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念晴从程橙那儿知道了陈珈淮的事儿，程橙还记得和她说的时候，赵念晴那一副“我早就知道了”的表情。
程橙心里嘀咕，合着就她被蒙在鼓里？
不到十二月中旬，几乎全班女生都在蠢蠢欲动。
圣诞节马上就要来了。
虽然学校抵制过这种“洋节”，但学生们还是按耐不住自己私底下庆祝。
“哎，程橙你要不要也搞几个平安果？”赵念晴首当其冲，从校外的超市买了各种花里胡哨的包装纸。
“我不爱吃苹果，就不包了吧……”
程橙话音未落，团子就接上了话茬，
【切~其实橙橙就是怕麻烦，包丑了面子上还过不去。】
自从陈珈淮挑明了他也有系统这件事儿，团子不再躲躲藏藏，但也不敢直接和程橙交流。
她们女生之间的悄悄话可不能随意让陈珈淮听去，尤其她还乐忠于磕他们俩的cp。
程橙表面上平静，实则在心里已经把团子骂了八百遍了。
“你不爱吃，但是有人乐意收啊~”
赵念晴摇了摇头，抛给了程橙一个暧昧的眼神。
“程橙？你能帮我讲下这道语法题吗？”
程橙想要反驳的话被打断，来者是班上的一位女同学，自从上次考完试程橙的英语考了125分以后，每天来找她问题的人不在少数。
“好呀好呀！”程橙拍了拍前排的凳子示意女生坐下，反正陈珈淮和边叙出去打球了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陈珈淮抱着球回来就看见这一幕。
程橙和赵念晴那儿一半围了一圈人开“小班教学”，另一半站在楼道走廊探过窗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怎么包平安果。
“呦，看来你家橙橙还挺受欢迎的！”边叙拍上陈珈淮的肩膀打趣。
他吊儿郎当地走到赵念晴程橙那儿，隔老远就开始泼凉水。
“啧，搞这么大阵仗小心一会儿把‘狼’招来呦！”
‘狼’是他们给班主任郎勇起的外号，虽然有谐音的意思，但老郎也是真的厉害，有一次他们班有个同学被诬陷作弊，老郎硬是和人家硬刚证明那个学生没有作弊。
边叙话音刚落，赵念晴一个眼刀飞过去：“你能不能别乌鸦嘴？”
“我说的是事实。”边叙耸耸肩，自己往座位上一瘫，“老郎今天下午可没课，说不定一会儿就来巡逻了。”
程橙下意识往教室门口看了一眼，还好，走廊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隔壁班的女生嘻嘻哈哈地经过。
陈珈淮把球塞进储物箱里，走过来的时候瞥了一眼程橙和赵念晴桌上那堆花花绿绿的包装纸。
“你看什么看？”程橙被他看得不自在，一把将包装纸拢了拢又往赵念晴那边推了推，“我又没说要包。”
“嗯。”陈珈淮应了一声，收回目光。
前排那个问英语题的女生还没走，但是看到陈珈淮回来还是自觉的起身让位。
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陈珈淮，又转回来小声问程橙：“那个……你跟陈珈淮是不是很熟啊？”
程橙愣了一下：“从小一起长大的，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女生连忙摆手，抱着练习册就溜了。
程橙盯着那个女生仓皇逃离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团子又冒了出来：【橙橙，她刚才看陈珈淮的眼神不太对劲，该不会是……】
“你别什么都往那方面想。”程橙一把按住口袋。
赵念晴在旁边笑得意味深长，压低声音：“橙橙，你真的不打算包个平安果送人？”
“送谁？”
“你说呢。”赵念晴朝陈珈淮的方向努了努嘴。
程橙还没来得及反驳，边叙又从后面探过头来，笑嘻嘻地接话：“程橙，你要是不会包，我教你啊，我手艺可好了。”
“谁要你教。”程橙瞪他一眼。
陈珈淮忽然放下笔，头也没回地说了句：“边叙，你上周的物理作业还没交。”
边叙立刻缩回去，表情痛苦：“大哥，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冬天了体育课也都改成了室内运动。
今天的体育馆可谓是热闹得很，程橙他们班和沈屿洲他们班还有高二一起都聚到了一起上体育课。
热身活动结束后两个体育老师一拍即合搞了场篮球赛。
“不是吧，我还想打会儿羽毛球呢。”
球拍都带好的程橙现在非常的不开心，一头栽到了赵念晴怀里。
恰逢这个时候团子冒出来说话，
【橙橙~别桑心啦！】
【团子可是发现另一个系统持有者喽~】
“哦。”
橙橙冷漠jpg.
程橙的反应太过敷衍，团子急得在她口袋里直蹦。
【是真的！就在高二那边，团子能感觉到！】
赵念晴凑过来，压低声音：“它说什么？”
“说高二那边有系统。”程橙有气无力地抬了抬下巴，指向观众席另一侧。
赵念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忽然顿住。
“那个持有者是不是周也？”
赵念晴直击要害，她虽然等级也不高但差不多一眼也能认出谁有系统谁没有，她把这个归结于自己的第六感。
程橙一愣，抬头看向球场。
周也穿着白色球衣，正站在三分线外运球，防守他的人是沈屿洲。
两个人身高差不多，但周也明显更壮一些，沈屿洲被逼得节节后退。
“他也有系统？”程橙眯起眼，盯着周也的背影。
团子从口袋探出头：【团子不确定，刚才的波动一闪而过，现在又消失了。可能是他故意释放了一下又收回去。】
场上忽然爆出一阵欢呼。
周也干拔三分，球空心入网。
他落地的时候朝观众席看了一眼，程橙总觉得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又觉得是错觉。
陈珈淮从替补席站起来，脱掉外套走向场边，边叙冲他喊了一声：“换你了？”
他点了点头，目光在场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程橙这边。
赵念晴用胳膊肘捅了捅程橙：“你家那位上场了，不看？”
“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见过。”程橙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很诚实地追着那道白色的身影。
团子在口袋里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程橙一把按住它：“再这样把你关进小黑屋。”
【……团子可什么都没说。】
球场上，陈珈淮一上场高一这边被一边压倒的势态有所好转。
他运球过人的动作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多余的花哨，几步就突到了篮下。
周也补防过来，两个人正面交锋。
陈珈淮没有强打，一个背后传球给到底角的边叙，边叙接球就投，三分稳稳命中。
赵念晴“嚯”了一声：“你家竹马打球还挺聪明的。”
“都说了不是我家——”程橙说到一半忽然闭嘴，因为球场上的陈珈淮正好朝这边看过来，嘴角弯了一下。
程橙摸摸鼻子转移了视线。
比赛打得激烈，高一这边居然追平了比分。
最后三十秒，陈珈淮持球，周也全场紧逼。
两个人从三分线外一直纠缠到罚球线附近，周也的手几乎贴到了球上，但陈珈淮护球很稳，一个变向拉出半步空间，急停跳投。
球在篮筐上颠了两下，落进去了。
哨响，高一赢了两分。
观众席炸开了锅，程橙还没来得及反应，赵念晴已经把她从座位上拽了起来，跟着人群一起欢呼。
陈珈淮被队友围在中间，头发被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
他从人群中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些兴奋的脸，精准地落在程橙身上。
程橙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别过脸假装在找落在座位上的羽毛球拍。
“找什么呢？”赵念晴明知故问。
“球拍。”
“球拍在你手里呢。”
程橙低头一看，果然，羽毛球拍一直被她攥在手里，指节都捏得泛白了。
她把手背到身后，耳朵烧得厉害。
人群渐渐散去的时候，陈珈淮从后面的通道绕了过来。
他换了一件黑色卫衣，头发还没干透，走到程橙面前站定，低头看她。
“我的水呢？”
程橙愣了一下：“什么水？”
“每次打完球你不是都给我带水吗？”
“我今天又没说要给你带——”程橙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来，刚才半场休息她惯性的去贩卖机买了瓶水。
陈珈淮看着她忽然停住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带了就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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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橙不情不愿地从地上拿起那瓶水，塞进他手里的时候故意没看他：“顺手买的，别多想。”
“嗯，顺手。”陈珈淮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
赵念晴在旁边看得直摇头，拉着边叙的袖子把人拖走了，临走前丢下一句：“我们先去食堂占座，你们慢慢‘顺手’。”
团子趁机从口袋飘出来，大大方方地飘到陈珈淮面前，在他眼前晃了一圈。
陈珈淮喝水的手顿了一下。
他的视线穿过团子，看向程橙。
“它是不是在试探我？”陈珈淮放下水瓶。
程橙窘迫，这个臭团子突然出来干嘛呀。
程橙尴尬地嘿嘿两声，“她可能想和你打个招呼呢？”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团子身上，停顿了一下，又移回程橙脸上，“它太吵了。”
团子嗖地缩回程橙肩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声音抖得厉害：【橙橙，他嫌弃团子吵……】
程橙没理它，盯着陈珈淮的眼睛：“那你的系统是什么样的？”
“不告诉你。”他把水瓶放进运动包侧袋，拉好拉链，“没你的团子可爱，”他顿了一下，“而且它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
团子从程橙肩后探出头，小心翼翼地问：【你到底是什么等级？】
陈珈淮看了一眼团子，没有立刻回答。
体育馆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值日的同学在收拾器材。
“你现在不需要知道。”他最终开口，语气不算冷淡，但也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团子蔫了下去。
程橙却不肯罢休：“那你什么时候能帮我解开锁？”
陈珈淮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橙橙，你有没有想过，那个锁可能不是用来困住你的？”
程橙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他没有直接回答，伸手拿起运动包，往肩上一甩。
“走吧，食堂要没饭了。”
“陈珈淮！你又转移话题！”
他已经往前走了几步，闻言停下来，回头看她。
阳光正好落在他肩膀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的光。
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程橙觉得他在笑。
“再不走，糖醋排骨真的没了。”
程橙气鼓鼓地跟上去，踩着他的影子走。团子趴在她肩头，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程橙没听清，也没追问。
食堂里人已经不多了，赵念晴占了靠窗的位置，远远朝他们招手。
边叙坐在对面，面前摆着两盘菜，显然是在帮忙占座。
“你们俩也太慢了。”赵念晴把一碗汤推到程橙面前，“排骨就剩最后几块了，我帮你们打了一份。”
程橙看了一眼盘子里那几块排骨，又看了一眼陈珈淮。
他正低头拆筷子，拆好之后放到她面前，然后拿起另一双。
“看什么？吃饭。”
程橙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含糊不清地问：“周也也有系统？”
陈珈淮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边叙抬起头，目光在陈珈淮和程橙之间转了一圈，嘴角慢慢翘起来。
“你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了？”边叙笑嘻嘻地问。
程橙瞪他一眼：“我问的是系统，又不是问他这个人。”
“有区别吗？”边叙耸耸肩，低头扒了一口饭。
陈珈淮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水，不紧不慢地开口：“他有，但他的系统和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程橙放下排骨，认真地看着他。
“他的系统不是辅助成长的。”陈珈淮的语气很平淡，但程橙听出了他话里的分量，“是感知型的。”
团子从口袋探出头，声音里带着惊讶：【感知型？那他能感应到别人的情绪和意图？】
陈珈淮看了团子一眼，点了点头。
程橙攥紧了筷子。
“那他是不是也知道——”程橙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陈珈淮看着她，目光沉静。
“他知道。”他说，“但他是自己人，不用担心。”
边叙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低头扒饭，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赵念晴的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来回扫了几圈，识趣地没有追问。
程橙盯着碗里的排骨，忽然觉得这块排骨不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