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暗室
负责人走在最前面，刹那被泉奈牵着手跟在最后。
他低着头，双眼却躲在刘海的阴影里飞快地扫视着沿途的一切。
拐角处两个，都是中忍。前方走廊右侧的壁龛旁边站着一个，从站姿和武器配置来看是近战型。
这个秋吉的排场倒是不小。
护卫基本都是中忍级别，即便全是雇佣的浪忍，能养得起这等规模的人手，这家伙的财力和势力都不容小觑。
负责人偏过头，状若随意地瞥了一眼跟在队伍最后面的那个褐发货郎，随口问道：“这位是你临时找的搭档吗？”
泉奈刚要开口，扉间已经先一步抢了话头。
“我是泉子的丈夫。”
他那张憨厚的脸上堆出一个老实本分的笑容。
负责人惊讶地眨了眨眼：“诶？我听井上夫人说，她的丈夫和鬼川兄弟一起去做大买卖失踪了。”
“鬼川兄弟把我丢下了。”千手扉间叹了口气，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我也在找他们。”
“你也真是的。”负责人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扫过泉奈和扉间的脸，“没得到好处，也要和家里说一声，让人着急可不像样子。”
千手扉间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瞥了泉奈一眼，摸了摸自己还肿着的脸颊，露出个瑟缩心虚的表情。
泉奈立刻递过去一个凌厉的瞪视。
扉间嘟囔着低下头，声音含混不清：“没赚到钱……怎么敢就这么回去呢。”
这一幕落在负责人眼里，就是再寻常不过的怕老婆男人被抓包后的窘态。他收回目光，不再追问。
刹那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啧啧摇头。
泉奈啊泉奈，你最后输给他还真不冤。
这家伙的演技可谓是惟妙惟肖。
更可怕的是，他完全没有心理负担。说自己是抛妻弃子的负心汉也好，演被老婆扇耳光的废物男人也好，扉间的脸上没有一丝勉强。
反观泉奈呢？
穿个女装都不情不愿，从羽衣驻地拖到现在还是那副“如果不是为了调查我才不会干这种事”的别扭表情。
在伪装这门课上，千手扉间可以把泉奈吊起来打。
如果让泉奈知道刹那此刻的腹诽，一定会狠狠地敲他的脑袋。
此刻尽管泉奈不知道刹那在想什么，他还是莫名其妙觉得拳头痒，想狠狠给面前这颗正低着头的脑袋来一下。
只是他现在还顶着“井上泉子”这张皮，不能无缘无故揍孩子。
于是泉奈忍住了拳头，转而狠狠地剜了刹那一记眼刀。
刹那接到那记瞪视，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负责人停在了走廊深处的一扇房门前。
门前站着一个带着眼罩的护卫，他的站姿比沿途那些中忍护卫更松弛，但这种松弛本身反而是高手才有的余裕。
“这是从汤之国来的上忍。”负责人朝独眼护卫打了个招呼，侧身让出泉奈的身位，“秋吉大人想见一见。”
“汤之国来的上忍？”
独眼护卫的目光很自然地掠过了泉奈，最后落在队伍末尾那个褐发货郎身上。
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
汤之国不过是弹丸小国，那种地方评出来的上忍能有什么实力？在火之国，这种水货认证连一般中忍都不如。
所谓上忍不过是个虚名，真正有资格踏进这扇门的，哪个不是在战场上杀出来的？
负责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是在肥源城安庆小姐那里拿到的上忍认证。”
独眼护卫的眼神瞬间变了。
即使在火之国，能拿到安庆小姐认证上忍的浪忍也屈指可数。
那位安庆小姐发布的任务都是直接对接大名的肥差，和秋吉这种半黑不白的中间商不同——她不会把送命的活计包装成天降的好处塞给那些输得倾家荡产的赌徒。正因如此，她那里的认证极其难以获得。
“哦？”独眼护卫从鼻子里笑了一声，“有点意思。”
“你是不是太看不起人了——宇多川的一目斩大人。”泉奈侧身挤到了扉间身前强调自己的存在感，“完全无视妾身……真的好吗？”
那声音黏腻的让扉间和刹那差点控制不住地露出了牙酸的表情。
独眼护卫刚要开口嘲讽，一柄苦无已经抵住了他的喉结，泉奈已经逼到了他的近前。
两人在一瞬间贴的很近，近到独眼护卫能清晰地嗅到泉奈为了掩盖原本气息而洒在衣领上的香粉味道。
不得不说，泉奈这一身虽然看着清贫，但底色摆在那里。
宇智波家的骨相本就优越，锋利的轮廓线条被碎花布衣和女人发髻柔化了棱角，那双平时瞪得人脊背发凉的眼睛，放到这张脸上，杀气减了七分，反而多了几分明艳的压迫感。
独眼护卫没被苦无惊到，反而吞了口唾沫。
泉奈第一时间就将独眼护卫喉结滚动的那一下收于眼底，顿时羞愤欲死。
那一瞬间泉奈握苦无的手背上青筋都爆了起来——这个护卫脑子里在想什么他看得一清二楚。
如果是男装状态，他早就一刀抹了这个胆敢用那种眼神看他的家伙。
千手扉间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把搂住泉奈的肩膀将他拉了回来。
刹那用袖子捂住嘴，挡住自己快要压不住的嘴角。
他拼尽全身的力气才压下那股从胸腔里往上涌的笑意，肩膀在袖子底下不受控制地抖了两下。
不能笑，绝对不能笑，泉奈会杀了他的！
“辛苦通融我们过去。”千手扉间的声线骤然冷了下去。
他的脸上仍然挂着货郎那种老实憨厚的微笑，但他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让负责人和独眼护卫同时为之一振。
两人心中暗忖——这个家伙看着老实，没想到却是伪装。
这等收放自如的压迫感，想来是个喜欢扮猪吃老虎的主，也不知道这些年坑了多少轻敌的对手。
泉奈和刹那在心里同时冷哼了一声。
千手扉间，惯会这样装模作样。
独眼护卫让出一个身位，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可别让秋吉大人等急了。”
扉间对他笑了笑，揽着泉奈的肩膀与独眼护卫擦身而过。
他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这个独眼护卫的资料——宇多川一目斩，十二岁成名。
成名之战是以中忍评级单杀八个前来争抢密信的敌方中忍，一夜之间连跳两级升为上忍。
后来吃过几年六本城的俸禄，如今不知道怎么会沦落到在秋吉这里看门。
一目斩的要价放在大家族里不算什么，但在浪忍中可是天花板级别。秋吉倒是舍得花钱，让他来当守门的护卫。
只不过，到底是因为秋吉身边都是这种级别的上忍，还是说只是找了个有名头的在门口撑场面？
三人跟着负责人进了房间。
这间房间里没有一扇窗户，只有办公桌上搁着一盏油灯，火苗微弱，勉强在桌面上投出一圈昏黄的光晕。
秋吉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低着头哗啦啦地拨着算盘。
刹那躲在泉奈身后偷偷打量。
这家伙倒是和他想象中尖酸刻薄的赌场老板形象不太一样。
秋吉长得富态，一张圆脸上堆着和气的纹路，嘴角自然上扬，若不是知道他的底细，单看外表，倒更像是哪个商铺里待人殷勤的掌柜。
刹那将查克拉小心翼翼地向外探去。
他微微一怔。
秋吉身上没有任何查克拉反应，这家伙根本不是一个忍者，甚至连提取查克拉的基本能力都没有。
一个普通人，却在浪忍扎堆的灰色地带经营着火之国东部的中介所？
这让刹那感到一股莫名的不爽。
战国时代的忍者难道是受制于普通人吗？
大名也就罢了，至少顶着个神子后裔的名头。
可眼前这个连查克拉都提炼不了的普通人，凭什么让这么多忍者替他卖命？
他压下这股不痛快，将感知范围缓缓扩大。
然后心中冷笑了一声。
这家伙倒也是个怕死的。
光是这间不大的暗室，除了门外的独眼护卫，里面还蹲着一个上忍和五个中忍。更麻烦的是——
刹那的捕捉到了墙壁上那些极淡的查克拉流动，整个房间都被某种探测型结界覆盖着。
只要使用超过一定阈值的查克拉，就会触发警报。
按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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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来说，这里全都在暗处，应该算是他的主场。
刹那快速推演了一遍自己独自解决这些护卫的可能性。
可不管怎么演算，他的查克拉量都不够一次性将所有人一网打尽。即便能借助影法术偷袭得手，结界也会在他发动攻击的瞬间被触发，到时候整个赌场的护卫都会涌进来。
他不由得瞥了泉奈和扉间一眼。
也不知道这两个战国的二把手各自有什么打算。
只听“卡塔”一声，秋吉手下最后一个算珠落位。
他刚抬起头，那张和气的圆脸上绽开一个笑容，嘴巴微微张开。
还没等那声招呼从喉咙里出来，刹那身边的泉奈就动了。
等等！
刹那心中猛地一惊。
泉奈是这么冲动的人吗！这里还有结界啊！
然而还不等他理清思绪，泉奈的所有动作就已经结束了。
在泉奈的瞳孔里，一双三勾玉缓缓旋转，将所有敌人的位置全部锁定，然后一次性全部拉入了幻术。
所有人的眼神在同一时刻变得空洞。
这、这就是写轮眼的幻术吗？
刹那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知道宇智波的写轮眼以幻术专精著称，却从来不知道能做到如此可怕的瞬间群控。
在游戏里，幻术是被制作组极度简化的系统。
所有幻术类技能的效果无非是画面一灰、角色定身半秒，然后在霸体和替身术面前变成连段中的填充技能。
竞技场里的宇智波玩家从来不把幻术当主力，顶多拿来打断对方一个大招前摇。
让刹那一直以为幻术只是轻微干扰敌人一两秒判断的辅助手段。
但想也知道，宇智波的幻术在真实的火影世界里有多么逆天。
带土那个不以幻术见长的家伙，仅凭一只写轮眼就控制了水之国的影长达数年，连雾隐村内部都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异常。
如果写轮眼的幻术真的像游戏里那么鸡肋，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曾经看不起的幻术，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是足以颠覆政权的可怕力量。
而他现在有四级的专注度，加上一勾玉写轮眼。
如果他学会了幻术，再加上影法术——在黑暗中先用幻术控制敌人的行动，再用影手从暗处发动攻击。
对手被幻术剥夺感知的同时被影子绞杀，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那他不是无敌了？
“解决了。”
一个冷静的声音打断了刹那的遐想。
他刷地转过头。
只见扉间双手完最后一个印结印，封印在他掌心的结界纹顷刻间像蚂蚁一样爬满了整个房间。
原本属于秋吉的探测结界被扉间的封印术无声无息地覆盖在了下面。
从外部感知，这间暗室里的结界仍然在正常运转。但实际上，结界的控制权已经易主。
这间房间此刻不再是秋吉的地盘，而是他们的密室。
刹那瞪大眼睛，目光在泉奈和扉间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就在刚才。
泉奈负责瞬间控制所有敌方战力。扉间负责解除结界后顾之忧。
一攻一守，一个正面碾压一个兜底补位，两个人的配合默契得像是一起排练过无数次。
等等！
刹那心中一惊。
他们什么时候达成合作的？
除了互怼，这两个人有进行过任何正常的战略交流吗？
刹那全程在场，把所有对话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没有，一句都没有！
那这配合是从哪里来的？你们不是宿敌吗？
怎么？连计划都不需要商量，就能打配合？
他感觉自己简直就像少看了十几集连续剧，这让他感觉万分憋闷，像是被两人徘除在外了。
他可忍不了这个委屈，他双手抱臂，下巴微微扬起，用那种嘲讽的语调开了口——
“这么默契，你们怎么还不结婚？扉泉CP的人气仅次于柱斑，况且泉奈现在还穿着女……”
话还没说完，泉奈的铁拳就重重落在了他的头顶。
“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