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起的那一刻，坐在沙发上的程习之屁股刚抬起来准备去开门，就见他家那软骨头女儿“嗖”地一下冲到了门口。
团子就明目张胆地趴在程橙肩上。
团子问过程橙为什么，程橙只说天机不可泄露。
“陈珈淮你来啦！”
程橙很期待陈珈淮看见团子的反应，但开门的那一刻他连看都没看，把手里的奶茶递给她就低头换鞋了。
团子现在不敢直接和程橙交流，只能用意识说。
【橙橙，你看他那样子！】
【他是不是看不起团子！】
程橙不敢和团子明说陈珈淮可能就是看不起它这个小喽喽，只能在心里安慰它，“安啦，他可能大姨父来了，哈哈哈哈……”
【橙橙！】
团子都委屈的快要掉小珍珠了，橙橙还拿它开玩笑。
程橙跟在陈珈淮后面走到客厅，还不忘吸溜着她的奶茶。
“珈淮来啦，”看着自己那只顾着喝奶茶的闺女程习之无话可说，没办法谁让他就这一个闺女，“快坐，你阿姨还在给你们炒菜呢。”
陈珈淮在沙发上坐下，程橙很自然地挨着他旁边坐下来，吸管在奶茶杯里搅得咕噜咕噜响。
团子按照计划，从程橙肩上飘起来，晃晃悠悠地飘到陈珈淮面前，几乎贴着他的鼻尖转了一圈。
程橙屏住呼吸，盯着陈珈淮的脸。
他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果盘，伸手拿了个橘子，开始剥皮。
眼神从团子所在的位置穿过去，没有任何停顿。
团子不甘心，又往左飘了半米，挡住他拿橘子的手。
陈珈淮的手顿了一下。
程橙心里一紧。
下一秒，陈珈淮把剥好的橘子掰开，递了一瓣到她嘴边：“看什么呢？张嘴。”
程橙下意识张嘴接住橘子，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当成小孩子喂了。
团子垂头丧气地飘回她肩上，用意识跟她说话，声音蔫蔫的：【橙橙，他真看不见团子。团子都贴他脸上了，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程橙嚼着橘子，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珈淮来了？快洗手吃饭！”郑蕴端着清炒西兰花从厨房出来，看见程橙嘴里塞着橘子手里捧着奶茶的样儿，嫌弃地皱了皱眉，“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程橙重重地哼了一声，把奶茶放到茶几上，气汹汹地往餐厅走。
团子飘在后面，忽然感应到了什么，在空中转了圈和陈珈淮对上了视。
那一瞬间，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团子僵在半空中，圆滚滚的身体微微发颤。
程橙已经走到餐厅门口了，察觉到身后的异样，猛地回过头。
团子飞速飘回程橙肩头。
【橙橙橙橙橙橙！他看见团子了！他刚才绝对看见团子了！我和他对视了！】
程橙攥紧了手指，心跳砰砰砰地加速。
“橙橙？愣着干嘛，端菜。”郑蕴在厨房里喊了一声。
程橙回过神，深吸一口气，转身进了厨房，端菜出来的时候，陈珈淮已经洗好手坐在餐桌前了，正和程习之聊着什么。
她把菜放到桌上，在他对面坐下，故意把团子放在自己肩膀上最显眼的位置。
陈珈淮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她碗里。
目光从她肩膀上掠过，没有停留。
团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低头喝汤。
团子又晃了晃。
他夹了一筷子青菜，面不改色。
团子泄气了，蔫蔫地趴回程橙肩头：【他一定是故意的，他一定看得见，他就是不承认。】
程橙咬着排骨，心里却不像团子那么沮丧。
她反而确定了一件事，陈珈淮绝对看得见团子而且他等级肯定比自己高。
“珈淮，这几天你爸那边怎么样？”郑蕴端着最后一道汤走出来，在程习之旁边坐下。
陈珈淮放下筷子，语气很淡：“挺好的，就是生意上的事。”
“你爸那个人啊，就是太要强。”郑蕴摇了摇头，没再多问。
程橙埋头扒饭，余光一直盯着陈珈淮。
他吃饭的动作和平时一模一样，不急不慢，夹菜的时候会先看她一眼，确认她在吃什么才动筷子。
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现在看得见团子了。
这个认知让程橙觉得餐桌上的一切都变得不太真实。
吃完饭，程橙被郑蕴赶去洗碗。
陈珈淮站在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她刷碗，手里拿着一杯水。
“你盯着我干嘛？”程橙被他看得手忙脚乱，手里的盘子差点滑出去。
“怕你把碗摔了。”陈珈淮语气淡淡的，“你上次洗碗cèi了三个盘子，阿姨还不是念叨了一星期。”
“那是意外！”
“嗯，每次都是意外。”
程橙气得想拿洗碗绵扔他，但忍住了。
她把最后一个盘子冲干净，放到沥水架上，转身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着他的眼睛。
“陈珈淮，你是不是有系统，你是不是能看见团子。”
陈珈淮低头看着她，喝了一口水，不紧不慢地咽下去。
他扬起了一个笑容，但程橙觉得他现在装死了，明明有系统明明可以看见团子，却还是演戏。
“你要我先回答你哪一个？”
“程橙？干完就出来，你爸给你们买了草莓。”
程橙刚要开口就被她妈打断了，现在这个时候什么草莓不草莓的，弄清楚情况比草莓重要。
“你跟我走，”程橙卸下围裙给了陈珈淮一个眼神，“我爸妈那儿你去撒谎。”
有了陈珈淮的担保，程橙和陈珈淮顺利从家里出来了，二人到了小区附近的一个公园。
“现在，立刻，马上回答我。”
程橙现在高高的石凳上俯视叉腰盯着陈珈淮，不想错过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陈珈淮仰头看着她，路灯的光从侧面落下来，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清晰。
他没有急着回答，往前凑了凑，虚虚扶着程橙的胳膊。怕她站不稳摔下来。
“有。”他说。
程橙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能看见。”他又说。
程橙脑子里“嗡”了一声。
她猜了这么久怀疑了这么久的事情，就这么被他轻飘飘地承认了。
她俯下身下来，让自己和他平视，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什么时候的事？”
“很早了，有点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陈珈淮说。
“你放屁！”程橙真的是被急火攻心了，什么话都说的出来。
“你课文能背的倒背如流的人你告诉我你记不清了！”
如果现在手里有其他东西的话，程橙发誓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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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会把陈珈淮戳出来个洞。
陈珈淮握上程橙点他的手指，“真的记不清什么时候了，因为我发现我有系统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程橙的指尖被他握在掌心里，温热的触感让她的火气忽然就泄了一半。
但她不甘心，抽了两下没抽出来，干脆就让他握着。
“很早是多早？”
陈珈淮低头看着她被自己握住的手指，沉默了几秒。
路灯把他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程橙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觉到他的拇指在她指节上轻轻蹭了一下。
“小学。”他说。
程橙的呼吸停了一瞬。
“小学几年级？”
“不记得了。”陈珈淮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可能是二年级，也可能是三年级。那时候太小了，而且我以为每个人都有。”
团子从口袋里飘出来，圆滚滚的身体微微发着光，声音都在抖：【小学？那他现在的等级岂不是——】
程橙没理团子，她盯着陈珈淮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点破绽。
但他没有躲，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她。
“所以你从小就知道自己有系统？”
“知道。”陈珈淮松开她的手，退后了半步，靠在旁边的树干上，“但我的系统和你们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它不会给我发任务，不会催我升级，不会记录什么成长进度。”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它更像是一个工具，我想用的时候就用，不想用的时候就放着。”
程橙愣住了。
不会发任务的系统？那是什么？
团子飘到程橙肩头，意识里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橙橙，他说的是真的。团子刚才扫描了一下他的数据，他的系统结构和团子完全不一样，没有任务面板，没有成长进度条，只有——】
团子的话忽然卡住了。
【他屏蔽团子了！】团子在意识里尖叫，【他不想让团子继续扫描！】
程橙抬头看向陈珈淮。
“你的团子太好奇了。”他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有些东西，现在还不是时候。”
程橙攥紧了拳头：“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陈珈淮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程橙的头发吹到脸上。
陈珈淮上前伸手把那缕头发别到她耳后，指尖在她耳廓上停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等把锁打开。”他说，“到时候，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包括锁我系统的人？”
“包括。”
程橙回到家的时候程习之和郑蕴还在客厅看电视，郑蕴看见女儿回来连忙招呼吃草莓。
“橙橙，快来。”郑蕴招招手，“草莓妈还给你留着呢！”
程橙机械般的挪到沙发上，看着平时爱吃的草莓也没了胃口。
她今天受到的惊喜太多了，脑子还没缓过来。
楼下的陈珈淮还没走，他靠在单元门墙上看着边叙刚刚发来的消息。
“兄弟你故意的？”
“直接把自己暴露在她面前你不怕她……”
边叙没说完，但陈珈淮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这是招险棋，但足够让程橙暂时不会怀疑他。
他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程橙会继续依赖他，他享受着被程橙依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