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捡的猫竟是傲娇宗主 > 6. 第 6 章
    “江小娘,这回想买什么鱼?你看这鱼,都还新鲜着呢!”小贩面前的矮木桶里,鱼相互拥挤着,争相浮上水面呼吸空气,尾巴拍起的水花溅了一地。

    他看了江菀枝一眼,似有些感慨:“江小娘还真是许久未来了。”

    江菀枝本来专注地看着桶里的鱼,闻言身形一僵,脸上的笑也淡下来。

    从前阿婆爱吃鱼,因而她经常来光顾这位鱼贩的摊位,她自己倒是不爱吃鱼,嫌刺多又麻烦,自从阿婆去世,也再没来过了。

    还真是,过去许久了。

    小贩看她神情,自知失言,忙岔开话:“不是,我是说……”

    “没什么。”江菀枝还是温和地冲他笑了笑。

    她知道鱼贩人很好,没有恶意,从前看她是老主顾,经常给她抹零头,有时还搭上条鱼。

    江菀枝弯下身,轻轻地把竹篮搁在地上:“出来吧毛毛,看看想吃什么鱼?”

    萧琢从里面跳出来,伸了个懒腰。竹篮于他而言还是小了些,他在里面蜷得久了,腿脚发麻。

    雪白蓬松的毛完全舒展开,阳光下像是镀了层金边。

    蓝色眼瞳清澈透亮,如同两汪山泉。

    小贩一下子打起精神,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咦,江小娘养猫啦?还是头一回见这么漂亮的猫。”

    一股与有荣焉的满足感自江菀枝心底升起。

    毛毛是她捡来的,也是她亲手洗干净的,每一根毛都是她一点一点梳开的。夸了毛毛,就相当于夸了她,她心里像是喝了蜜一样甜。

    “是从禽市上买的?”

    “不,是捡来的。”

    “嘿!竟然还能捡到毛色这般纯的猫,白猫可是祥瑞之兆呢。”

    小贩用手里的鱼抄子点着一个木桶:“这些小麦穗鱼最便宜,才五文一斤,专门用来喂猫的。”

    江菀枝看了看,应道:“好,那便给我来……”她有些拿不准买多少合适,买多了放不住,买少了又怕不够吃,总往集市跑也麻烦。

    正思索时,萧琢凑近那木桶,鼻尖翕动。

    麦穗鱼,果真鱼如其名,长得就如小麦穗一般,怕是除去肠肚,也没剩多少肉了。

    而且这鱼养不住,许多翻着银白的肚皮,水面上白花花浮了一片,看着就不新鲜。

    只是匆匆一闻,他当机立断地撇开头,胡须随之耷拉下来。

    小贩:“……”

    江菀枝:“……”

    “不能啊,哪有猫不喜欢吃这麦穗鱼的?”小贩不信邪,用抄子捞了一条,放在萧琢面前。

    萧琢无动于衷,甚至往后退了两步。

    “这……”小贩直挠头,他想不通为何。在那些养猫的人家,猫也不是日日都能吃上鱼的,麦穗鱼已经算是顶好的加餐了。

    在两人奇异的目光下,萧琢终于有了动作。只不过他还是不去看那小鱼,转而走到盛着鲫鱼的木桶前,爪子搭上桶壁:“喵。”

    “这……”小贩都替江菀枝感到难为,寻常人家哪有给猫喂鲫鱼的,那真是闻所未闻。

    江菀枝怕萧琢对桶里的鱼下爪,连忙俯身抱起他,低头皱眉道:“毛毛,这个不行。”她声音不自觉地小下去,如同蚊虫呐呐,若非萧琢耳力好,压根听不清,“鲫鱼……太贵了。”

    麦穗鱼不吃,鲫鱼买不起,一人一猫就这样僵持不下。

    小贩适时出声,提供了第三种办法,他指着另一个夹在鲫鱼和麦穗鱼中间的桶——那个江菀枝看都不想看一眼,视线从一开始就在刻意回避的桶。

    “哎,江小娘,不如你看看这黄鳝,肉多。今早刚从稻田里捞上来,干净得很,人吃也没问题,就是小了些,价钱也还算便宜。”

    鳝鱼,从前萧琢在京城的酒楼里吃过,据说是那酒楼的招牌菜,味道确实不错。

    但品质也不是眼前的小摊能比的,都是在酒楼承包的鱼池里,有专人喂养的。

    钱财从不在困扰萧宗主的范围之内,不过既然江菀枝买不起,那他勉为其难,降个档次也不是不行。

    “喵——”他催促江菀枝。

    细长滑腻的鱼在桶里扭动身躯,江菀枝视线只一碰到,就像被针刺了似的,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引来萧琢不满地挣扎。

    江菀枝手上松了松,声音却是有些颤抖:“那,怎么卖呢?”

    “比麦穗鱼肯定要贵些的,四十文一斤。”

    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江菀枝道:“那就来半斤吧。”

    “好嘞!”小贩熟练地捞出几条活蹦乱跳的小黄鳝,放在案板上,举起木槌。

    江菀枝早已抱着萧琢背过身。

    “砰砰”几声闷响,小贩麻利地过了秤,拿草绳捆着递给江菀枝:“还是老规矩,多给你搭了条小的。”

    “真是谢……谢谢你了。”江菀枝声音抖,手也抖,接过那捆鱼时,险些掉在地上。

    回去的路上,她一手挎着篮子,一手将那捆黄鳝远远地举在身前,只恨手臂不够长,不能离得再远些。乍一看,像提了个灯笼似的。

    萧琢跟在她身后,步子悠闲,看着她这副模样,新奇之余又不免有些好笑。

    想小姑娘天不怕地不怕,捆他爪子时尤为利落,竟也会被区区一捆鱼吓到。

    这么多天来,江菀枝总算有个弱点落在他手里,叫他不免有些得意,全然忘了江菀枝是为何不得不提着这捆鱼。

    江菀枝尽力忽略手上提的那捆鱼,可是它们的存在感委实高了些,她只能将注意力转向别处,心里盘算起这笔花销。

    每三日上山采一回药,卖给药铺后,若是运气好采到黄芪类的药材,能有四百文,但大多数时候,挑去杂草,能卖个二百文就不错了。

    给阿婆买药看郎中,几乎用去了先前所有的积蓄,这几日连着下雨,也没寻到机会采药。

    今日只是买了半斤鱼,就用掉二十文,好贵啊。

    更遑论这还只是一次的开销,以毛毛的挑剔,以后买鱼的次数只多不少。

    这笔账越算越心疼,江菀枝眼里渐渐泛上忧愁之色。

    不过也仅限于心疼,没有嫌弃毛毛的意思。毕竟毛毛是她捡回来的,自然应当由她负责。

    再说了,猫本来就是要吃鱼的,她做不到像县丞夫人还有其他富贵人家那般锦衣玉食地供着,只好在能力所及内尽可能对它好,大不了自己以后用度上再节省些。

    身旁,毛毛仰着头,迈着慵懒的步子,绕在她脚畔,对上她双眼,冲她懒懒叫了一声。

    江菀枝无奈一笑,若有下辈子,那她也想投胎做只猫,无忧无虑,不用思考这许多。

    .

    “吃吧,”江菀枝手里拿着竹竿,把碗轻轻往前推了推,声音打颤:“你怎么还不吃啊?”

    “……”

    萧琢看着面前的碗,陷入沉默。

    几条小黄鳝四仰八叉地躺在碗底,这般模样,莫说是黄鳝,就算是顶好的海味,也难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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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胃口。

    更遑论,方才亲眼瞧见江菀枝拿刀子挑断草绳,那几条鱼径直落进碗里,有一条滑出来,还被她用竹竿挑着放回去。

    掉在地上的生鱼,萧宗主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吃的。

    江菀枝不知他沉默的原因,只道是他不想吃,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带着责备:“毛毛,麦穗鱼你不吃,黄鳝难道也不行吗?”

    这回她是真的有些生气了,若是毛毛不吃,方才的二十文钱不就白花了。

    那可是二十文钱啊,够她自己用一天了。

    啧,语言不通就是麻烦。

    萧琢眼见江菀枝因为几枚铜钱快要哭出来,略微思索后,走进厨房,跳上灶台,眼睛瞅着正中央的那口锅:“喵。”

    江菀枝紧随其后,愣了愣,眼角的红褪去,有些不确定道:“你……要吃熟的?”

    “喵喵。”

    回应她的是两声猫叫。

    难不成真要吃熟的?

    江菀枝将信将疑,毕竟她从没听过哪家的猫狗还要吃熟物,但转念一想,毛毛似乎也不是普通的猫,像能听懂她的话,还能予她回应,是更通人性些。

    这样想来,好像也能解释得通。

    二十文钱总算没有白花,她释然地松了口气。

    但下一瞬,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江菀枝顿时心里一紧。

    怎么去洗的那鱼,拿刀剔去内脏,又是怎么烧开水,把鱼下了锅,江菀枝已经不记得了。

    她只知道整个过程中,脑袋里一片空白,一股委屈混杂着恶心从心底升起,逼得她眼角泛泪花,偏偏手上还不能停。

    实在忍不住了,她跑到柴堆边干呕几声,又憋屈地挪回来。

    萧琢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尾巴尖都愉悦地上翘。

    他看得出来,江菀枝在怕这鱼,手指止不住发颤,仿佛那晕死过去的鱼会突然活过来,咬上她的手。

    他还看得出来,江菀枝是有处理鱼的经验的,只是由于害怕,整个动作都慢下来。

    但江菀枝实在是磨磨蹭蹭,磨得他都失去耐心。

    还不知多久才能吃到鱼,萧琢懒懒地瞥一眼锅里未开的水,觉得自己甚至还能睡一觉,于是不管江菀枝,打着哈欠卧在软垫上。

    他是被鱼的香味唤醒的,悠悠睁开眼,江菀枝把那碗鱼端到他面前,脱力般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煮熟的鱼闻起来香味十足,尤其是与白粥相比,萧琢鼻尖轻嗅,埋头吃得津津有味。

    他就算变成猫,吃相依旧斯文。

    一旁,江菀枝搓搓洗得发红的手,随着抬手的动作,浓烈的桂子花香扑鼻而来。

    但她总疑心自己闻到了残留的鱼腥味,一时之间手放在哪里都不得其所。

    看着毛毛爱吃自己买的鱼,她的确很欢喜。

    但这也难掩处理鱼时的反胃感,一想到自己往后还要处理这样的鱼,她欲哭无泪,感觉日子都没有盼头了。

    江菀枝垂眸盯着毛毛,试着打商量:“毛毛,我们以后隔三日吃一次鱼好不好。”

    萧琢舔了舔唇角,仰头冷漠地看向她。

    “那……两天一次总成了吧?”

    “……”

    “难,难不成要天天吃?”江菀枝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控诉萧琢这种行为。

    倒也没有不答应。

    萧琢看着她开合的唇,忽而感到一阵愉悦,也忘记了自己只是一只猫,情不自禁地挑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