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审讯
暗室里只剩下油灯跳动的微弱噼啪声。
泉奈和扉间将那些被幻术放倒的忍者挨个搜了身,用绳绕过肩胛骨,挨个绑死在房间四角的立柱上。
泉奈转头,正好看到扉间把一个昏迷的中忍翻过来,掰开他的嘴,手指探进口腔检查牙齿内侧。
“连牙齿都不放过,”泉奈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真是胆小的可以。”
扉间头也不抬,继续掰开下一个人的嘴:“小心驶得万年船。哪怕是普通人,都有过用带毒的针杀死忍者的案例。更何况这里还都是忍者。”
他从一个人的牙缝里挑出一枚细如发丝的银针,丢进墙角那堆收缴物里。
刹那在两人身后暗戳戳地点头——这话说得确实没毛病,千手老二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这份滴水不漏的谨慎。
泉奈你还有的学呢。
“叮——反叛值+5。”
刹那心头一惊,条件反射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转头就对上了泉奈那张漆黑的脸。
“我可什么都没说!”刹那立刻表明立场。
泉奈冷笑了一声,目光在刹那和扉间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我都怀疑你是被抱错了的千手老二的孩子。”
“你可别瞎说!”
刹那和扉间的反驳同时炸开。
泉奈眯起眼睛,眉梢缓缓挑起,拉长了音调:“哦?倒还挺默契的嘛。”
“才没有!”
又是异口同声。
这回连刹那自己都愣住了。
他张着嘴,手指还指着扉间的鼻子,那句“不许学我”卡在喉咙里还没来得及蹦出来,就看见扉间的表情已经冷了下去。
扉间率先收回了视线,虽然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生人勿近的面瘫。但心里清楚——刚才在泉奈接连的挑衅面前,他居然和这个五六岁的小孩一样幼稚,实在是太丢脸了。这
刹那的眼角瞥到扉间那张冷脸,顿时觉得自己被这个一生中最大的敌人看了笑话。
他不想当那个唯一在千手扉间面前丢脸的人,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指泉奈,开口就拉他下水:
“如果我是千手老二的小孩,那一定是你给他生的!”
泉奈的脸在一瞬间黑得能拧出墨汁。
千手扉间也同时转过头,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盯着刹那。
人,怎么能用这张嘴,说出这种话?
且不说宇智波和千手是世仇,他和泉奈更是宿敌关系,就说最基本的——他们两个都是男人。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小子是怎么想到让两个家族的二把手扯上那种关系,还、还说自己是他们两个生的。
扉间强行将视线从刹那身上拔出来,转向泉奈,开口转移话题:“速战速决,审问出有价值的我们就赶快撤。外头的一目斩还在候着,虽说不是我们的对手,但若闹出动静就是打草惊蛇,所有的调查也会止步于此。”
他不想在这里多呆了,这小孩的脑回路清奇得让他怀疑人生。
他虽然一开始就觉得这孩子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现在倒是对上了号——满身写着“不服”二字的刺头小孩,他只见过一个。
就是那个在他的黑暗行之术里,用一招中指召唤影手破了他的术的小子。
那句“宇智波斑,我吊你十八辈祖宗”的叫骂至今还回荡在他耳边。连自家族长和祖宗的都敢这么骂,可见这孩子身上恐怕长了百分之九十的反骨。
比他想过最为偏激的宇智波还要让人头疼。
若不是他的注意力一直在泉奈身上,早在暗处他用影武器时就应该联想到的。
看来这段时间不见,这小孩居然把先前粗糙的影手优化到了这个地步。
宇智波的天才辈出,真是不容小觑。
只不过真是奇怪——宇智波这次出来探查,为什么都要男扮女装?这小子是,泉奈也是。
然而泉奈根本没给扉间继续思考的时间。
他一把提起刹那的后领,拎到墙角,把他面朝墙壁按下去:“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回头。”
刹那觉得被狠狠小看了,他双手抱臂,挺直了脊背,三白眼从刘海下面翻上来瞪着泉奈:
“是要刑讯吗?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要知道我可是杀过人见过血的忍者,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
他冷哼一声,加重了语气:“你不要再磨磨唧唧的,赶快开始审讯!”
泉奈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噎了一下,一时气结。
但时间确实紧迫,只抬手给了他一记暴栗以示警告,他转身走向负责人,解开了幻术。
刹那困惑地看着他:“我们审问的不是秋吉吗?”
泉奈没理他冷笑着看着负责人:“你才是秋吉,是吧。”
负责人浑身一颤,下意识左右张望,瞳孔在眼眶里剧烈地转动。
他的护卫——一个上忍、五个中忍,全部不知何时被放倒,绑在柱子上,像牲口一样卸了下巴。
他心中大骇,这里是他的地盘,他的暗室,他的护卫。
而面前这个女人,有这等能力在同一时刻悄无声息地控制所有人——这等实力,即使在火之国也屈指可数。
冷汗顿时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时候被看破的?
面前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秋吉,这个中介所真正的拥有者,第一次感受到一种比死更深的寒意从脚底板往上窜。
泉奈手指一动,苦无在指尖转了个刀花。
寒光闪过,秋吉的身上就被划开一道口子。
泉奈在见到那独眼护卫时就知道,跟在身边的这个负责人才是真货。
一目斩那种级别的浪忍,绝不会听从一个普通人的命令——除非那个普通人并不普通。
这家伙伪装成负责人游走在浪忍之中收集情报,故意退隐幕后,把自己藏在最显眼却最容易被忽略的位置。
若是有什么不合理的任务,浪忍们还可以去找“秋吉大人”再谈,而他就能从容地隐身,不沾任何仇恨。
若是真出了事,也是发任务的“秋吉”挑起的,同时还能测试各个浪忍的底线,方便压价。
这确实有几分脑子,泉奈评价到。
至于那个坐在办公桌后打算盘的“秋吉”,便彻底确认了那只是个替身。
秋吉心中一阵冰寒,这女人手段太过不按常理出牌——哪里有人条件都不谈,抬手就给人来上一刀的?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是哪个家族养出来的喜欢虐杀的变态?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和这些浪忍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他太清楚了——这些浪忍要的多半是钱,只要钱给够了,化敌为友是常态。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是他多年生存的信条。
而给钱的就是大爷,要给这些浪忍当老板,自然不能输了气势。
他极力将注意力从腹部的伤口上挪开,抬起下巴,颇为硬气地说:
“你们来这之前,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这条道上我秋吉的名号?你得罪了我,就等于得罪了整个梁野。大家都是靠着我这里的任务吃饭的,你一来就想把饭碗砸了——不合适吧?”
泉奈他蹲下身,歪着头看着秋吉,脸上露出一个诡异而愉悦的微笑。
然后他手腕一抖,秋吉的身上又添一道血口。
“你!”秋吉愤怒地挣扎起来,绳子把他的手腕勒出了深紫色的淤痕,“要想在这片地界上过活,只有在我手上才能拿到好任务!其他小的中介所也都是从我这里分流出去的活计!你以为你们做的事要是传出去,其他中介还会给你们任务吗?”
泉奈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办法恐惧。
秋吉咽了口唾沫,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脸上的肌肉,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和善可靠:“你把我松开,我们好好谈,什么价格的任务我这里都有,能合作共赢,何乐而不为呢?”
泉奈忽然笑了,他托着腮蹲下身来,用一种聊家常的语气缓缓说道:“诶?你是说,我们得罪了你,你就要让我们过不下去了——是吧?”
秋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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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笑脸,脊背上窜过一道闪电般的冷。
他浑身都僵住了。
刹那困惑的看着泉奈对秋吉的恐吓,不能理解的是——他们明明是来问幕后黑手的身份,为什么泉奈到现在还不进入主题。
苦无划了两刀,说了一堆吓人的话,可什么实质性的问题都没提。这样拖下去有什么意义?
扉间站在一旁,把一切收在眼底,他太清楚泉奈在做什么了。
秋吉这种人,靠钱和关系网活了一辈子。
他的安全感来源于他可以支配的力量——护卫的武力、权贵的庇护、任务网络里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浪忍对他的依赖。
当这些力量幻觉还在的时候,他会用商人那套讨价还价来拖延,试探你的底线,找到你的弱点。
只有把他的安全感一层一层剥干净,让他意识到护卫不会来救他,外头的通路人脉不会替他出头,钱砸不动面前这两个人,权贵的关系网远水解不了近渴,他才会真正崩溃。
泉奈做得很干净。
扉间脸上依然挂上那副老实巴交的货郎表情,用唯唯诺诺的语调从泉奈身后探出头来:“那个,泉子……用苦无扎透手臂的臂弯处,会更疼哦。”
泉奈故作天真地将视线转向秋吉的臂弯:“真的吗?”
正说着苦无的刃尖已经抵在了秋吉的臂弯上了。
秋吉的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这对夫妇,他们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虐杀自己吗?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了这两个修罗。
他经营中介所这些年,从来不亲自沾血,得罪过的人用钱摆平了,摆不平的用护卫处理了。
从来没有被人堵在自己的地盘里,用苦无一刀一刀地划。
而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他仓皇间转动脖子,视线和他们带来的小女孩丢上来。
那个黑长直的小姑娘正歪着头,一双黑的发亮的眼睛,正安静地从刘海的缝隙里好奇的看着他。
这个认知让秋吉手脚冰凉。
这对夫妇做这种事根本不避着孩子。
不,不只是不避着,这简直是在进行现场教学。
这是何等变态的一家三口!
秋吉知道忍者因为从小生活在杀戮中多多少少都有些心里变态,但是变态到这种程度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样的人根本不会在意金钱,不会在意任务,他们活着的乐趣就是虐杀,从虐杀对象身上搜刮来的钱财,也够他们继续潇洒。
秋吉的牙关开始打颤,作为一个开着忍者中介所的普通人,他一向小心谨慎,深居简出,为什么会惹上这种人?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硬气:“你们知道的吧?我身后是火之国北联盟——秋叶城主、丰土城主、孝明亲王,还有大名的老丈人藤原家族。你们若是杀了我,你们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吗?整个火之国都将对你们展开通缉!”
泉奈歪了歪头:“听起来真是恐怖。”
但下一秒,苦无钉进了秋吉的臂弯。
秋吉的惨叫在暗室里炸开,但他心里居然还残余着一丝庆幸——他叫得这么大声,外头的护卫一定能听到,那他绝对就能获救!
然而让他绝望的是,他的目光扫过了这对变态夫妇的脸,两个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天真的天真,老实是老实,丝毫不觉得会有人来打搅他们的施虐。
他这才反应过来,他耳朵里半点捕捉不到外头的任何动静。
他彻底明白了。
这两个人不知道用了什么阵法覆盖了这间暗室,把它变成了他们的领域。
这下他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秋吉是真的怕了。
泉奈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看着秋吉眼神里那股算计的光彻底熄灭,才收起脸上所有的笑意。
他逼近秋吉,一字一顿地问——
“说,绑架千手少族长的任务,是谁给你的?”
秋吉瞪大了眼睛,声音在此刻都变了调:“你、你们——是千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