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橙尴尬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赵念晴还没有眼力见地凑近她耳边问她。

    “这帅哥认识你啊?”

    “看着不比陈珈淮差哎。”

    程橙用手肘怼了一下赵念晴,没回答她。

    “你家也在这附近吗?”

    “我爸妈在隔壁小区买了套房,方便我上学和他们工作。”

    陆嘉杭笑着回答了程橙顺手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了她。

    “我妈做的饼干,给你尝尝。”

    赵念晴的眼珠在两个人身上来回转,这都发展到送饼干的地步了,这可不是一般认识了。

    程橙犹豫着,昨晚她梦见了小时候的事儿,陈珈淮第二次和她因为吃了陆嘉杭的一块儿糖而生气。

    不好让气氛冷场,赵念晴接过了那个袋子。

    “谢谢啊,我替橙橙收下了。”赵念晴笑眯眯地把袋子放到桌上,自然地化解了程橙的尴尬。

    陆嘉杭也不在意,目光在花店里扫了一圈,落在那排刚插好的玫瑰上:“你弄的?”

    “嗯。”程橙点点头,终于找回了点声音,“寒假没事就来店里帮忙。”

    “挺好看的。”陆嘉杭由衷地赞了一句,走到那排花瓶前低头看了看,“你小时候画画就好,现在插花也是门艺术。”

    程橙干笑了两声,还是不太能接住这种自然的熟络。

    而且她小时候也只是因为郑蕴他们怕她去福利院无聊才给她买了套画笔画着玩,何谈画得好。

    团子在领口里小声说:【橙橙,他真的记得你很多事诶,不像装出来的。】

    程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记得又怎样,我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对了,”陆嘉杭转过身来,“下学期转学手续已经办好了,我被分在一班。你呢?选科定了吗?”

    “三班,还没定好。”

    “那我以后有问题能来找你请教吗?我文科不太行。”

    程橙还没开口,赵念晴已经抢答了:“当然可以!橙橙英语可好了,上次月考一百三十多分呢。”

    程橙瞪了赵念晴一眼,后者假装没看见。

    陆嘉杭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那加个微信?以后方便联系。”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程橙也不好拒绝。

    她掏出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备注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打了“陆嘉杭”三个字。

    加上好友之后,陆嘉杭没有多留,说了句“不打扰你们了”就推门离开了。

    花店里重新安静下来。

    赵念晴一把抓住程橙的胳膊:“橙橙!这人到底谁啊?对你这么熟?”

    “小时候在福利院认识的。”程橙把手机揣回口袋,重新蹲下去剪花枝,“但我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可他记得你啊。”赵念晴蹲到她旁边,压低声音,“而且你看他刚才看你的眼神,还有他说路过,路过还会提前拎着饼干过来啊。”

    “他该不会是……”

    “是什么是。”程橙打断她,“你要是闲就帮我把那堆儿百合搬过来。”

    团子从领口探出头,小声补了一句:【但是他对橙橙的好感度,团子目测不低。】

    程橙一把按住团子,把它塞回去。

    天天正事儿不干,就知道磕糖,下次再也不当着这小东西的面刷拉郎配的视频了,都学坏了。

    兜里的手机震动,她掏出来一看,是陈珈淮发来的消息。

    一张照片,苏黎世的雪景,配了一行字:“这边雪比国内大。”

    程橙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打字回复:“好看。”

    想了想,又打了一行:“你什么时候回来?”

    对面秒回:“想我了?”

    “陈珈淮,你太自恋了。”

    虽然不太适应他不在身边,但程橙肯定不会承认。

    “我在澄州呆着舒服的很,有你没你都无所谓~”

    葛优瘫jpg.

    发完信息程橙就专心干活了,赵念晴已经被她赶去后面操作台整理工具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程橙擦了擦手上的灰,点开一看,陈珈淮发来一张照片。

    拍的是一盒巧克力,小小的几块摆在盒子里非常漂亮。

    后来程橙还偷偷查了,是瑞士一个百年甜品店,好像叫什么Sprüngli。

    “给你带的,别乱吃别人给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程橙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桌上那袋陆嘉杭送的饼干。

    “他怎么知道有人给我东西了?”她在心里问团子。

    团子从领口探出半个脑袋,语气无辜:【团子不知道呀,团子又没有给他通风报信。】

    “你确定?”

    【团子发誓!他和我们离这么远呢,团子想告密也告不了。】

    程橙咬了咬嘴唇,低头打字:“谁吃别人给的东西了,你少瞎猜。”

    对面回得很快:“最好没有。”

    然后又发了一条:“初六下午到,你来接我?”

    程橙嘴角翘了一下:“看心情。”

    “阿姨说你天天在家躺着,出来走走对身体好。”

    程橙气得想把手机扔出去。郑蕴女士到底是谁的亲妈?怎么什么事都跟陈珈淮说?

    “知道了知道了,接接接。”她咬牙切齿地打完这几个字,把手机塞回口袋。

    团子在领口里闷闷地笑了一声,被程橙隔着衣服捏了一下。

    赵念晴从后面操作台探出头来:“橙橙,你那鸢尾草还要不要了?”

    “要要要!”程橙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往后走。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袋饼干。

    犹豫了两秒,她走回去把袋子拎起来,塞进了柜台下面的抽屉里。

    团子在她领口里小小地“啊”了一声,又及时闭上了嘴。

    程橙在心里警告它:“你敢告诉陈珈淮,我就把你的小翅膀剪了。”

    【团子没有翅膀……】

    “那就再也不让你看着我刷小视频。”

    【团子闭嘴了。】

    下午四点多,郑蕴送完最后一趟花回来,看见两个小姑娘把店里收拾得井井有条,笑着给她们一人发了一百块“工资”。

    赵念晴美滋滋地收了钱,拉着程橙说要请她吃肯德基。

    两人出了花店门,冷风扑面而来,程橙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裹住半张脸。

    “橙橙,”赵念晴忽然开口,“你说陈珈淮要是知道陆嘉杭给你送饼干,会不会生气?”

    程橙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走:“他有什么好生气的,又不是我主动要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赵念晴拖了个长音,“但陈珈淮啊,有的时候我看他不像是那种讲道理的人。”

    程橙没接话。

    她想起昨晚那个梦,六岁的陈珈淮冷着脸不理她,她哭了整整半个小时,他才肯开口说话。

    那时候小,不懂他为什么生气。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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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想,他大概从那时候起,就不喜欢她随便乱收别人给的东西。

    那天晚上和赵念晴吃完肯德基回家,半夜醒来程橙发现自己中招了。

    程橙哑着嗓子去敲郑蕴卧室门,半天也不见人出来,程橙直接开门进去趴到了她妈床边。

    “妈妈……妈妈?”

    郑蕴是被人摇醒的,睁眼一看一个披头散发的小人儿趴在自己枕头边给她吓坏了。

    “哎呦我的妈!”

    郑蕴一嗓门把一旁的程习之也吵醒了。

    这下全家总动员连夜开车去医院带程橙挂水。

    程习之在前座开车,郑蕴在后座搂着裹成粽子的程橙,嘴里念叨个不停:“让你穿那么点就去花店,花店暖气坏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开春之前别脱羽绒服,你非不听……”

    程橙烧得迷迷糊糊,脑袋靠在郑蕴肩上,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妈妈,我都生病了你还骂我……”

    “我这不是骂你,我是心疼你!”郑蕴摸了摸她的额头,语气软下来,“还烫着呢,你说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能让人省点心。”

    团子从程橙口袋里探出头,圆滚滚的身体紧紧贴着她的脖子,声音小小的:【橙橙,团子检测到你的体温三十八度七,烧得好厉害啊。】

    程橙闭着眼在心里回了它一句“闭嘴”,她现在已经没有力气跟它拌嘴了。

    急诊室里人不多,程习之挂号缴费跑前跑后,程橙被护士带进去量体温抽血,扎针的时候她下意识咬住了嘴唇。

    郑蕴在旁边看着她,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输液室里只有几个病人,程橙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郑蕴把她的外套盖在程橙腿上,在她旁边坐下,又把她的围巾又往上拉了拉。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好几下,程橙没力气掏出来看。

    团子偷偷从口袋边缘钻进去,瞄了一眼屏幕,又缩回来。

    【橙橙,是陈珈淮发的消息。】

    程橙闭着眼,“嗯”了一声,没动。

    隔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

    团子又瞄了一眼:【他又发了,问你怎么了。】

    程橙还是没动,她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块骨头不疼的,实在懒得打字。

    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开始持续震动。

    团子急了:【橙橙,他打电话来了,你接不接?】

    程橙叹了口气,费力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陈珈淮”三个字。

    她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已经开口了。

    “怎么不回消息?”

    “生病了。”程橙哑着嗓子说了三个字,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疼。

    对面沉默了两秒。

    “发烧了?”

    “嗯。”

    “多少度?”

    “不知道。”

    “不知道?”陈珈淮的声音绷紧了,隔着手机程橙都能感觉到他的不悦。

    郑蕴在旁边听见了,凑过来对着手机说:“珈淮啊,三十八度七,在急诊挂水呢,没事啊,你别担心。”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陈珈淮的声音传过来,比刚才低了很多:“好的蕴姨,您也注意保暖。”

    “会的会的,你放心吧。”郑蕴笑着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程橙口袋。

    程橙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迷迷糊糊地想,他知道了也好,省得她一条一条回消息。

    郑蕴在一旁说了几句话,因为药物的原因程橙昏睡了过去,自然也就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