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苏黎世的陈珈淮看着手机里的视频,搭在沙发上的手紧紧握紧拳头。
他现在非常后悔答应他舅舅来欧洲了,程橙怎么又能背叛他呢。
她再一次接过了陈皮糖,她明明答应过他以后再也不会吃陆嘉杭给的陈皮糖的。
骗子,骗子
小骗子。
他就应该把她的系统锁得牢牢的,这样她身边就只有他一个人,他们就会永远在一起。
谭凯是被他妹谭璐的视频电话吵醒的,这丫头总是不顾两遍时差给他打电话。
没了睡意之后他打算下楼给陈珈淮那小子做顿早餐,毕竟他来苏黎世就直接来找他了,他怎么也要进下地主之谊。
朦胧中见一个人在落地窗前,谭凯的瞌睡虫瞬间没了,要知道国外治安不太好,早些年他来的时候还被入室抢劫过。
走进了才发现是陈珈淮那小子,谭凯这才把顺手捞的花瓶放下。
“你这个点不睡觉干嘛呢!”
陈珈淮镇定自若地关掉监控界面,饶是他关的再快,谭凯也瞥见了一点。
他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盯着陈珈淮手里的手机,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监控?”
陈珈淮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走向厨房:“你冰箱里有什么?我饿了。”
“别转移话题。”谭凯跟在他后面,拉开冰箱门翻了翻,拿出鸡蛋和吐司,“你刚才看的是谁?程橙?”
陈珈淮没回答,靠在料理台边上,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苏黎世的清晨很安静,远处的雪山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金色。
“哥。”他忽然开口。
“嗯?”
“如果你很在乎一个人,但她身边总是出现不该出现的人,你会怎么办?”
谭凯打鸡蛋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现在才琢磨过来,陈珈淮当初找到他问怎么给系统上锁是为了控制程橙。
“那得看她是主动凑上去的,还是别人凑上来的。”
陈珈淮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下去:“别人凑上来的。”
“那你急什么。”谭凯把鸡蛋倒进平底锅里,滋啦一声响,“她又不瞎,谁好谁坏心里没数?”
“她瞎。”
谭凯噎了一下,回头看着陈珈淮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笑了:“行,就算她瞎,你不是在她身上留了东西吗?还怕人跑了?”
监控定位都整上了,他得有多不放心程橙?
还是他害怕?
陈珈淮没接话。
他当然不怕她跑,他只是讨厌那些试图靠近她的人。
那个陆嘉杭,从小就爱拿陈皮糖哄她,这么多年了还不死心。
谭凯把煎好的蛋盛出来,递给他盘子,语气随意:“我跟你说句实话,别嫌难听。你把她护得太紧了,迟早有一天她会觉得喘不过气。”
陈珈淮接过盘子,低头看着那个煎得金黄的鸡蛋,没有说话。
边叙也说过,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
程橙明明答应过他的。
——
“珈淮哥哥,你别生气了。”小橙橙心虚的拽着小珈淮的衣角,还时不时的给自己挤出两滴眼泪来以示自己的真诚。
见小男孩还不说话,程橙更心虚了,直接“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哇……”一边哭一边准备去抱他,“哥哥,橙橙……橙橙再也不要他的糖了……”
今天来福利院又碰见了那个什么嘉……嘉杭哥哥,他只是给了程橙一块陈皮糖。
程橙记得上次吃了他的糖珈淮哥哥就跟她生了一天的气,不论她怎么闹他都不理她。
今天,今天只是……只是偷偷背着他收下了那颗糖,随手放到了自己的小兜里,还没捂热乎就被陈珈淮发现了。
六岁的陈珈淮已经懂得很多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怀里的小女孩,那只拽着自己衣角的小手,白白的,肉肉的,指甲盖粉粉的,像五颗小贝壳。
他其实早就不生气了。
从看见她把糖偷偷塞进口袋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嘴馋,谁给糖都接,三岁就这样,六岁了还是这样。
“珈淮哥哥……”小橙橙见他不说话,眼泪掉得更凶了,一颗一颗地往下砸,“橙橙错了,真的错了……”
陈珈淮叹了口气,“哭什么?”
他用袖子擦了擦她脸上的泪,动作不太温柔,但很仔细,“我又没打你。”
“你比打我……还凶……”程橙抽抽噎噎的,小肩膀一耸一耸,“你都不理我……你和我说句话嘛……”
陈珈淮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到底还是没绷住。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橙子味的,糖纸亮晶晶的,在她眼前晃了晃。
“以后还接不接别人的糖了?”
程橙盯着那颗糖,眼睛一下子亮了,刚哭过的眼睛还挂着泪珠。
她用力摇头,小辫子甩来甩去:“不接了不接了!以后只要珈淮哥哥的!”
陈珈淮把糖剥开,塞进她嘴里。
程橙含着糖,腮帮子鼓起一小块,含含糊糊地说:“哥哥的糖最甜了。”
她拽着他的手,又补了一句:“哥哥最好了。”
陈珈淮没说话,嘴角却翘了一下。
他牵着她往大榆树下走,小橙橙踩着他的影子,一蹦一跳的,嘴里那颗橙子味的糖吃得津津有味。
“哥哥。”
“嗯。”
“你会一直给我糖吃吗?”
陈珈淮低头看了她一眼,晚霞落在她脸上,把她圆圆的小脸染成了橘红色。
“会。”他说。
小橙橙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用力晃了晃他的手:“那我也会一直只吃哥哥的糖!”
陈珈淮收回思绪,盘子里那个煎蛋已经凉了。
他用叉子戳了两下,也没有吃的心情。
“哥。”他又开口。
谭凯正在煎自己的那份蛋,头也没回:“说。”
“如果有一天,她发现那些锁和监控都是我干的,她会怎么样?”
谭凯翻蛋的动作顿了一下,沉默了几秒,然后关了火。
他抬眼看向陈珈淮,“你觉得呢?”
陈珈淮没有回答。
或者说他害怕那个已知的答案。
——
陈珈淮不在国内,放了寒假程橙也只有约赵念晴出来玩儿,而约会的地点则是在她家的花店。
赵念晴推门进来的时候,程橙正蹲在地上修剪玫瑰花的刺,手边堆了一小堆剪下来的枝条。
“橙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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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念晴裹着一身冷风冲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奶茶,“我来啦!”
程橙抬起头,鼻尖上沾了一点灰:“你怎么才来?我都快干完活了。”
“路上堵车嘛。”赵念晴把奶茶递给她,自己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四处打量了一圈,“你家的花店还挺好看的,就是有点冷。”
“暖气坏了,我爸说过完年找人修。”程橙接过奶茶吸了一大口,满足地叹了口气。
团子从口袋里飘出来,趴在程橙肩头,圆滚滚的身体缩成一团:【好冷,团子要冻僵了。】
赵念晴看了团子一眼,笑了:“团子还怕冷?”
“它什么都怕。”程橙嫌弃地看了团子一眼,手上却很诚实地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把团子塞进领口里。
团子窝在她领口处,舒服地叹了口气:【橙橙最好了。】
花店只有程橙和赵念晴两个人,郑蕴出去送花了。
赵念晴戳着杯子里的珍珠,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我们马上就要选科了,橙橙你选什么啊?”
早在放寒假前老郎就说过高二要分科的事儿,让他们早早做好打算。
“可能全文吧,毕竟我理科也不好。”
这事儿程橙和郑蕴还有程习之说过,二人对她算得上是放养教育,一切让她全凭自己的喜好来。
“啊?那这样你不就和陈珈淮分开了。”赵念晴靠近了些,一副惊讶的表情。
“分开就分开呗,又不是见不到了。”程橙低头继续剪花枝,语气随意,“而且他又不是只有理科好,他文科学得也不差。”
赵念晴啧啧了两声:“你倒是想得开。”
团子从程橙领口探出头,小声嘀咕:【橙橙,你要是选文科,那团子的成长计划也得跟着调整了。】
“你调整你的,我选我的。”程橙在心里回它,手上剪刀咔嚓一声,一根玫瑰刺应声而落。
赵念晴托着下巴看她干活,忽然压低声音:“橙橙,陈珈淮出国后给你发消息了吗?”
“发了。”程橙面不改色,“天天发,烦死了。”
“天天发还烦?”赵念晴笑得意味深长,“我看你是回得比谁都积极。”
程橙没接话,把剪好的玫瑰插进花瓶里,调整了一下角度。
她当然不会告诉赵念晴,她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陈珈淮有没有发消息。
她每条都会回,有时候回得快,有时候故意等几分钟,显得自己没那么在意。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太依赖陈珈淮了,过了这个寒假她要彻底独立起来。
赵念晴忽然哎了一声,朝门口努了努嘴:“来了个帅哥哎。”
程橙抬头,就看见花店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陆嘉杭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鼻尖被冷风吹得有点红。
“程橙。”他朝她笑了笑,“路过看见你在,进来打个招呼。”
赵念晴的目光在陆嘉杭和程橙之间来回扫了两圈,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看来陈珈淮的白菜要被别的猪先拱一拱了。
团子在程橙领口里缩了缩,小声说:【橙橙,他来这儿干什么?而且你们昨天才见过。】
程橙在心底翻了个大白眼,“你不是系统吗,你探测一下他的意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