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念晴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一个重要的事情，但是怎么都记不起来了。
直到那天中午在食堂看到那个在基地认识的学姐。
她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橙橙程橙，快别吃了，”赵念晴一把按住程橙夹菜的手，语气尤为激动，“我想起来那个学姐为什么不跟我说话了！”
程橙嘴里还叼着半块排骨，含糊不清地问：“为什么？”
赵念晴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她有系统。”
程橙嚼排骨的动作顿住了。
“而且等级很低，”赵念晴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她在基地的时候不敢跟我说话，是因为她感应到了我的系统等级比她高，她怕被我吞噬。”
团子从口袋里猛地探出头，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怕你吞噬？！】
赵念晴点点头，表情难得严肃：“我后来主动找她聊了，她的系统是上个月才觉醒的，而且，”她顿了顿，看着程橙，“她的系统面板也是被人从外面锁上的。”
程橙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下来。
“你说什么？”
“跟你一模一样，锁上的。”赵念晴重复了一遍，“但是她那个是她哥锁的。”
“她哥？”
“嗯，她说她哥怕她害怕，所以在她觉醒当天就把系统面板锁了，让她感觉不到系统的存在。”赵念晴说着，语气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她甚至一直不知道自己有系统，直到那天在基地感应到我，她才开始怀疑。”
团子从口袋里飘出来，在半空中转了个圈：【所以那个学姐不是不理你，是不敢理你？】
“对。”赵念晴叹了口气，“她说她感应到我的那一刻，吓得腿都软了，以为我要吞掉她的系统。”
程橙放下筷子，脑子里乱成一团。
有人锁系统是为了保护。
那锁她系统的人，也是为了保护她吗？
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她还说了什么？”程橙追问。
赵念晴想了想：“她说她哥告诉她，系统面板被锁之后，系统会进入休眠状态，宿主不会接到任何任务，也不会触发任何成长机制。”
“但是，”她竖起一根手指，“如果宿主身边有其他活跃的系统，休眠的系统会被被动激活。”
“就像你在基地感应到她一样？”
“对。她说那天之后，她的系统就开始断断续续地有反应了。”赵念晴看着程橙，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橙橙，你的团子能被激活，说明你身边一定有其他活跃的系统在。”
团子缩了缩脖子。
程橙下意识地看向食堂另一头。
陈珈淮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吃饭，边叙坐在他对面，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你说，”程橙的声音很轻，“锁我系统的人，会不会也是为了保护我？”
赵念晴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她的系统被锁之后，是完全没有反应的。她感应不到系统，系统也感应不到她。”她看着程橙，一字一句地说，“但你的系统被激活了，团子出来了。”
“所以锁你系统的那个人，锁得不彻底。”
“或者说，”赵念晴咬了咬嘴唇，“他根本没打算真的锁死，只是想控制你觉醒的时间。”
“念晴，”程橙忽然开口，“那个学姐还说了什么关于她哥的事吗？”
赵念晴想了想：“没有了，她就提到了她哥也是系统持有者，等级比她高很多。”
程橙直到晚上放学还在想赵念晴说的那些话。
团子趴在她书桌上，面前摊着半透明的系统面板，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分析数据，但它已经盯着同一行数据看了快十分钟，一个字都没更新。
【橙橙，团子在想一件事。】
“嗯？”
【赵念晴说的那个学姐，系统是被她哥锁的。那你的系统会是被谁锁的呢？】
团子转过来，圆溜溜的眼睛里难得带着几分严肃。
【能锁定别人系统的人，等级一定非常高。你身边有这种人吗？】
程橙放下笔，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身边有这种人吗？
当然有。
边叙，从第一天就能看见团子，却一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沈屿洲，从B级跳到A级只用了不到一天，而且他明显知道些什么，上次在老宅甚至直接对她说她的系统比想象中的要容易解开。
还有陈珈淮。
虽然他从来没有承认过有系统，但正因为如此，他才最可疑。
“团子，”程橙忽然开口，“如果一个人等级高到一定程度，有没有可能完全隐藏自己的系统反应，让别人检测不到？”
团子想了想：【理论上是可能的。如果等级差距太大，低等级系统确实无法检测到高等级系统的存在。】
“那如果是S级呢？”
团子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小声说：
【橙橙，S级的系统持有者，团子只在系统数据库里见过。他们可以修改别人的系统数据，可以锁定或解锁系统面板，甚至能吞噬任意等级的系统。如果锁你系统的人真的是S级……】
“那我是不是永远都打不开那个锁了？”
团子没有回答，但它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程橙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就打不开吧。”她坐直身子，重新拿起笔，翻开练习册，“反正我也没打算靠系统活着。”
团子愣住了：【橙橙……】
程橙低头做题，笔尖在纸上刷刷地写着，“系统锁打不开，我就靠自己。反正从小到大，我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团子默默地看着她，小小的身体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它飘到程橙肩头，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橙橙，团子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程橙笔下没停，嘴角弯了弯，“我知道呀。”
团子的情绪没低落一会儿，就开始背着程橙整理面板了。
程橙写完练习册准备rua一rua团子的时候，发现这小家伙居然把整整一个面板给安排满了。
程橙凑过去一看，半透明的面板上密密麻麻地列出了她近期的成长计划，从周一到周日，从早到晚，甚至还精确到了每分钟。
程橙看得头皮发麻，指着面板的手指都在发抖：“团子，你这是要我的命？”
团子挺了挺圆滚滚的肚子，理直气壮地说：【这是团子根据橙橙目前的成长进度科学制定的！晨跑你已经坚持半个月了，不能停！阅读可以提升语文成绩，体能训练能让橙橙体育课不再倒数！】
“可是，”程橙试图讨价还价，“中间连休息时间都没有？”
【有的！每项任务之间有十分钟缓冲，团子算过了，橙橙每天还能保证七小时睡眠呢！】团子得意地晃了晃，【而且橙橙上次期中考第九十名，如果不努力，下次考试肯定会掉下去的！】
程橙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她认命地倒回床上，把团子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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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捏了捏：“你就是个魔鬼。”
团子在她手心里扭了扭，声音软下来：【团子是为了橙橙好嘛。团子想帮橙橙把锁打开，但如果打不开，团子至少要让橙橙变成一个不需要系统也很厉害的人。】
程橙捏团子的手顿住了。
她低头看着手心里这团白白软软的小东西，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知道了。”她把团子举到眼前，认真地看着它，“那就按你说的做。”
“不过这个待定是什么？”程橙戳了戳团子。
团子理直气壮地晃了晃：【因为团子不知道橙橙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嘛！是想考好大学、还是想学一门特长、还是想……】
它顿了一下，声音忽然变得贼兮兮的。
【还是想跟陈珈淮在一起？】
程橙一把按住团子，把它塞进枕头底下：“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正经的！”
团子在枕头底下闷闷地笑，挣扎着探出半个脑袋：【团子很正经！这是人生大事！应该列入长期目标！】
“你还说！”
“陈珈淮只是哥哥！”
团子从枕头缝里挤出来，飘到半空中，圆滚滚的身体因为憋笑微微发颤。
【团子就是觉得吧，青梅竹马之间的哥哥妹妹，最不靠谱了。】
“你还小，不懂。”
【团子虽然年纪小，但数据库大着呢！】
团子骄傲地挺了挺肚子，
【团子看过好多案例，青梅竹马最后在一起的概率超过百分之六十！】
程橙翻了个白眼：“你天天都在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叫数据采集！】
团子理直气壮地晃了晃，然后忽然压低声音，贼兮兮地凑过来，
【而且橙橙你想想，他为什么不去做交换生？为什么每天早起陪你跑步？为什么每次吃饭都把最好的菜夹给你？】
程橙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每一个问题她都给不出“他是哥哥”以外的答案。
“行了行了，”她一把将团子从半空薅下来，塞进被窝里，“睡觉！明天还要早起跑步呢！”
【橙橙你在转移话题！】团子在被子底下挣扎。
“没有。”
【你有！】
“再说就把你关小黑屋。”
团子立刻安静了，但被窝里还是传来闷闷的偷笑。
过了好一会儿，程橙以为团子已经睡着了，翻了个身准备关灯，忽然听见被窝里传来一个极小极小的声音：
【橙橙，那团子先把第二行留着，等你想好了再填。】
程橙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答，啪地关掉了台灯。
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对面那扇窗还亮着灯，是陈珈淮的房间。
程橙盯着那扇窗户看了几秒，忽然拿起手机，点开和陈珈淮的聊天框。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好几次。
团子偷偷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瞄了一眼屏幕，又缩了回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最后程橙只发了一个字：
“睡。”
对面秒回：“你还没睡？”
“要睡了。”
“那晚安。”
程橙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扣在胸口。
团子在被窝里悄悄地打开面板，在长期目标那一栏的“待定”旁边，加了一个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小标记。
标记的内容，它决定等橙橙以后自己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