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疯批帝王收藏后 > 12. 叮嘱
    乔如茵回到铺位,离天亮还能再睡两个时辰。

    她躺下去的时候,被窝是凉的,腿也是凉的,蜷起来还是凉的。

    她把被子往上拉,拉到下巴,拉到耳朵,把整个人裹紧了,还是捂不出一点温度。

    头一挨枕头,太阳穴就开始跳着疼。原主之前被人打的后遗症没好利索,这几天又天天蹲在地上画路线,颈椎和腰一起造反。

    膝盖也不安分,那块淤青在被子底下胀得发烫。前几天在武选司门外冰上摔了一跤,当时觉得能走就没当回事,回来总疼,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越看越觉得膝盖骨往边上歪了半指。但摸了摸,没碎,也还能走。

    这具身体太废了,她穿越前三十了整天熬夜也没见这样,虽然也猝死了,不见得能好到哪里去。

    乔如茵翻了个身把膝盖挪出来舒展了一下,又缩回去。眼睛闭了很久,没睡着。

    脑子里全是今晚的事。

    根据孙老五的消息,张德明亥时会去承运库角门外。徐渡舟应该已经让霍照在那边守着了。霍照会不会有危险?东西会不会已经被取走了?人能不能拿住?她忍不住翻来覆去地想。

    拿住了,后面的事就能往下走。拿不住,又得从头来。

    她翻了个身。平时这个时辰,隔壁墙上有炭条划过的声音,沙沙的。今晚没

    有。

    徐渡舟能听到她的动静,她也能听到他的。他和她一样,睡眠质量都不高。

    她睡不着是因为全身疼,房间还湿冷。

    他睡不着,大概是成天被关在这间不见天日的牢房里,白天黑夜都是同一片黑。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过了一会儿又拉下来。

    侧过身,手贴在墙上。

    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想到徐渡舟每次隔着铁栏,靠在她耳边说话的时候,他呼出的热气都会扫过她的耳廓。

    乔如茵伸手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把这丝奇怪的感觉赶出脑子。

    熬到卯初,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没睡多久,窗口来了动静。

    霍照从后窗翻进来,落地没声音,走路跟猫似的。他手里拎了个油纸包,放在灶台上,正要走,听到床铺的动静,回头看去,乔如茵睁开眼,正缓缓坐起来。

    她头发散着,乌丝雪肤,柔若无骨,病怏怏的,但说不上来,就是好看。

    男女有别,他赶紧低下头,不敢多看,抱了抱拳。

    “徐公子让我送来的。”霍照把油纸包搁在灶台上,看形状,里头包着的像是一个罐子。

    乔如茵:“这是张德明藏的?”

    “不是。”霍照从怀里拿出一本旧账册,走上前,递给乔如茵,又立马退后好几步,几乎贴着墙根站了。

    “张德明把他藏在角门外的墙根底下,他自己来取的,人现在已经被拿住了。”

    “在哪里?”

    “城外三里旧炭窑。郑狱丞知道,他派了人守着。”霍照补了一句,“郑狱丞是自己人,太后那边一直不知道。”

    乔如茵点了下头。郑狱丞是她爹乔济的得力属下,原主记忆里有。他常来家里坐,总是会带点小玩意儿给她和如兰。她们喊他郑叔。

    后来,她爹死了,郑叔被撵去看城门,这阵子才调回来,约莫也不好过。

    郑叔能调回来,不知是不是也在徐渡舟的棋局里。

    乔如茵定了定神,翻开张德明藏了九年的承运库账册。

    纸发黄,字迹也模糊了,有的都快化成了墨团,依稀还能辨得字体的骨架。

    承运库管着宫里所有药材进出,张德明在里面当了九年差。

    这本账册只抄录了一些年份的关键页。

    前头记着人名和药号,后面都跟着一个数字。她上下行比对了下,猜测这个数字估计是太医院药材的批号。

    同一个编号对应同一类目的药。

    名字很多,她一行一行看过去,没看出什么特殊标记。翻到中间,手指停下来。

    庆和太妃。

    这名字她见过。准确的说,是在原主的记忆里。原主也在查她爹案子的时候,她翻到过一份旧档,是太医院一个姓温的太医留下的。没过多久,他就跳了桥,捞上来的时候人已经断气了。

    事情发生的时候,她还没穿过来,现在也找不到那本旧档,只能依靠原主模糊的记忆。

    旧档上记了几个名字,庆和太妃排在第一行,标记的是毒杀。

    但可惜的是,乔如茵穿来这么久一直没找到旧档原件,她又不可能让温太医和原主复活,因此也只能暂且把这件事往后放了。

    直到此刻,重新在承运库的账册上看到了“庆和太妃”这个名字。

    既然温太医记的毒杀,那是用药出了问题?

    当归、川芎、红花。

    乔如茵虽然不熟悉中药材,但这几样还是见过的,她前世太忙,月经不调,中医给她开的药方里就有这几味药,补血活血的。

    光靠这几味妇科药,就要让一个人死掉?即使用量确实大大超标,但也不太可能的吧?

    乔如茵完全沉浸在推理之中,加之她头疼欲裂,伴有耳鸣,压根没注意房间里还站着个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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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霍照犹豫片刻,见乔如茵完全没有要拆他放在桌上的包裹的意思,这包裹是徐渡舟叮嘱了两遍的。

    第一遍,让她喝。

    第二遍,看着她喝,一口不剩。

    这位主子吩咐事从不多话,他说了两遍,那就那就是搭上命也得办成的事。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给京兆狱哪位要员下毒呢。

    霍照干脆自己拆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只粗陶制成的小罐,罐口封着油纸。

    掀开纸,下头塞了一团棉絮。掀开棉絮,姜枣汤的味道涌出来。

    其实......

    霍照咳嗽了声,清了清嗓。

    “乔姑娘,这是徐公子让我从子时开始炖的,说卯初送过来刚好。”

    说罢,他又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好歹之前也是锦衣卫,现在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也不知道是给人来当探子的,还是当老妈子的。

    乔如茵愣了愣:“谢谢。”

    不过,她是真不喜欢生姜和红枣的味道,穿越前就不喜欢。

    霍照也愣住了,接收到乔如茵疑惑的眼神,他又斟酌了一番,开口道:“徐公子说......”

    他顿了一下,把后面那半句咽回去又吐出来,“乔姑娘要趁热喝。”

    他没说的是,徐渡舟的原话的后半句“一口不剩”。

    这......又不是行刑,他办不了。

    乔如茵点点头,又把目光集中到账册上,试图在记忆里找到和原主爹乔济有关的名字。

    又过了半晌,她抬起头,霍照还杵在那儿。

    “还有事吗?”

    “没有。”霍照干巴巴地说,“乔姑娘慢用。”

    人没走。

    乔如茵歪了歪头,忽然明白过来,掀开被子下铺位。

    霍照原本还在看着她,想要怎么传达主子的意思,乔如茵这么一动作,他避之不及,赶紧收回目光,往墙角再缩。

    这姑娘,当真不避讳。

    乔如茵的脚踝一落地就疼,她歪了两步走到一边,披好袄裙,又一瘸一拐地来到桌前,接过罐子,喝了一口。

    甜的从嗓子眼往下暖,脚底慢慢回了温。

    但确实不是她喜欢的味道。

    她放下罐子。

    霍照还在原地。

    乔如茵挑了挑眉:“太烫了,你先去吧,我等会儿喝。”

    霍照如获大赦,脚底抹油,翻窗走了。

    不喜欢吃的,就算是好东西,乔如茵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碰。

    那罐姜枣汤最后还是都到了乔如兰的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