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汤面下肚，程橙感觉心情都舒畅了许多。
看着瘫坐在椅子上吃的餍足的女孩，陈珈淮那颗酸胀的心也渐渐平复。
他要改签提前回来谭凯并不意外，只是让他自己好好想想他的做法到底对不对。
他提前回来只有他爸非常不满意，这次安排陈珈淮去苏黎世一是他舅舅想他了让他趁着假期去玩一圈，二是陈萧禾一直没断了让他出国留学的想法。
可是他不想，不出国，不离开程橙是他的底线。
程橙被陈珈淮盯得有点发毛，低头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举起来给他看："你一直看着我干嘛呀？"
陈珈淮收回目光，端起她吃完的空碗走进厨房，程橙跟过去，趴在门框上看他洗碗，白色的毛衣袖子卷了起来，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陈珈淮，你是不是生气了？"她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举高了给他看。
陈珈淮瞥了一眼屏幕，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沥水架，关了水龙头，擦了擦手。
他没有回答，只是走过来，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下，声音很轻："没有。"
程橙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总觉得他在说谎，但嗓子哑着没法追问，只能瞪他一眼，转身往卧室走。
团子从餐桌上的绿萝后面飘出来，小心地跟在程橙后面。
它飞过陈珈淮身边的时候，忽然听见他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不是生你的气。"
团子浑身一颤，加速飞回了程橙的口袋。
程橙靠在床头，手里捧着陈珈淮塞给她的热水袋，暖意从掌心渗进去。
陈珈淮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落在他脸上，轮廓很安静。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在心里问团子："他刚才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团子缩在枕头底下，声音闷闷的：【没有！团子什么都没听见！团子在睡觉！】
程橙翻了个白眼，决定不跟这个小东西计较。
窗外又飘起了雪，细碎的雪花落在窗台上，很快就化了。
程橙盯着那片模糊的水渍，眼皮越来越沉，手机从手里滑下去，被陈珈淮在半空中接住了。
他把手机轻轻放到床头柜上，把程橙往下滑的身子扶正，帮她盖好被子。
做完这些，他没有回到椅子上，而是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她熟睡的脸上，睫毛微微翘着，呼吸轻而均匀。
他蹲下来，目光描摹过她的眉眼，鼻尖，微微抿着的嘴唇，最后落在她脖子上那条星星项链上。
"橙橙。"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他伸出手，指尖抚过程橙的眉眼，把遮挡住脸蛋的碎发整理到了一边。
郑蕴回来的时候先去了程橙的房间，她庆幸自己今天没有直接出声喊程橙。
不然就看不到眼前的这一幕了。
郑蕴本来退出去的脚又伸了回来，掏出手机“咔咔咔”连拍了好几张照片，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
脚步轻快地回了自己卧室。
好几张照片一股脑的被发到了四个大人的群聊里，郑蕴还“贴心”的@了剩下三个人。
“啧啧啧，你们看看，这俩小孩多逗。”
林知意倒是回得很快，一连串感叹号刷了屏：“啊啊啊啊啊！！这也太可爱了吧！！你多拍几张啊！！他们两个小时候就这样，睡着了手拉着手，怎么长大了还是这样！！”
郑蕴看到消息笑得合不拢嘴。
陈萧禾收到照片的时候正在书房处理邮件。
点开照片，画面里少年趴在床边，手指和床上熟睡的女孩紧紧交握，侧脸的线条在台灯暖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陈萧禾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放大，又缩小，最后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客厅里传来林知意的笑声，她正听着郑蕴发来的语音，语气里藏不住的欢喜：“哎呀你看看珈淮这孩子，平时在家跟个小老头似的，对橙橙倒是上心得很。”
陈萧禾从书房走出来，靠在门框上，看着妻子眉飞色舞地给郑蕴回消息。
“你把珈淮叫回来。”他开口，语气不算重。
林知意抬头看了他一眼，笑容收了收：“人家在照顾橙橙呢，大晚上的。”
“所以更应该叫过来。”陈萧禾转身回了书房，声音不大，但意思很明确。
林知意叹了口气，低头给郑蕴发了条消息，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去厨房倒了杯水端进书房。
陈萧禾坐在书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封写到一半的邮件。
林知意把水杯放在他手边，没有急着走，而是靠在书桌边上看他。
“你是不是又想跟他说出国的事？”她问。
陈萧禾没回答，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他这次改签回来，你就不高兴了。”林知意的语气很平静，但字字落在点子上，“萧禾，孩子的事，你越逼他，他越逆反。”
“我不是逼他。”陈萧禾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我是为他好，那个项目能让他直接保送，多少孩子想去都去不了，他倒好，说改签就改签。”
“那是因为橙橙病了。”林知意接过话，声音不急不缓，“你生病的时候，我不也是从外地赶回来的？”
陈萧禾张了张嘴，被噎住了。
林知意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行了，你别板着脸了。珈淮那性子随你，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越反对，他越跟你对着干。”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补了一句：“而且你没发现吗，自从橙橙上了高中，珈淮整个人都变了。以前在家话都不说几句，现在至少会主动跟我们聊天了。你觉得是谁的功劳？”
陈萧禾沉默了。
他不是没发现，他只是不愿意承认。
“你要真想跟他谈，明天再说。”林知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外走，“今晚让他好好休息，坐了那么久的飞机，又赶去照顾橙橙，孩子也不容易。”
郑蕴准备再溜进程橙房间补拍几张照片，一抬头就看见陈珈淮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
他显然刚醒，头发有些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冷。看见郑蕴举着手机站在走廊里，他脚步微微一顿。
“蕴姨。”他喊了一声，语气平静。
郑蕴被抓了个正着，也不心虚，笑眯眯地把手机揣进口袋：“珈淮醒了？饿不饿？姨给你下碗面？”
“不用了，我回家吃。”陈珈淮走到玄关换鞋，蹲下身系鞋带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抬起头，“蕴姨，照片能发我一份吗？”
郑蕴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连连点头：“行行行，一会儿就发你。”
陈珈淮站起来，拉开门，冷风灌进来，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他朝郑蕴微微颔首，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程橙还是被惊动了。
她在被子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摸了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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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摸了个空，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团子从枕头底下探出头，确认陈珈淮已经走了，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小声嘀咕了一句：“吓死团子了，还以为他要亲上去。”
说完又觉得这话不该说，嗖地缩回了枕头底下，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过。
程橙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醒来的时候，嗓子还是哑的，但能发出一点声音了。
她靠在床头，手机里塞满了赵念晴发来的消息，从“你还好吗”到“陈珈淮是不是提前回来了”再到一连串八卦的表情包。
程橙还没看完，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赵念晴：“所以昨天陆嘉杭去你家送粥，然后陈珈淮正好撞上了？？？”
后面跟了三个感叹号和一个“我嗑到了”的表情包。
程橙翻了个白眼，打字回复：“你能不能别这么八卦。”
赵念晴秒回：“这不是八卦，这是关心你的感情生活，快说快说，陈珈淮什么反应？”
程橙盯着屏幕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两个字：“正常。”
发完就把手机扣在了床上。
团子从枕头底下飘出来，看见程橙醒了，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个圈。
【橙橙你终于醒了！你这次睡的时间太长了，团子都快急死了！】
【而且团子好无聊！平板没电了！你又不给团子充电！】
程橙看了它一眼，在心里回了一句：“你不是系统助手吗，不能用意念充电吗，哈哈哈哈。”
【团子当然急！而且团子也没有那种功能。】
团子理直气壮地挺了挺圆滚滚的肚子，然后忽然压低声音，语气变得贼兮兮的。
【而且昨天陈珈淮在你床边坐了一下午，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程橙愣了一下，努力回想了一下，脑子里只有一片模糊的暖光和面汤的热气。
“不记得了。”她老实回答。
团子松了口气，又有点遗憾地叹了口气。
【那就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程橙狐疑地看了它一眼，总觉得这个胖团子藏了什么事没说，但嗓子实在不舒服，懒得追问，掀开被子下了床。
客厅里，郑蕴正在摆午饭，看见她出来，连忙招呼她坐下：“快过来吃饭，给你熬了梨汤，润嗓子的。”
程橙在餐桌前坐下，面前是一碗热腾腾的面片汤，一碟清炒时蔬，还有一小碗梨汤。
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温热的面汤滑过喉咙，舒服了不少。
“妈，”她用气声问，“陈珈淮呢？”
“回家了。”郑蕴在她对面坐下，语气随意，“人家照顾你一下午加一晚上，人家也得休息啊。”
程橙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喝粥。
郑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群聊里那张照片，把屏幕转过来对着程橙：“喏，你看看。”
程橙抬起头，看见屏幕上自己睡得正熟，而陈珈淮就趴在床边，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手，侧脸埋在臂弯里，露出一截安静又疲惫的眉眼。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妈！”她气声喊了一声，伸手去抢手机。
郑蕴笑着把手机收了回去：“抢什么抢，我拍得多好看。”
程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这破嗓子实在不给力，只能瞪她妈一眼，低头把脸埋进粥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