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橙一觉醒来决定要和陈珈淮“绝交”几天。
先不考虑他到底有没有系统这回事儿,主要最近她觉得他对她的态度有点敷衍了。
而且还有骗她的嫌疑。
“你确定?”赵念晴咬着牙刷,从镜子里面看她,“你上次说跟他绝交还是因为英语课提问他抢了你的答案,不过你就绝交了不到两节课就跑去问他数学题了。”
程橙洗脸的手顿了顿:“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次我是认真的。”
赵念晴看了她一眼,没拆穿。
团子从枕头底下钻出来,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听见这话差点从半空掉下来:【橙橙你要跟陈珈淮绝交?那团子的CP怎么办!】
“你闭嘴。”程橙把团子塞进口袋,背上包出了门。
基地的早晨雾蒙蒙的,空气里有股青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
程橙走到集合点的时候,陈珈淮已经在那儿了。
他靠在旗杆上,手里拿着两个包子,看见她过来,照常递过去一个。
“不吃。”程橙别过脸。
陈珈淮的手停在半空,微微挑眉:“怎么了?”
“没怎么,不饿。”
团子在口袋里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陈珈淮看了她两秒,没追问,把包子收了回去,只是淡淡地说了句:“随你。”
程橙本以为他会多问几句,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平淡,心里反而更堵了。
她转身走到队伍另一边,站在赵念晴旁边。
赵念晴小声问:“你真不理他了?”
“嗯。”
“坚持得住?”
“坚持得住。”
“行吧。”赵念晴耸耸肩,没再多说。
第三天的任务是清理果园的杂草,还是按昨天的分组。
程橙蹲在地里拔草,心里却在想陈珈淮刚才那个表情。
好像她吃不吃早饭、理不理他,都无关紧要。
“想什么呢?”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到了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草都快被你连根拔秃了。”
程橙回过神,低头一看,手里那株草确实已经被她拔得只剩几根须须。
“没什么。”她把草扔进筐里,继续埋头干活。
周也瞥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一下:“跟陈珈淮吵架了?”
程橙动作一顿:“你怎么知道?”
“猜的。”周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你从早上到现在往他那边看了不下十次,他一次都没看你。”
程橙的脸一下子红了:“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周也拎着筐往前走,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不过劝你一句,跟他冷战没用,那个人比你想象的要能忍。”
程橙蹲在原地,看着周也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说话虽然讨厌,但好像每一句都踩在点子上。
她下意识抬头往果园另一边看了一眼。
陈珈淮正蹲在不远处拔草,动作不急不缓,侧脸被晨光照得很安静。
他没有看她。
程橙收回目光,把手里那株无辜的草扔进筐里,闷闷地想:行,你忍,我也忍。
忍到中午,程橙就有点忍不下去了。
食堂排队的队伍太长了,她端着餐盘排在末尾,前面人头攒动,照这个速度排下去,等她吃上饭估计下午的任务都开始了。
赵念晴早就被边叙拉着插了个队,走之前冲她使了个眼色,程橙假装没看见。
“让一下。”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程橙还没来得及反应,手里的餐盘就被抽走了。
陈珈淮端着两个餐盘越过她,径直走到队伍最前面,跟窗口的阿姨说了句什么。
阿姨笑着点了点头,接过餐盘打了饭菜,然后陈珈淮端着两份饭走了回来。
“吃不吃?”他站在她面前,语气和早上递包子时一模一样。
程橙盯着那盘堆得冒尖的饭菜,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吃。”
她接过餐盘,低着头往座位走,耳朵尖红得像昨晚的草莓。
陈珈淮跟在她后面,什么也没说,但她总觉得他的目光落在她后脑勺上。
团子在口袋里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两人面对面坐下,程橙埋头扒饭,一句话不说。
陈珈淮也不开口,慢条斯理地吃着,偶尔抬眼看她一下。
沉默了大概五分钟,程橙终于忍不住了:“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有。”陈珈淮放下筷子。
程橙抬起头,等他开口。
“包子凉了就不好吃了,明天别赌气。”
程橙噎了一下:“谁赌气了?”
“你。”
“我没有。”
“那你早上为什么不吃包子?”
“我说了不饿!”
“你每次说不饿的时候都会在大课间的偷吃零食,”陈珈淮语气平平陈述着程橙平时的“恶行”。
“今天你没偷吃,是因为阿姨给你带的零食已经被你吃光了。”
程橙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团子在口袋里终于憋不住了,发出一声细小的笑声,被程橙隔着布料狠狠捏了一下。
“而且,”陈珈淮重新拿起筷子,声音低了一些,“你说我骗你,证据呢?”
程橙筷子一顿,抬头看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眼睛里没有质问也没有心虚,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好像在等一个他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程橙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周也,”她放下筷子,鼓起勇气,“你跟他到底熟不熟?”
陈珈淮看了她两秒,垂下眼,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熟了又怎样,不熟又怎样?”
程橙被这句话堵得一愣,筷子戳在碗里,半天没说出话来。
不怎样,确实不怎样。
他认识谁跟谁熟,说到底跟她没什么关系。
可她就是觉得不舒服。
好像他身边所有的人都知道些什么,只有她被蒙在鼓里。
“算了。”程橙低头扒饭,声音闷闷的,“当我没问。”
陈珈淮看了她一会儿,没再说话。
两个人沉默地吃完了这顿饭。
下午的任务是打扫基地的宿舍楼,为下一批来实践活动的班级做准备。
程橙被分到了三楼,一个人拖一整条走廊。
拖把很重,水桶也不轻,她拖着拖着就有点后悔中午没多吃两口饭。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程橙抬头,正好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来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手里拎着水桶和拖把,看起来也是被分来打扫卫生的。
“你一个人?”他问。
“嗯,你呢?”
“也是。”沈屿洲看了看她身后拖了一半的走廊,又看了看她手里那个歪歪扭扭的拖把,“你拖把没拧干,水太多了,地板干不了。”
程橙低头一看,确实,身后的地板上一滩一滩的水渍,跟画地图似的。
沈屿洲没再多说,走过来把自己的水桶放下,从她手里拿过拖把,重新在水桶里涮了涮,拧干了水,递还给她。
“这样就行。”
“谢谢。”程橙接过拖把,重新开始拖,这回地板上的水少多了。
沈屿洲没走,拎着自己的工具在走廊尽头拖了起来。
两个人各自安静地干了一会儿活,程橙忽然开口:“沈屿洲,你认识周也吗?”
沈屿洲拖地的动作顿了一下:“篮球队队长?”
“嗯。”
“不熟。”他继续拖地,语气淡淡的,“怎么了?”
“没什么。”
沈屿洲没接话,拖完拎着水桶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
“程橙。”
“嗯?”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声音很轻,“但也有些事,该知道的总会知道。”
程橙握着拖把,看着他拎着水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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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梯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句话像是在暗示什么。
团子从口袋里探出头,小声说:【橙橙,他刚才说话的时候系统波动了一下。】
程橙还没来得及细想,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陈珈淮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手里拎着两瓶水,靠在楼梯口的墙上,目光落在沈屿洲消失的方向,表情看不太清楚。
“聊完了?”他问。
程橙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站的那个位置,能看到整条走廊,而且也能听见他们说话。
“你站那儿多久了?”程橙攥着拖把杆,声音不自觉地绷紧了。
陈珈淮没回答这个问题,拎着水走过来,把其中一瓶放在她旁边的窗台上。
“渴了喝。”
程橙盯着那瓶水,没动。
气氛僵了几秒,陈珈淮忽然叹了口气,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拖把,三下五除二把她剩下的半条走廊拖完了。
程橙站在旁边,手里空空的,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在生闷气的小孩子。
“拖完了。”陈珈淮把拖把靠墙放好,转过身来看她,“还有什么要干的?”
“……没了。”
“那下楼,大巴快开了。”
他说完就走,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模一样。
程橙拎起那瓶水跟上去,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忽然停住了:“陈珈淮。”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刚才是不是听见我和沈屿洲说话了?”
沉默了两秒。
“没听见。”他说,声音很平静。
程橙看着陈珈淮,他同时也看着他。
“真的吗?”她问,“我不喜欢被骗。”
“嗯。”
大巴开回学校的路上,程橙靠着车窗发呆。
团子从口袋里钻出来,趴在她膝盖上,小小的一团,散发着温热的光。
【橙橙,虽然我非常怀疑陈珈淮有系统,但是我觉得他不告诉你也有他的原因。】
程橙低头看着团子,手指轻轻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身体。
“你什么时候学会替他说好话了?”
【团子才没有!团子只是陈述事实!】团子急了,圆乎乎的身体涨大了一圈,【团子的CP不能BE!】
旁边的赵念晴戴着耳机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程橙伸手扶了一下,把她靠在自己肩上。
车子晃晃悠悠地开进市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橙黄色的光从车窗外面滑过去,一明一暗地落在程橙脸上。
她掏出手机,点开和陈珈淮的聊天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晚他发的“下楼”两个字。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几次,最后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团子偷偷瞄了一眼,小声说:【橙橙,你是不是想跟他说什么?】
“没有。”
【你明明就有。】
“闭嘴。”
团子乖乖闭了嘴,但圆滚滚的身体里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笑声。
车子停在校门口的时候,程橙背着书包下车,陈珈淮已经从大巴前面绕了过来,站在台阶下面等她。
暮色里他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明天还绝交吗?”他问。
程橙抱紧书包带子,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也没有说不。
陈珈淮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书包,转身往前走。
“走吧,送你回家。”
程橙跟在他后面,踩着他的影子,走了几步忽然开口:“陈珈淮,那我的包子呢?”
“明天早上。”
“那明天早上你给我带两个。”
“你不是说不饿吗?”
“我现在饿了!”
陈珈淮低低地笑了一声,虽然他说没有,但程橙看见他的肩膀动了。
团子在口袋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用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CPsa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