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橙趴在花店的桌子上，手里一边“抚摸”着一旁的插花，眼睛叽里咕噜的转着。
最近这一周下来陈珈淮的行为很怪异，先是接连请了三天假，导致程橙早上不仅要坐她爸的车去学校而且还没有肉包子吃。
然后又拒绝她去他们家写作业，程橙很郁闷。
虽然她现在在努力的提升自己的学习积极性和独自做题的能力，但这并不代表她可以彻底不需要陈珈淮呀！
“橙橙！那朵花要被你掐烂了！”
郑蕴女士的“河东狮吼”强行拉回了程橙的思绪，她小心翼翼的看向自己手里捏着的那枝花。
“嘿嘿，妈妈对不起嘛~”
程橙放下手中被她“虐待”的花一下子扑到了郑蕴的怀里，环住郑蕴的腰就开始撒娇。
“人家都来给你当送花小妹了，你就原谅橙橙吧~”
郑蕴被女儿晃得直笑，伸手在她脑门上点了一下：“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捣乱的？珈淮几天没来，你跟丢了魂儿似的。”
“谁丢了魂了！”程橙松开手，这么被自己妈妈调侃橙橙的脸一下子红了，“我就是好奇他干嘛去了，连消息都不怎么回。”
郑蕴低头整理被程橙摧残过的那束花，语气慢悠悠的：“人家珈淮也有自己的事，又不是你的挂件，还能天天围着你转？”
程橙被噎了一下，嘟着嘴退回柜台后面，把团子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假装在摆弄手机。
团子趴在桌面上，圆滚滚的身体贴着冰凉的木头，小声说：【橙橙，阿姨说得对，你这几天确实魂不守舍的。】
“你闭嘴。”程橙在心里咬牙切齿，“我那是担心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团子又没说是哪样，是橙橙自己心虚。】
程橙决定不理它，打开和陈珈淮的聊天框。
最近一条消息还是昨晚她发的“你到底去干嘛了”，对面回了个“没事”。
以前他从来不会只回这两个字的，怎么也得再嘴欠一句别的。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打了一行字：“你明天去上学吗？”删掉。
又打了一行“你是不是生病了”，也删掉。
最后只发了两个字：“活着？”
对面秒回：“嗯。”
程橙盯着那个字，气得想把手机扔出去。
团子悄悄瞄了一眼屏幕，识趣地没出声。
郑蕴把整理好的花束放进冰柜，擦了擦手走过来，看了一眼程橙的表情，笑了：“行了，别在这儿坐着了。去对面超市买瓶酱油，晚上做糖醋排骨。”
“我不想去——”
“顺便再去珈淮家看看，他要是生病了，你阿姨一个人照顾不过来。”
程橙“嗖”地站起来，抓起手机就往门口跑，跑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郑蕴一眼。
糟糕，好像跑得有点太快了，搞得她好像不是为了糖醋排骨而且担心陈珈淮一样。
郑蕴笑着冲她摆摆手：“去吧去吧，慢点跑。”
程橙出了花店门，脚步却慢了下来。
她在花店门口站了一会儿，深呼吸了两口气，才往超市方向走。
买完酱油后程橙觉得她一定是被妖怪附体了，她竟然走到了陈珈淮家楼下。
团子从口袋里探出头，小声说：【橙橙，你不上去看看吗？】
“我就是出来来买酱油的。”程橙收回目光，继续往回走。
【那你刚才跑那么快干嘛。】
“我腿长。”
【……橙橙你这个理由好敷衍。】
接下来在楼上远眺的陈珈淮就看着程橙一直在楼下来回折返，像鬼打墙了似的。
推开窗，陈珈淮朝楼下喊了一声，“橙橙，你转悠什么呢？”
明明最怕热的人现在却顶着太阳在楼下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糟糕，被发现了！
【芜湖~程橙被发现啦！哈哈哈哈！】
【团子都说了让你上去了。】
“摆烂”橙没功夫搭理团子，抬头献上了一个自认为谄媚的笑容，“我妈说晚上给你做糖醋排骨，你来不来？”
“你先上来。”
程橙上楼的时候陈珈淮家的门是开着的，玄关也摆上了她常穿的那双小狗拖鞋。
【啧啧啧，门都给你开好了，鞋都给你摆上了。】
程橙把酱油放到玄关置物柜上，往里走也没发现人。
“陈珈淮？”
“来了，”陈珈淮今天穿了一件无袖T露出了健硕的手臂，手上拿了一个冰淇淋，“脸都晒红了。”
程橙毫不客气地接过冰淇淋碗瘫坐在了沙发上，小声蛐蛐，“还不都怪你呦。”
陈珈淮当然没听清，但他猜程橙也说不出来什么好话。
陈珈淮在程橙身边坐下的时候团子在程橙口袋里抖了两下，程橙没在回事儿，她只是觉得陈珈淮该给冰淇淋的口味补货了。
“下次我们不买香草味的了，”程橙撇撇嘴，看向旁边的陈珈淮，“这个味儿不好吃。”
陈珈淮照例伸手接过了程橙手里的冰激凌，挖了一口，“那买的时候是谁说的这个味儿的肯定好吃？”
程橙半天说不出话来，憋的脸通红。
陈珈淮怎么可以拿她吃过的勺子吃呢！
见程橙一直盯着勺子，陈珈淮挑了挑眉，看来还没有那么迟钝啊。
“好了，下周去买新的。”
不能再逗下去了，不然今天晚上一块糖酷排骨都吃不上了。
“可以吗，橙橙公主？”
如果团子现在可以说话的话，那程橙满脑子都得是团子的尖叫声。
听到那声“公主”程橙的脸红程度又提升了一个level，她佯装生气地瞪着陈珈淮，“陈、珈、淮，我们都长大了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啊！”
陈珈淮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紧不慢地又挖了一口冰淇淋。
“长大了就不能叫公主了？”
“那当然，多幼稚啊。”程橙别过脸，假装在打量阳台上的盆栽，其实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陈珈淮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把吃完的冰淇淋碗放到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看了她一眼。
“这几天作业写了吗？”
“写了。”程橙挺了挺腰板，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自己做出来的，没问你。”
陈珈淮挑了挑眉，似乎有点意外：“不错。”
“就只是不错？”程橙不满意这个评价，“边叙说那道题超纲了，班上没几个人做出来。”
“那说明边叙的水平也就那样。”陈珈淮面不改色。
程橙翻了个白眼，但心里其实挺高兴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这几天到底干嘛去了？消息都不回。”
陈珈淮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随即移开，语气淡淡的：“处理了点事。”
“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不重要。”
程橙就知道陈珈淮这张嘴他自己如果不想说的话，就什么都撬不出来。
“那你去学校吗？”
“明天就去了。”陈珈淮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下，“怕没人给你带包子？”
程橙被戳中了心事，脸一红：“谁稀罕你的包子，我自己会买。”
“你早上起得来？”
“我——”
好吧，她确实起不来。
她觉得自己的口味已经被陈珈淮养刁了，每天早上必须吃那家的包子不然感觉一天都不完整。
陈珈淮看着她哑口无言的样子，低低地笑了一声。
“明天老时间，楼下等你。”
程橙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变成了：“那我要两个肉的。”
“行。”
程橙又想了想，补充道：“再加一杯豆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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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的。”
“知道了。”
程橙满意了，站起来拍了拍裙子，拎起玄关的酱油往门口走：“那我回去了，我妈等着用呢。”
陈珈淮跟到门口，靠在门框上看她换鞋。
“橙橙。”
“嗯？”
“下次想来看我，直接上来就行。”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打趣的意味，“不用在楼下转那么多圈，我看着都晕。”
程橙换鞋的手一僵，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谁想来看你了！我是来买酱油的！”
可是花店和陈珈淮家是两个方向。
程橙自知理亏，说完头也不回地冲进电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程橙没再回花店，反正都到家楼下了还回去当苦力小妹做什么。
程橙还纳闷怎么半天没有团子的声音了，她一脚刚踏进家门，团子就“嗖”地一下从她口袋里飞了出来。
【橙橙！我刚才居然感应到了陈珈淮的系统！】
幸好酱油瓶已经被程橙放到了玄关柜上，不然待会儿郑蕴女士回家做饭又没有酱油了。
“什么？！”
“那他是什么等级？”
程橙捞回空中漂浮的团子几步就冲回了自己的卧室。
团子从程橙手心蹦了出来，继续在空中乱窜来表达它无法言表的心情。
【这个嘛，团子感应不到……】
【不过！估计不高，但也不低。】
程橙听完翻了个大白眼，“你这话跟没说有区别吗？”
团子在空中急得转了个圈，圆滚滚的身体涨得通红。
【有区别！当然有区别！团子能感应到他的系统存在了，这就是最大的区别！】
程橙把团子从半空捞下来，捧在手心里坐到床边。
“那你之前为什么感应不到？”
团子在她手心里安静下来，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的系统等级一直很高，之前完全屏蔽了信号，刚才不小心漏出来了。】
“另一种呢？”
【另一种——】
团子犹豫了一下，
【他的系统之前可能处于休眠状态，刚才被唤醒了。】
程橙愣了一下：“休眠？就像谭璐学姐之前那样？”
【不，谭璐的系统是被锁住了，但陈珈淮更像是主动休眠，就像电脑待机一样，随时可以唤醒。】
团子越说越兴奋，从她手心里蹦起来，【橙橙你想想，如果他之前一直在休眠，那他看不见团子就说得通了！只有活跃的系统才能看见其他系统！他之前所有的平静反应，都是因为他真的什么都看不见！】
程橙脑子里飞速运转。
如果团子的猜测是对的，那她之前所有的异常行为都不是因为他有系统所以见怪不怪，而是因为他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他只是习惯了她奇怪的样子。
这个念头让程橙的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那他现在为什么要唤醒系统？”程橙追问。
团子飘到她面前，小声说。
【团子不知道。但团子觉得，他选择在今天唤醒，肯定有原因。】
“团子。”
【嗯？】
“如果他真的有系统，而且等级不低，那他是不是能看见你了？”
团子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更小了：【理论上是的，但刚才团子在他家的时候，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看见团子的迹象。】
“他要是装的呢？”程橙说，“他这个人，最会装了。”
团子被她说得一愣，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
程橙把团子放到书桌上，面前是上午做的练习题。
她盯着练习册看了几秒，忽然开口：“团子，待会儿他来吃饭的时候你试着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团子吓了一跳：【啊？为什么？】
“我想知道，他到底会不会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