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淮，你真的那么做了？”
边叙发来这条信息的时候陈程两家正在一起吃年夜饭，陈家人口多，两家人整整坐了两大张桌子。
程橙爸妈是在同一个孤儿院长大的，也算是青梅竹马。
长大后程习之认识了陈萧禾之后二人情同手足，程习之没和郑蕴结婚之前，陈萧禾就总拉着他们二人和他家一起过年。
后来各自都有了小家之后这个传统也没断过，好在陈珈淮家的长辈什么的也不是那种薄情冷漠的人，而且多程橙一家三口过年气氛也热闹许多。
陈珈淮抽空回了边叙的信息。
“嗯，这样对她对我都好。”
手机那头的边叙收到这条信息感觉不太好，陈珈淮是要把自己玩儿死的节奏。
他已经不敢想象如果程橙知道陈珈淮在她身上安了跟踪器该有多害怕他了。
边叙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打了长长一段话。
“你管那叫对她好？陈珈淮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她要知道了非得离你远远的不可。”
陈珈淮没有回复。
边叙等了五分钟，又发了一条：“行，你的事我管不着。但到时候她跑了你可别找我哭。”
对面终于回了，只有两个字：“不会。”
席上，程橙正被郑蕴按着给陈珈淮奶奶敬酒。
她端着一杯果汁，嘴甜得像抹了蜜：“奶奶新年好，祝您身体健康，福如东海！”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红包塞进程橙手里：“橙橙年年都这么乖，奶奶年年都得给你包个大的。”
程橙接过红包，得意地朝陈珈淮扬了扬下巴。
陈珈淮靠在沙发上，手里颠着一个橘子，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团子从程橙口袋里探出头，圆滚滚的身体被水晶灯照得发亮。
它悄悄飘到陈珈淮面前，在他耳边用小小的声音说了一句：“你要是敢欺负橙橙，团子第一个不答应。”
陈珈淮剥橘子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着团子。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掰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慢慢嚼了。
团子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嗖地缩回了程橙口袋。
程橙正在拆红包，没注意到这一来一回。她数了数钞票，眼睛亮晶晶的，凑到陈珈淮旁边压低声音：“两千块！奶奶今年怎么给这么多？”
“因为你今年嘴特别甜。”陈珈淮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她，“吃不吃？”
程橙接过橘子塞了一瓣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每年嘴都很甜好不好。”
陈珈淮没接话，目光落在她脖子上那条星星项链上。
蓝色的吊坠正好卡在锁骨窝里，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戴着挺好看的。”他说。
程橙嚼橘子的动作一顿，耳朵尖慢慢红了。
她别过脸假装看外面，轻哼：“那当然，本小姐戴什么都好看。”
团子在口袋里翻了个白眼。
虽然它现在和程橙共享意识，但这种时候，它选择把自己的感知关掉，未成年系统不该看的画面坚决不看。
“珈淮，坐那儿干嘛呢！”陈珈淮的姑姑坐在餐桌上招呼着陈珈淮，明眼人就能看出来姑姑有点喝大了。
“快过来，带上橙橙一起。”
陈珈淮看了程橙一眼，程橙正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走吧。”他站起来，顺手把程橙从沙发上拉起来。
程橙被他拽着往餐桌那边走，嘴里还在嚼，含含糊糊地抗议：“你慢点，我还没咽下去……”
陈珈淮的姑姑陈木槿快四十了，保养得体，但今晚显然喝了不少，脸红扑扑的，一把拉住程橙的手，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橙橙真是越长越漂亮了，”陈木槿笑眯眯地拍了拍程橙的手背，“小时候圆圆的一个奶团子，现在都成大姑娘了。”
程橙乖巧地喊了声“姑姑新年好”。
陈木槿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塞给她，然后转头看向陈珈淮，眼神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珈淮啊，姑姑问你个事儿。”
“嗯。”
“这过了年你就十六了吧？”
陈珈淮点了点头，似乎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
陈木槿压低声音，但音量控制得显然不怎么好：“有喜欢的姑娘没有？姑姑认识好几个不错的——”
“姑姑。”陈珈淮打断了她，语气平淡但不容商量，“你喝多了，不用介绍。”
陈木槿愣了一下，目光在陈珈淮和程橙之间转了一圈，忽然笑了。
“行行行，没有就没有，姑姑不问了。”
她松开程橙的手，朝陈珈淮眨了眨眼，转身去找别人喝酒了。
程橙站在原地，假装在拆红包，其实那个红包的口已经被她扯开了。
陈珈淮低头看了她一眼：“红包拆坏了。”
“要你管。”程橙把红包塞进口袋，头也不回地往自己座位走。
陈珈淮跟在后面，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说话。
团子在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确认陈珈淮没在看这边，才小声对程橙说：【橙橙，你心跳好快。】
程橙在心里咬牙切齿：“闭嘴。”
【团子是在陈述事实嘛。】
男人们忙着喝酒讨论国家政策，女人们围着陈奶奶唠家常。
程橙打算去一旁的小茶几上嗑会瓜子玩玩手机，谁成想被眼尖的她妈发现了。
“橙橙，让珈淮陪你去超市买点零食给弟弟妹妹吃。”
程橙松了一大口气，要是她妈让她去她们那堆女人堆里，她的小命估计今晚就交代那儿了。
“好嘞！”
程橙抓起外套就往门口跑，速度之快让郑蕴都没来得及补一句“多穿点”。
陈珈淮慢悠悠地跟上来，看了她一眼：“跑这么快干嘛？”
“我怕我妈反悔。”程橙已经拉开了餐厅大门，包间外面的热闹更甚，不比她们屋里这两堆清净。
陈珈淮从挂钩上取下了程橙的围巾，不紧不慢地绕在她脖子上，连她的半张脸都裹了进去。
“走吧，你那小短腿倒腾的慢点超市一会儿关门了。”
程橙被他裹得像个粽子，抗议的话被围巾堵在嘴里，只能瞪他一眼。
出了饭店，外面的空气冷得刺骨，近些年来政府不允许放鞭炮踩上去沙沙作响。
团子从口袋探出头，深吸了一口冷空气，圆滚滚的身体缩了缩：【好冷，团子要回去。】
“你不是系统助手吗？还怕冷？”程橙在心里嘲笑它。
【系统助手也有感知功能的好不好！】团子委屈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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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缩进口袋最深处，只露出半个脑袋。
陈珈淮走在程橙左边，挡住了大部分冷风。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程橙忽然开口：“陈珈淮。”
“嗯。”
“你真的没有喜欢的人吗？”
“姑姑怎么年年都拉着你问有没有喜欢的。”
程橙低着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陈珈淮偏头看了她一眼：“姑姑每年喝多了都这么问。”
“不过，我每年的答案都一样。”
“没有？”程橙脱口而出。
陈珈淮没接话，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程橙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蠢，赶紧转移话题：“你说买什么零食？弟弟妹妹们喜欢吃薯片还是巧克力？”
“都买点。”陈珈淮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反正你最后也会偷吃一半。”
“我才不会！”
“上次放假去老宅，外婆准备的零食有一半进了你的肚子。”
程橙被揭了老底，鼓着腮帮子不说话了。
这个时间段超市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几个顾客在货架间穿行。
程橙推了个购物车，直奔零食区，薯片、巧克力、果冻、小熊饼干，看见什么拿什么。
陈珈淮跟在后面，从她扔进车里的东西中，时不时拿出一样看一眼配料表，又放回去。
“你干嘛？”程橙回头瞪他。
“这个有反式脂肪酸，这个糖分太高。”
“过年呢你能不能别这么扫兴！”
陈珈淮看了她一眼，把那包高糖分的棉花糖放回货架，换了一包低糖的：“吃这个。”
程橙气鼓鼓地把棉花糖抢回来：“我就要吃那个！”
两个人对峙了两秒，陈珈淮叹了口气，把两包都放进了车里。
团子在口袋里小声嘀咕：【橙橙，你真像个小孩子。】
程橙在心里回了一句“你闭嘴”，脸上却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笑。
结账的时候，程橙把购物车里的东西一样样往收银台上搬，陈珈淮站在旁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码。
“说好了我请客的。”程橙去抢他的手机。
“你红包还没捂热就想花掉？”陈珈淮把手机举高了一点，程橙够不着，跳了两下也没抢到。
收银员阿姨看着他们俩，笑着摇了摇头。
从超市出来，程橙手里只握着一杯热牛奶，还是陈珈淮硬塞给她的。
陈珈淮一个人拎着两个大袋子。
“你拎得了吗？”程橙捧着热牛奶问他。
“拎得了。”陈珈淮已经往前走了，步子不快不慢，两个购物袋在他手里稳稳当当。
团子从口袋探出头，小声说：【橙橙，他好man哦~】
程橙假装没听见，快走两步跟上去，踩着他的影子走。
回到店门口的时候，远远就瞧见里面热闹的景象，程橙停下脚步，仰头看了看天。
今晚没有星星，但远处郊区的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开着，把整片夜空照得五彩斑斓。
“陈珈淮。”
“嗯。”
“新年快乐。”
陈珈淮偏头看着她，烟花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嘴角弯了一下，声音很轻。
“新年快乐，橙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