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这天恰逢周三，程橙和赵念晴照例去上烘焙社团。
谭璐早早就把活动教室布置了一番，窗玻璃上贴着雪花窗贴，角落里立了一棵半人高的圣诞树，上面挂满了小彩灯和亮闪闪的装饰球。
“学姐，你也太用心了吧！”赵念晴一进门就惊呼出声，掏出手机对着圣诞树拍了又拍。
谭璐笑了笑，从柜子里拿出一袋包装好的姜饼人：“今天做这个，提前庆祝圣诞节，模具我都准备好了。”
程橙系好围裙凑过去，桌上摆着几份已经称好的面团，空气中弥漫着姜粉和肉桂的甜香。
团子从口袋里飘出来，这回没有躲躲藏藏，大大方方地趴在桌边，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那排姜饼人模具。
【橙橙，团子也想试试。】
“你又没有手。”程橙嘴上嫌弃，手上却拿了一个姜饼人模具在面团上按了一下，一个歪歪扭扭的姜饼人成型了。
赵念晴探头看了一眼，笑出声：“你这怎么跟被压扁了似的？”
“你的也没好到哪儿去！”程橙指着赵念晴手里那个缺了一条腿的姜饼人反击。
谭璐在一旁看着她们拌嘴，眉眼弯弯的，手上的动作却很麻利，一个个小人的形状规规矩矩地排在烤盘里。
程橙擀着面团，余光瞥见谭璐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苹果，放在了她那堆材料的旁边。
“学姐，你今晚有约？”程橙随口问了一句。
谭璐的动作顿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红：“嗯，跟一个朋友。”
赵念晴立刻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男朋友？”
“不是不是。”谭璐连忙摆手，但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就……普通朋友。”
团子飘到程橙肩头，小声说：【橙橙，她撒谎，团子检测到心率波动了。】
程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人家谈不谈恋爱关你什么事，你一个系统助手操心得也太宽了。
饼干送进烤箱之后，谭璐端出提前烤好的一批，让大家先尝尝。
程橙咬了一口姜饼人，酥脆的口感在嘴里化开，姜味不重，甜度刚好。
“好吃！”她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谭璐笑了，从柜子里拿出几个透明包装袋和丝带：“待会儿烤好了每人装一袋带走，送给想送的人。”
赵念晴意味深长地看了程橙一眼。
程橙假装没看见，低头认真地把丝带系成蝴蝶结。
团子在她口袋里疯狂暗示：【橙橙，你难道不想送给陈珈淮吗？陈珈淮肯定会很高兴的。】
程橙一把按住口袋，在心里咬牙切齿：“你再啰嗦，一会儿连边角料都不给他留。”
【……团子闭嘴了。】
烤箱叮的一声响了，甜甜的香气一下子涌出来，弥漫了整个教室。
谭璐戴上手套把烤盘端出来，一排排小饼干烤得金黄酥脆，比第一轮试吃的卖相还要好。
程橙趁热拿了一块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
赵念晴笑话她：“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话音刚落，教室的门被人敲了两下。
边叙探进半个脑袋，笑眯眯地扫了一圈：“哇，好香。”
陈珈淮跟在他后面，面无表情地走进来，目光落在程橙身上。
“你怎么来了？”程橙嘴里还嚼着饼干，含含糊糊地问。
“接你。”陈珈淮言简意赅，视线移到桌上那排装好的饼干袋子上，“哪个是我的？”
程橙噎了一下：“谁说有你的份了？”
边叙已经自来熟地拿起赵念晴手边的一袋拆开了，咬了一口姜饼人，夸张地“嗯”了一声：“好吃！谭璐学姐手艺真好！”
赵念晴一巴掌拍上了边叙的头，“那是我做的！”
谭璐笑着又从柜子里拿出两袋：“给你们也准备了，圣诞节嘛。”
陈珈淮接过袋子，低头看了一眼。
程橙别过脸，耳朵尖红红的。
边叙吃得欢，一块接一块往嘴里塞，赵念晴看不下去了：“你属猪的？那是人家学姐给社员准备的！”
“我这不是帮你们尝尝味道嘛。”边叙理直气壮，手里又拿了一块。
谭璐笑着摆摆手：“没事，我多烤了一些，够的。”
程橙趁乱把那袋系着红色丝带的饼干塞进书包最里层，动作飞快，但还是被陈珈淮看见了。
他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团子在口袋里急得直蹦：【橙橙你为什么不直接给他！明明就是给他准备的！】
程橙在心里恶狠狠地回了一句：“你再说话今晚的饼干一块都不给他。”
团子立刻安静如鸡。
谭璐把剩下的饼干分装好，递给赵念晴和程橙每人一袋，又额外拿了一袋递给陈珈淮：“这是给你的，提前祝圣诞快乐。”
陈珈淮接过袋子，礼貌地点了点头：“谢谢学姐。”
边叙从旁边探过头来，酸溜溜地说：“怎么他有我没有？”
“你不是已经吃了半袋了吗？”赵念晴翻了个白眼。
几个人说笑着走出活动教室，走廊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程橙走在陈珈淮旁边。
“陈珈淮。”
“嗯。”
“每天你不都在外面等的嘛？”
陈珈淮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走廊里冷我进去等橙橙小姐还不允许了。”
程橙被噎了一下，别过脸去。
边叙从后面跟上来，笑嘻嘻地插嘴：“嫂子，你是不知道，某人今天的社团课上看了不下十次手表，我还以为他急着投胎呢。”
陈珈淮面无表情地看了边叙一眼。
边叙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行行行，我闭嘴。”
赵念晴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边叙和赵念晴很识趣地先走了，留下程橙和陈珈淮两个人。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程橙从书包里掏出那袋系着红丝带的饼干，递到陈珈淮面前，眼睛看着别处：“喏，给你的。”
陈珈淮接过袋子，低头看了看。
“不是说不给吗？”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那你还我。”
陈珈淮把袋子往身后一藏，动作快得不像话。
程橙瞪他一眼，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程橙回到家郑蕴不在，餐桌上的饭菜程橙摸着还有温度，那她妈应该是回来给她做了顿饭又去花店了，每到这种节假日花店都特别忙。
她总是说让她妈找一个人帮她，郑蕴却总是不肯，非说留着那些钱给她攒嫁妆。
程橙对此嗤之以鼻，她这辈子只想当个妈宝女。
程橙洗过手坐到餐桌前开始享用她的晚餐。
团子和她正在刷视频的兴头上，赵念晴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团子刚看到关键时刻，这个赵念晴太会打断人家了。】
“橙~”电话那头的赵念晴敷着面膜靠在床头一幅悠闲的样子。
“say。”
程橙把手机靠在一旁，开始往嘴里塞饭。
“我不是和你说过，我有一个表姐她们放圣诞节假从国外回来吗。”
“我打算带你见见她，她可是A级，一定知道更多有用的信息，”赵念晴看程橙吃得喷香不禁停顿咽了下口水，“万一她能想到打开你的锁的方法呢！”
程橙嚼着米饭的动作慢了下来。
“你表姐？A级？”
“对，”赵念晴扯下面膜，凑近屏幕，压低声音，“她比我大五岁，系统觉醒得早，在国外留学，见识肯定比我们多。”
团子从口袋里飞出来，趴在手机屏幕旁边，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A级！那她能看见团子吗？】
程橙一把按住团子，在心里回了一句“你安静点”，然后对着屏幕问：“你表姐什么时候有空？”
“后天！那天不是只上半天课嘛，下午我带你去见她。”赵念晴顿了顿，忽然眯起眼睛，语气变得贼兮兮的，“不过你确定不带着你家陈珈淮一起？他等级那么高，说不定能看出点什么。”
“什么叫我家陈珈淮。”程橙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反驳，“而且他那个系统跟我们的都不一样，连任务面板都没有，谁知道靠不靠谱。”
团子在旁边小声嘀咕：【橙橙你明明就是不想让他知道你去找人开锁……】
程橙在心里恶狠狠地警告：“你再拆我台，后天就把你留在家。”
团子立刻缩成一团，不再出声。
赵念晴在屏幕那头笑得意味深长：“行行行，不带就不带。那后天下午两点，中心商场的那家奶茶店？”
“好。”
挂了电话，程橙盯着碗里的米饭发了一会儿呆。
团子小心翼翼地从她肩后探出头：【橙橙，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刚才说的那句话。”
【哪句？团子说了好多话。】
“你说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去找人开锁。”程橙放下筷子，靠进椅背里，“其实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想让他知道。”
团子没敢接话，安静地趴在她肩头。
程橙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挺奇怪的？明明他什么都知道，明明他等级比我们所有人都高，可我就是不想什么都靠他。”
团子轻轻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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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颊：【橙橙，这不叫奇怪，这叫长大了。】
程橙愣了一下，伸手把团子从肩上捞下来，捧在手心里。
“你最近说话怎么一套一套的？”
【团子看的视频多嘛。】
团子得意地晃了晃，然后又小心翼翼地补充，
【不过橙橙，后天去见赵念晴表姐，团子有个担心。】
“什么担心？”
【上次在老宅，沈屿洲说你的系统锁可能比想象中容易解开。万一那个表姐真的能打开，那锁住你的人会不会察觉到？】
程橙的手指收紧了。
她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锁真的被打开了，那个在暗处的人会怎么样？会生气吗？还是会做些什么？
“不管了。”程橙把团子放到桌上，重新拿起筷子，“打开了再说，总不能因为怕这怕那，就一直缩着。”
团子看着她，圆滚滚的身体微微亮了一下。
【好，团子陪橙橙一起。】
窗外，对面楼的灯亮着。
陈珈淮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块姜饼人。边角有点碎了，是那袋饼干里最最丑的一块，一看就知道出自谁的手。
他咬了一口，嘴角弯了一下。
手机震了一下，是边叙发来的消息：“小道消息你家那个和赵念晴要联合做点儿事儿了。”
陈珈淮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打了两个字回复：“知道了。”
然后把手机放到桌上，继续吃那块歪歪扭扭的姜饼人。
那天中午放学铃一响，教室里就炸开了锅，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讨论着晚上的安排。
程橙把书包拉好，团子在口袋里蠢蠢欲动。
赵念晴收拾好书包后一把挽住程橙的胳膊：“走走走，我表姐已经在奶茶店等着了。”
“急什么，又不会跑。”程橙被她拽着往外走，大衣都没来得及扣好。
陈珈淮靠在走廊的柱子上，看见两个人风风火火地出来，不紧不慢地伸手拦住。
“围巾。”他把围巾递过去，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程橙接过围巾，胡乱在脖子上绕了两圈。陈珈淮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围巾的一端从她书包带子底下抽出来，重新理了理。
“好了。”他说，目光从赵念晴脸上扫过，没有多问。
赵念晴被那道目光看得莫名心虚，拉着程橙加快脚步往外走。
走了好几步，程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陈珈淮还站在原地，目送她们走远。
团子从口袋探出半个脑袋，小声说：【橙橙，他肯定知道我们要去干嘛。】
“知道就知道。”程橙转回头，加快了脚步，“我又没做亏心事。”
两人出了校门直接打车，到了奶茶店就见一个年轻女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长发披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正低头看手机。
赵念晴拉着程橙走过去，喊了一声：“表姐！”
女人抬起头，五官和赵念晴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沉稳许多。
她目光落在程橙身上，微微一顿，然后笑了：“你就是程橙？念晴经常提起你。”
“表姐好。”程橙在她对面坐下，团子从口袋里飘出来，没有躲藏。
女人的视线在团子身上停了一下，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你的系统等级不高，但感知能力很强。”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是专门负责数据采集的类型？”
团子惊讶地晃了晃：【你怎么知道？】
女人笑了一下：“因为我以前也有一个和你差不多的助手。”
程橙愣了一下：“以前？”
“嗯，后来我升到A级，助手就融合了，不再有独立的形态。”
她放下杯子，看着程橙，目光认真了几分，“念晴跟我说了你的情况，系统面板被人从外面锁住了，对吗？”
程橙点了点头。
女人伸出手，掌心朝上：“能让我看看吗？”
程橙犹豫了一秒，把团子捧起来，放到她手心里。
团子浑身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圆滚滚的身体发出细微的“嘀嘀”声。
过了约莫半分钟，女人收回手，团子晃晃悠悠地飘回程橙肩头，声音有点虚弱：【她好厉害……】
“锁很复杂。”女人皱了皱眉，“锁住你系统的人等级非常高，至少在我之上。”
她顿了顿，看着程橙的眼睛，“而且这个锁，似乎不像是为了保护你而设的。”
程橙攥紧了手指：“那是什么？”
女人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更像是为了把你留在某个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