的脸上这才再次露出笑容来,目光落在了二人不断接触的手指上。
樱小路难得有这样俯视幼驯染的机会,松田自上国中后个子就窜得快,如今都来到了185,萩原更是早早就突破了190,让上了大学才好不容易突破175大关的樱小路时常感到有压力。毕竟和幼驯染们站在一起时,谁都不希望自己会组成那个手机信号格中最短的一格吧?
以这样的视角来观察萩原研二,看上去居然也相当具有欺骗性。
半长发的青年低垂着那双一贯多情的双眼,唇角勾勒着发自内心的笑意,他实在看上去太乖巧了,这副全心全意信赖着自己的模样,都让樱小路感到讶然和紧张。
就好像无论自己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反抗一样。
意识到自己在胡思乱想的樱小路不禁轻咳一声,加快速度帮萩原处理好伤口,又嘱咐道:“好啦,记得在伤口结痂之前尽量不要碰水。”
萩原尝试伸展了一下手指,看着创可贴上的图案惊喜道:“哇,还是萨摩耶的诶!小路难道一直为我准备着吗,好高兴!”
樱小路侧过脸,回避着他闪闪发光的视线,口不对心道:“只是还有剩下的,没有特意准备……”
松田阵平本还在撑着脸百无聊赖地看着二人的互动,听到萩原的话顿时望向手指上对自己吐舌头的黑色柴犬,半眯着眼睛吐槽道,“都这个年纪了,你居然还在收集这种有图案的创可贴,还没长大吗saku酱——”
他甚至还调侃的在绰号后面加了酱,樱小路那为数不多的小爱好就这样被他以这种戏谑的态度挑明,顿时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应激,只是他绝不能在松田面前露怯,否则这人绝对要得寸进尺。
樱小路深吸了一口气三两步走到他面前,气势汹汹地反驳着:
“第一,我就是喜欢收集这样的创可贴。”
“第二,这些平时都能用到,根本不会浪费。”
“第三,你不也是买了不少电子元件想自己组装手机吗,之前把千速姐的手机拆掉,最后还被揍得鼻青脸肿昏过去的事你没忘记吧!”
萩原本还想阻止二人争吵,听到这也没忍住笑起来,“我也记得!我还听小路说,为了让小阵平赶紧醒过来修手机,小路还给小阵平做急救了呢。”
听到自己的糗事被樱小路就这么说出来,一旁的萩原还在帮腔,厨房里的三名同期还在探头探脑想要听他的八卦,松田当场恼羞成怒,又无法反驳,只能把脑袋别到一边,咬牙切齿地说:“你这家伙,动不动就说这些,跟你真是没话聊!”
又转头看向厨房的几个,凶巴巴道:“你们看什么看!”
随着诸伏景光的到来,丰盛的午饭很快就被端上了餐桌,众人围在餐桌边说笑,就连喵太郎也吃得哼哧哼哧,好似小猪。
看着桌面上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盘子,降谷零舒了口气,“还好hiro来了,不然我一个人恐怕料理不了这么多人的午饭……”
坐在他身侧的诸伏笑了笑,“抱歉呢zero,让你一个人忙了这么久。”
松田阵平也吃饱了,他撑着脸懒洋洋地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诸伏,以一副随意的姿态说出了众人早已打算询问的话。
“景老爷,你到底去干什么了?耽误了这么久,最近还总是一副阴沉的表情……”
他顿了顿,苍青色的眸中闪过凌厉的光芒,审犯人似地接道,“我说啊,你该不会是在独自做什么危险的事吧?我劝你还是从实招来的好哦,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你会经历什么。”
全员都不得不在内心中惊叹这个人打直球的水平,又立刻将目光对准了诸伏景光,毕竟他们也都很在意诸伏这段时间的异常。
黑发青年怔愣了片刻,尝试转移话题,“你们误会了,只是最近有点累……”
萩原“啊”了一声好似回忆起了什么,笑眯眯道,“小诸伏半夜做噩梦,突然尖叫着惊醒的事想必也是因为累吧?”
松田自然也不可能放过他,“那在档案室里独占电脑,用可怕的表情查阅档案恐怕也是因为累啊?”
伊达航神色爽朗,却给人一种气势逼人的压迫感,“既然如此,那独自一个人去调查也肯定是因为太累了吧?”
樱小路微微蹙眉,担忧的注视着诸伏景光,“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作为了解诸伏过去的幼驯染,降谷零同样也很紧张,如果hiro说出口,无疑是把内心的伤疤展露在大家面前,可他心中又有一种莫名的预感。
如果是和大家一起的话,一定能顺利帮hiro抓到杀害他父母的凶手。
“hiro……”所以他只是轻轻地呼唤了一声幼驯染的名字。
在松田不断“说吧说吧,说出来就轻松了哦”的劝导下,诸伏景光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将最近自己表现异样的理由说出了口。
“因为这是必须由我去解决的案子,我不想连累任何人,也不希望让大家遭遇危险的事!”
黑发青年紧紧攥着拳,脸色又开始泛白,靛蓝色的猫眼中满是动摇的情绪,就连嘴唇也在微微颤抖着,他猛地抬眸,注视着眼前的同期们道:“如果再让身边的人因为我死掉的话,我……”
“才不会死呢!”众人齐声道。
说是众人,实际上也只有松田、萩原还有伊达三个人。
松田撑着桌子起身,居高临下道:“我说景老爷啊,你是不是太瞧不起我们了,在场的除了saku以外,全是放倒个犯人跟喝水一样的优秀警察预备役呢!”
降谷看向他,没忍住露出半月眼吐槽道,“如果你说的优秀是指经常被鬼冢教官说教还有被罚义务劳动的话……”
萩原不知何时凑到了降谷的身侧,拍了拍金发青年的肩膀,笑着说:“小降谷就不要在意这么多啦,总之我们的实力你是能够认可的吧?”
伊达航的话更像是一记强心剂,“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们都经历了那么多事件了,但只要我们五人都在的话,不管是怎样的困难,不是都走过来了吗?”
松田双手搭在诸伏肩上,“总之,你就老实交代了吧,我们不会对你做坏事的!”
诸伏紧绷的心情终于在众人的轮番围攻下放松了下来,他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这话说的,简直就是像是个会做坏事的坏人一样嘛……”
樱小路抿紧了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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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中仍然透露着担忧。
虽然他也有些担心诸伏景光,可内心却无法认同这些警察预备役的个人英雄主义。经历了跟踪狂事件后,他开始意识到他人的恶意不会只有欺负和霸凌,尽管很想说些什么来反驳众人的话,可在此刻他却觉得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切让他的心脏跳动的速度加剧了。
那是属于剧作家的一种预感,一种昭示着命运正在眼前上演的预感。
那是发生在十五年前的事。
大概是晚上的七点,诸伏一家正享用着晚餐时,急促的门铃声响起了。
【客人?都这个点了,会是谁呢?】
【按得这么急,说不定是有什么急事吧?】
说着我去看看的父亲匆匆放下碗筷,独自去到了玄关。
来访者大概是父亲的熟人,两人一开始只是以平静的语气聊着天,只是逐渐的,那个男人的语气开始变得激动,母亲也担心起来,去到门口查看情况。
【呃啊!!】
随着父亲痛苦的惨叫从玄关传来,神色慌张地母亲回到屋内将我藏在壁橱里,她苍白的脸上满是决绝。
【你乖乖地躲在这里,在我叫你之前,你都不能出来。】
我按照母亲的嘱咐,一直躲在漆黑的壁橱里,本来还能听到母亲与那个男人争辩的声音,可慢慢的母亲的声音也消失了。
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弥漫在了屋内,就连躲在壁橱里的我都能够清晰的闻到,我浑身发抖,不敢出声。
然后,我听到了歌声。
那并不是父亲或是母亲的歌声,是那个男人的声音,他用一种好像在哄小孩的轻声细语不断地、不断地重复着同一句。
我当时非常害怕,透过壁橱的缝隙往外看,一个男人手持一把血淋淋的菜刀,嘴里唱着:
【Yuri,你别躲了,快出来吧。】
踩到血液滑到的男人刚好撞在了我所藏身的壁橱上,在他挪开身体时,我透过缝隙看到了他肩膀上的高脚杯形状的纹身。
可能是因为过于害怕,导致的身体自我防御机制启动,我睡着了。
而当我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凶手不知何时离开了,去参加夏令营回来的哥哥在壁橱里发现了我。
【景光,父亲和母亲都已经去世了,你能够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见到哥哥的我终于大哭起来。
只是,作为唯一幸存者的我因为受到刺激导致了轻度的失忆以及失语症,忘记了很多案件的细节,凶手就这样逃之夭夭了。
再之后,我被寄养在东京的亲戚家里,哥哥则留在长野,成为警察也是想站在警官的视角重新审视这个案子,说不定能找到新的线索提供给哥哥。
这就是诸伏景光的故事。
“所以,那个男人是为了找到那个叫小Yuri的女孩子,才对小诸伏的父母下杀手的?可为什么他要这么做呢?”
“Yuri是我父亲班上的学生,在一次郊游中因为急性阑尾炎去世了。那个男人恐怕就是Yuri的父亲,他一直都觉得Yuri不是死了,而是被我父亲藏起来了。”
“那岂不是就说明,只要找到那个Yuri的老爸就等于抓到凶手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我已经记不清Yuri名字的汉字写法,也不记得她的姓氏,整个长野叫Yuri的女孩子太多,调查的范围太大了,纹身的事也是我最近才回忆起来的……”
“但之前,在去联谊途中的遇到的那个女孩,长得真的很像Yuri。看到她行踪不明的消息,我真的感觉很不安……”
“那个和Yuri长得像的女孩子失踪了,岂不是说明那个杀害你父母的凶手一直都在你身边吗!?”
听到伊达的猜测,诸伏脸色一白,连忙摆手:“一定是巧合吧……案件都发生了十五年了,那个犯人跟着我离开了长野到了东京,还正好出现在我面前,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吧。”
降谷却正色看他,“一般来说的确有可能是巧合,可在那个长得很像Yuri的女孩子失踪以后,这一切还会是巧合吗?hiro,你是怎么想的呢?”
樱小路听着众人分析案情,只觉得有一种怪异感弥漫在众人的谈话间,他没有什么推理能力,自然无法去找到那个怪异感的来源。唯有一种莫名心跳加速的感觉好像在提醒着他,这个案件一定会在今天被这五人所解决,这不是因为相信他们的个人能力,而是一种……无法向大家说明的感觉。
“既然这样,那就打扫好屋子之后去找那三个纹纹身的家伙询问一下线索吧。”
“哦!”
众人商量好了结果,开始风风火火地收拾起桌子和地面,唯一闲下来的反而成了樱小路,他有些局促地抓起之前被喵太郎踩脏了的班级旗帜,将它叠好装进纸袋中后,他朝着松田道:“那这边就交给你们了,我正好去一趟干洗店,把旗帜拿去洗一下。”
松田阵平连忙嘱咐:“哦哦!那你记得把收货地址写到警校那边去啊,saku!”
樱小路无奈朝他挥挥手。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