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我将人带来了。”
明远将新盛出来的一碗粥放在了卫琢面前。
丁知禾上前微微弯腰行礼:“民女丁知禾拜见世子。”
“我叫你来是想询问你能否将做这粥的方法教给我府上的厨娘,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出五十两买下。”
五十两?!!
丁知禾的一双杏眼顿时瞪得圆溜溜的。
“我愿意!”
她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可是五十两啊,在这个时代是一笔巨款!
这哪里是什么豌豆公主,分明是送财童子!
卫琢点点头,吩咐明远去拿他的钱袋。
明远去了床榻边寻找,好不容易找到钱袋,却不小心将床榻上放着的一摞卷宗弄掉了。
卷宗散落在地摊开,隔着一段距离,丁知禾清晰的看到了卷宗顶头上写着的几个大字——幼童失踪案。
自入汴京以来,丁知禾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城内有多名幼童失踪了,很多食客在她摊前排队买面的时候都提起过这案子。
之前她还亲眼看到过一位受害者家属想要投河自尽,那是一位丢了儿子的母亲,整个人疯疯癫癫,早已被失去孩子的痛苦冲垮了理智。
原来这案子是大理寺在调查。
幼童失踪……
丁知禾的脑海里突然就闪过了那具躺在兰安寺竹林暗道里的幼童尸体。
那条暗道会和幼童失踪案有所关联吗?
想到这里,丁知禾一时有些犹豫,原本她是想把这件事情报给府衙的,可既然先见到了这位大理寺卿,心里还有了这样的猜测,不如直接禀告给他?
“丁娘子,这是五十两,你收好,这就随我去教那些厨娘吧。”
明远从自家世子的钱袋里拿出了五十两。
丁知禾接过那两枚沉甸甸的银锭,在犹豫片刻之后还是看向了卫琢。
“你还有事?”
见她迟迟不肯和明远一起离开,卫琢一双好看的剑眉微微皱起,他的语气发冷,眼神里更是有着一股傲慢和矜贵。
丁知禾将银子收好,沉声说道:“世子,民女有件事情想要禀告。
今日巳时末,民女去兰安寺后院的竹林挖竹笋,却在其中无意发现了一处经常被人使用的暗道,那暗道内有一具腐烂的幼童尸体。”
一听这话,卫琢的表情就变得严肃起来。
幼童的尸体?
“明远,你去准备马车,再带上两个侍卫,我们立刻去兰安寺。”
“可是世子,你才刚醒,不然还是稍微休息一下再去吧。”
明远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去准备吧。”
明远有些无奈,他就知道他劝不动他家世子。
卫琢低头快速喝完碗里的粥,然后便快速起身。
路过丁知禾身旁时,他口中淡淡吐出两个字:“带路。”
丁知禾跟着卫琢一起坐上了王府的豪华马车。
这马车内部十分宽敞,除了坐榻还有一张茶桌,茶桌上的白瓷通体雪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脚下铺着的是一张完整的虎皮,而坐榻上都铺着柔软的坐垫,坐在这马车里都是一种享受。
看来这位景王世子当真是在方方面面都很挑剔。
丁知禾坐在靠着马车门的一侧,努力忽视卫琢的存在,毕竟这位大理寺卿的气场实在是太强了。
马车快速行驶到了兰安寺门口,下了马车之后,丁知禾便在前面带路,率先走向了后院的竹林。
她重新找到那块石碑所在的位置,用手拨开上面的泥土,按下那处光滑的石壁,石碑再次缓缓打开。
明远震惊的看着这一幕:“世子,这里竟然真的有一条暗道!”
“下去看看。”
卫琢闻到了从下面传来的淡淡腐臭,他对这样的气味很熟悉,这是尸臭味。
两个侍卫率先下了台阶,明远跟在卫琢身后,感觉到里面的阴森之气,他下意识挡在卫琢身前。
“世子,这里有一具尸体!”
两个侍卫停下来,蹲下身检查起之前丁知禾发现的那具幼童的尸体。
“看这具尸体的腐烂程度,应该死了七八天的时间了,应当是八岁的男童。”
卫琢往前走了两步,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清了尸体身上穿的衣服。
蓝色上衣和黑色裤子,脖子上还戴着一枚平安扣。
他对幼童失踪案的卷宗很是熟悉,包括上面记录的那些幼童失踪时的穿着打扮。
而这具幼童尸体的穿着打扮很像是上月城中一户李姓人家家中的失踪幼童。
卫琢的心微微发沉。
最近汴京城中丢失了近十名幼童,不止府衙派了大量的捕快寻找过这些幼童的踪迹,就连大理寺也派人将汴京城翻了个遍,甚至就连城外的各个关卡都询问过,可却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以为这些幼童早已被人带着远离了汴京城。
只是他没想到这些幼童竟然自始至终都没有出京,而是经由这条暗道被运送到了其他地方。
好一个灯下黑!
他沉声朝两个侍卫吩咐道:“你们去前方探探,看这通道最后通向哪里。”
“是!”
两名侍卫都是王府一顶一的高手,他们脚步很快,转眼便消失在了黑暗的通道中。
卫琢让明远去大理寺叫来仵作和衙役,他则是在这片竹林附近仔细搜查起来,想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丁知禾站在一旁,见他往深处走去,就出口提醒道:“世子,小心里面有蛇。”
她不说还好,一说便觉得自己后背凉飕飕的。
丁知禾心下大惊,忍不住在心里腹诽,她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她僵硬着身体扭动脖子,然后便看到了盘踞在竹子上的两条竹叶青。
足足两条啊!
只见其中一条已然朝她这边扑来。
“啊!”
“蹲下!”
男人清冷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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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传来,丁知禾快速蹲下身子。
只听头顶传来几道凌厉的破空声,身后的竹子也随之断裂倒地。
丁知禾默默的回头,就见几只小巧精致的飞刀将那两条竹叶青砍成了几节,就连小腿粗的竹子也被一次性削断,那断口整齐又平滑,足见甩出飞刀之人的功力。
“多谢世子相救。”
如果不是卫琢出手迅速,刚才她一定会被蛇咬到。
“这里不需要你了,你去竹林外面吧。”
丁知禾也已经对这竹林有阴影了,她连忙走出竹林。
看着卫琢在里面仔细搜寻,她不免在心中感慨,生来尊贵的景王世子竟然这么敬业,也难怪他在上任大理寺卿以来能够破解那么多疑案了。
——
“世子,我回来了!”
明远跑得气喘吁吁,他身后跟着一行大理寺的人。
他第一个跑到卫琢面前,有些小心翼翼的说道:“世子,底下的衙役刚才已经在忘忧楼那边找到了疑似杀害小乞儿虎子的凶手。
只是在抓捕他的时候,他的反抗十分激烈,最后竟然服毒自尽了,我们的人在他身上搜到了苏家的令牌。”
明远一边说着一边从衣袖中掏出了一块黑色的令牌。
听到虎子的名字,丁知禾便下意识看了过去。
而在听到明远提到苏家时,丁知禾心头一动,她再次走进了竹林,待离明远的距离更近些时,她就看清了他手上拿着的那块十分熟悉的令牌。
明明是很热的天气,丁知禾却突然觉得心底一片冰凉。
她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块令牌和她手中的那块一模一样。
那就是苏家的令牌!
卫琢接过令牌,眯着眼睛仔细打量。
这是苏家的死士所持有的,只是苏家的死士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去杀一个小乞儿?
卫琢心中陷入沉思,目光不自觉落在了不远处的暗道入口。
恰好此时,暗道下面传来了一阵快速的脚步声。
两道人影从台阶下飞身而起,稳稳地落在地面上。
“世子,我们跟着这条通道一路向前,在其中发现了不少幼童的尸体。
根据时间推算,这些尸体最早已经死了有两年了,而最近的差不多是在一个月内死亡的。
这通道蜿蜒曲折,尽头是……是左相苏恒的府邸。”
又是苏家。
卫琢握紧了手中的令牌,当下更是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那名小乞儿虎子恐怕是被灭口的,或许他是在无意中看到了什么才为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
联想到这些年兰安寺闹鬼的传闻,卫琢的眼中就闪过了冷意。
只怕闹鬼是假,有人作恶才是真!
“你们将这里守好,明远,你随我回大理寺。”
此事涉及到苏家,这两年苏恒在朝堂的势力越来越庞大,这件事情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就调查清楚。
卫琢脚步匆匆,带着明远快步离开了兰安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