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敬此经年 > 14. 第 14 章 答案
    周五那天是个雨天,酒店生意格外好,章聆请不了整天假,勉强在晚饭时抽了两小时出来赴佟皎的约。

    佟皎很体贴,选了家酒店附近没多远的新开的日料店,据说通常需要等很久,好在她提前一个小时预约。

    店面不大,装潢却很日系,座位是榻榻米,半封闭的帘子遮住食客。

    章聆穿着酒店职业套装,黑西装内搭白衬衫,左边胸口缀一个长条金牌,来得风风火火。

    “佟皎,你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这家店不便宜吧。”

    她一来就问,很是替佟皎心疼了一把钱包。

    佟皎笑了笑:“小优跟我讲这家店很划算的,味道也很不错,恰巧又离你上班的地方近。”她把已勾选的餐品递给她,“你看看还有没有你想吃的,另外加。”

    章聆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连忙说够了够了。

    这家店开在酒店附近有一个月了,章聆和同事聊起过,但意见统一地觉得不正宗。

    她们在这个小镇上工作,太清楚这个小镇很难有宝藏店铺。但章聆尝了一口玉子烧,眉头顿时舒展,意外地还不错。

    老板是个老奶奶,餐端得很稳,捏寿司的师傅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佟皎看见老奶奶跟他交流用手语。

    肢体语言最能体现情绪,老奶奶笑着比划,男人往她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佟皎跟他对视一眼,弯弯大拇指,回了个微笑。

    章聆很善言谈,嘴没歇过,不多时她领导嘴脸多么恶臭,同事有多么会撂担子,佟皎全知道了。

    章聆又聊起她男朋友,这回有些低落,她问佟皎:“你谈过恋爱吗?”

    佟皎在她期待的目光中点了点头,嘴角似微笑,又像低嘲。

    “谈过。”

    “不过时间太短,不太记得什么感受了。”

    章聆好奇:“那你谈的时候有感受到爱情的激情吗?我是说,有特别特别特别想见对方,包容对方所有缺点吗。”

    佟皎陷入思索,印象中他没什么缺点,身上有股干净的文艺气息,摄影技术很好,会把她拍得很美,硬要说缺点是什么,大概是肉眼可见的并不爱她。

    可佟皎不觉得有什么,谁能保证快餐时代的每一对情侣都有爱情这个东西呢。

    佟皎认为爱情的门槛很高。

    她跟周之珩,大概只有对彼此的欣赏,但那也足够,互为彼此挡烂桃花,满足情侣各项流程的体验。

    谁都不亏。

    章聆见她久久不说话,闷了口青梅酒,自顾自分享起来。

    “李羽很虚伪,我看得出来,他看重我漂亮,但并不认可我的家庭条件和能力。”

    “他看不起我,但又需要我,我看得清他,但又不愿放弃。”

    “我觉得自己很贱。我们原本约好跨年见一见父母,我本意也不是想逼他把结婚提上流程,我跟他讲过很多很多次,我爸妈只是想知道我找的男朋友人靠不靠谱,他们只想当面见他一面,吃个饭。”

    “不知道哪里把他给逼急,又不耐烦给我甩脸色。”

    章聆越说越生气,声贝提高好几分,斜对面客人转过头看向她们这边。

    佟皎觉得她大概率已经憋了很久,才会这么激动。

    其实她不记得李羽的脸,只知道他是荆烠的同事,他也在那天的混乱中。

    “所以你还是对他抱有期望?”

    佟皎问,一针见血。

    章聆哽住,泄了股气,无奈说:“对啊,所以才会生气。”

    佟皎点头说明白了。除此外她不知道怎么安抚眼前这个受伤的女人。

    劝分?太越界

    劝和?她做不到。

    佟皎把角落里章聆没喝完的味增汤往她往面前推了推,“你今晚不是还有晚班?”

    “不上了!老娘今天硬要请假。”

    说起就直接拨了通电话,一番激动也不影响舌灿莲花。

    佟皎觉得章聆的性格和樊真真很像,那么率直,情感充沛且易外泄,似乎很快就能跟人交上朋友。

    但她知道,她们的心扉往往也难真正打开。

    不过这样的人热烈、护短,稍微袒露出来的那么一点善意都足够让人感到安全和温暖。

    是李羽配不上她。

    佟皎单方面的,先入为主的,肯定地觉得。

    两人吃完已经接近夜里九点,章聆起身有些踉跄,佟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你没事儿吧。”

    “要回家吗?”佟皎并不觉得她现在喝得稀嘴的模样能回酒店。

    “你家住哪儿,方便说吗?”

    “嗯…西街,没事儿我打个车,不远!”她依旧中气十足。

    佟皎无奈扶了扶额,还是将她送上出租车,送她到家。

    临走前,章聆拉住她的手,低声道了句“谢谢你”。

    她之所以愿意跟佟皎分享,完全是凭借她阅人无数的眼力来看,佟皎完全就是极会帮人保守秘密不多议论半个字的那种人。

    安心但不易交心,所以不屑于窥探,更不屑于编排。

    佟皎的确如此。

    章聆的家离小山坡巷有些远,佟皎依旧叫了个计程车,实习以一个月为期,但在此期间,张平垣仍旧给她日结工资。

    佟皎觉得自己真是走了大运。

    回家已是夜里十点,难得的,阿婆的屋里还亮着灯,窗户映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那么熟悉。

    可推开门,佟皎见到了一个“不认识”的人——重新打理了发型的荆烠。

    他把金发染黑,又给剪短,现在又变成从前熟悉的短寸,瞧着又硬朗了几分,比之前更有攻击性。

    尤其是现在不笑的时候,甚至有点凶。

    他对推开门的佟皎并没有什么好脸色,说是一潭死水也不为过。

    他在帮阿婆修理电热炉,大概是已经修理好了,现在在调试,弓腰半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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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皎几乎能感受到那凸起的脊骨有多硌人。

    一旁的阿婆没有冷落佟皎,笑着问她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跟朋友出去吃了个晚饭。”她乖乖回应。

    她今天描了下眉,涂了个淡色口红,白炽灯光下,人比平时显得明媚了几分。

    荆烠看了她一眼,很快移开目光。

    他起身:“应该没问题了,阿婆有事随时叫我。”

    他太利落,单手拎起工具箱,手臂上的青筋太明显,像是潜藏于结实皮囊下的青笋,随时有破土而出的架势。

    他似乎憋着股劲儿。

    哪儿又不开心了。

    佟皎不解,叮嘱完阿婆早点休息后赶忙转身跟上疾步的男人,他腿太长走得太快,佟皎只得小跑。

    快走到单元门,她叫住他:“喂。”

    男人顿住,转过身靠在一边儿墙上,他直勾勾看着她,目光中是一览无余的打量。

    荆烠:“怎么,又没带钥匙?”

    佟皎倒是有意想逗他,抱臂说:“对呀,所以我跟紧你呢。”

    他高她一头,垂眼便可看见她浓密的眼睫,也知道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藏不住的狡黠。

    她的乖戾软的像绒刺,放大看布满了防御,落到他身上却只有痒意,毫无威胁却很勾人。

    他等着她一步步走近。

    “愣着干嘛,开门啊。”

    荆烠嘴角勾笑,双手张开摆出一副投降的架势:“好巧,没带。”

    他一身黑T,肩胛打开时衣料贴上胸肌,勾勒出饱满锻炼身形。

    宽肩,窄腰,长腿。

    佟皎清楚钥匙在他身后,说不定就放在后裤包,她想要伸手去摸,手却在中途被他擒住。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语气顿时冰冷得让佟皎想起那天梦里的判官。

    然而他的手很热,掌心滚烫又紧紧攥住她的手腕,直到她难以忽略他眸中的炙热与不解,回应他:“做什么?我只是想摸你的钥匙。”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我只是在想,不主动出击的话会不会像从前那样被某人关在门外。”

    “荆烠,那天晚上真的很冷。”

    她猝不及防打感情牌,想要他心软,荆烠不想上这么幼稚的当。

    她似乎喝了酒,嘴唇莹润,一张一合。

    “荆烠,你知道七年过去你唯一没变的是什么吗?”

    他静静听着,期待她的答案。

    “是你忽远忽近的态度。”

    他松开她的手,“你确定?”

    像是无语到极致,他笑出声,“佟皎,你有什么资格断言我变没变。”

    “在我看来你倒是一点没变,一样的自私,一样的冷漠,跟从前一样耍我。”

    他字咬得很轻。

    “怎么会有你这么卑劣的女人。”

    我又怎么会爱上你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