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任务学校故意把高一高二年级打乱了来安排的。
程橙和赵念晴分别被分配到了两个高二的学长学姐。
“橙橙，我被分到了一个学姐，我们怎么不在一起啊！”赵念晴举着分配表哀嚎。
程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分配结果。
高二一班，周也。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陈珈淮的声音就飘了过来：“周也？”
“你认识？”程橙抬头。
陈珈淮的表情看不出什么，语气也淡淡的：“高二的年级第一，篮球队队长，据说脾气不太好相处。”
“那我不是完蛋了？”程橙捏着分配表，手心开始冒汗。
边叙从旁边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名字，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他看了陈珈淮一眼，嘴角翘了翘，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团子从口袋里探出头，小声嘀咕：【橙橙，边叙刚才那个表情好奇怪，而且团子检测到他的系统波动了。】
程橙还没来得及琢磨，集合哨就响了。
她按照指示牌找到高二一班的集合点，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靠在树上正低头刷手机。
“那个……学长好，我是分配给你的高一学妹，程橙。”
周也抬起头，目光懒洋洋地扫了她一眼，又扫了一眼她身后的方向，忽然笑了一下：“哦，你就是陈珈淮家那个？”
程橙愣住：“你认识陈珈淮？”
“竞赛班见过。”周也收了手机，站直了身子，比程橙高出整整一个头，“走吧，今天的任务是给大棚里的草莓苗松土，别拖后腿。”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大得程橙要小跑才能跟上。
团子从衣领里探出头，警惕地盯着周也的背影：【橙橙，这个人团子检测不到系统反应，但他看你的眼神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说不上来，但和第一次见到边叙的时候一样奇怪。】
程橙咬了咬嘴唇，快走两步跟上周也的步伐。
草莓大棚里又闷又热，程橙蹲在地上用小铲子松土，没一会儿就满头大汗。
周也蹲在她旁边，动作麻利，一垄土很快就翻完了。
他瞥了一眼程橙慢吞吞的进度，忽然开口：“你跟陈珈淮认识多久了？”
“从小一起长大的。”程橙头也没抬。
“哦——”周也拖了个长音，“难怪。”
“难怪什么？”
周也笑了一下，没回答，站起来去拿新的草莓苗。
团子从口袋里飘出来，凑到程橙耳边：【橙橙，这个人说话好奇怪，跟边叙一个德性。】
程橙深有同感。
上午的任务结束后，程橙抱着工具往回走，远远就看见陈珈淮站在大棚外面的树荫下，手里拿着一瓶水。
“热不热？”他把水递过来。
程橙接过来灌了一大口，才想起问：“你任务做完了？”
“嗯。”陈珈淮接过她手里的工具篮，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后面正慢悠悠走过来的周也。
两个男生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周也挑了挑眉，陈珈淮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走吧，吃饭去。”陈珈淮推着程橙的后背往前走。
程橙被他推着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周也。
周也正靠在树上喝水，察觉到她的目光，朝她笑了一下，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程橙没看清，想问陈珈淮，又觉得算了。
团子在她口袋里缩成一团，声音闷闷的：【橙橙，团子总觉得这个学校里的每个人都不简单。】
午饭的时候，程橙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赵念晴紧随其后，一屁股坐在她对面，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怎么了？那个学姐给你气受了？”程橙问。
“别提了。”赵念晴戳着盘子里的米饭，咬牙切齿，“她全程都没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跟她说话她当没听见，就让我一个人搬了三十斤化肥。”
程橙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还笑！”赵念晴瞪她，“你呢？那个周也怎么样？”
“还行吧，就是说话有点奇怪。”程橙扒了一口饭，“他好像认识陈珈淮，问我是不是陈珈淮家那个。”
赵念晴筷子一顿，眼睛亮了起来：“他怎么说的？陈珈淮家那个？这什么称呼啊？”
“你能不能别抠字眼……”
“这不是抠字眼，这是重点情报！”赵念晴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你想啊，他一高二的人都知道你是陈珈淮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家竹马在学校的名气比你想象的大得多，而且他肯定没少提起你。”
团子从口袋里探出头，疯狂点头：【橙橙，赵念晴说得有道理！团子也觉得陈珈淮在学校的表现跟在你面前完全不一样！】
程橙把团子按回去，耳朵尖有点发烫：“吃饭吃饭，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话音刚落，陈珈淮端着餐盘出现在桌边，边叙跟在他后面，手里还多拿了一碗汤。
“挤挤。”陈珈淮把餐盘放在程橙旁边，自然而然地坐下，好像这个位置本来就该是他的。
边叙在赵念晴旁边落座，把那碗汤推到程橙面前：“食堂阿姨多给的，喝不喝？”
程橙看了一眼陈珈淮，他正低头拆筷子，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谢谢。”她接过汤，喝了一口，是番茄蛋花汤。
赵念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意味深长地笑了，低头继续吃饭。
边叙是最自在的那个，一边吃一边跟赵念晴拌嘴，说他上午的任务分配到了一个特别负责的学姐，两个人配合默契，一上午干完了别人一天的活。
“你就是运气好。”赵念晴酸溜溜地说。
“这不是运气，是人格魅力。”边叙笑眯眯地回。
程橙听着他们拌嘴，余光瞥见陈珈淮正不动声色地把碗里的排骨一块块夹到她盘子里。
她低头看着堆得冒尖的盘子，嘴角弯了弯，没有说话。
下午的任务是给果园施肥，分组没有打乱，程橙还是和周也一组。
她戴着手套提着桶，忍着那股刺鼻的味道，小心翼翼地把肥料撒在果树根部。
“你这样撒到明年也撒不完。”周也走过来，一把接过她手里的桶，“跟在我后面，我撒完一株你盖一层土，分工合作效率高。”
程橙乖乖照做，两个人配合得倒是比上午默契了不少。
干了没多久，陈珈淮出现在果园边上。
他没走过来，只是在田埂上站着，手里拿着一瓶水，目光落在程橙身上，然后落在她旁边的周也身上。
周也察觉到那道视线，抬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故意往程橙那边靠了半步，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程橙没听清，抬头看他：“啊？”
“没什么，让你动作快点。”周也直起身，拎着桶往前走了。
团子从程橙衣领里探出头，偷偷看了一眼田埂上的陈珈淮，又缩了回去。
【橙橙，陈珈淮刚才的表情好可怕……】
程橙抬头看过去，陈珈淮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看不出什么异常。
他朝她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程橙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傍晚收工的时候，程橙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赵念晴更惨，整个人趴在宿舍床上不肯起来，嘴里念叨着“我废了”“我明天请病假”“谁来救救我”。
团子从程橙口袋里飘出来，打开半透明的面板，认真地记录着今天的任务数据。
【体能任务完成度85%，社交任务新增观察目标周也，系统等级待确认。】
程橙看了一眼那条记录，若有所思。
周也到底有没有系统？团子检测不到他的任何数据，但他说的话做的事，总让程橙觉得他知道些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珈淮发来的消息：“下楼。”
程橙拖着酸痛的腿走到楼下，陈珈淮站在宿舍楼门口的树荫下，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给你。”他把袋子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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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橙打开一看，是一盒草莓，红彤彤的，个个饱满。
“哪来的？”
“下午摘的。”陈珈淮说，“挑甜的摘的。”
团子在口袋里发出一声小小的叹息：【橙橙，人家做了一下午劳动还给你摘了草莓，你吃的时候记得说谢谢。】
程橙捏了一颗塞进嘴里，甜丝丝的，草莓的汁水在舌尖化开。
“谢谢。”她说，声音有点小。
陈珈淮低头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柔柔的。
“嗯。”他应了一声，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下，“上去吧，明天还有一天。”
“陈珈淮，”程橙叫住了陈珈淮，“那个周学长你是不是很熟啊？”
程橙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陈珈淮，她不希望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以前参加竞赛班认识的，不熟。”
程橙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
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没有犹豫闪躲，和平时一模一样。
可偏偏就是太平静了。
“不熟的话，他怎么会知道我和你的关系？”程橙把草莓盒子抱在胸前，歪着头看他。
陈珈淮垂下眼，沉默了一瞬。
“可能是边叙说的。”陈珈淮重新看向她，嘴角弯了弯，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别想太多，回去睡觉。”
程橙捂着脑门，还想再问什么，陈珈淮已经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步子不急不缓，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团子从口袋里探出头，声音压得极低：【橙橙，他在说谎。】
程橙站在楼下，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手里的草莓盒子沉甸甸的。
“我知道。”她小声说。
回到宿舍，赵念晴已经洗漱完了，正躺在床上敷面膜。
看见程橙进来，她一把扯下面膜，凑过来压低声音：“怎么样怎么样？他叫你下去干嘛？”
“送草莓。”程橙把盒子举了举。
赵念晴看了一眼那盒品相完美的草莓，啧啧了两声：“下午果园摘的？我听说下午那边摘草莓的任务可累了，陈珈淮居然还有心思给你挑最好的。”
程橙把草莓放在床头，拿了一颗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但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上面。
“念晴，”她忽然开口，“你说一个人如果对另一个人说谎，能看出来吗？”
赵念晴愣了一下，随即坐直了身子，面膜从脸上滑下来她都没管：“陈珈淮骗你了？”
程橙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沉默。
“果然是他。”赵念晴把面膜扔进垃圾桶，盘腿坐好，一副要长谈的架势，“你发现什么了？”
团子从程橙口袋里飘出来，抢在她之前回答：【陈珈淮说他和周也不熟，但是周也第一次见到橙橙就问那种话，这不合理。而且团子检测到陈珈淮说那句话的时候数据波动了！】
赵念晴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你的意思是，陈珈淮不仅认识周也，而且关系可能还不浅？”
程橙点头。
“那你直接问他不就行了？”
“我问了，他说不熟。”程橙垂下眼，把玩着手里的草莓，“而且他不想说的事情，我问再多也没用。”
赵念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橙橙，你有没有想过，陈珈淮瞒着你的事情，可能不止这一件？”
程橙的手指顿住了。
她当然想过。
从团子出现的第一天起，陈珈淮的反应就太正常了，他看见她对着空气说话，却从来没有追问过一句。
“先睡吧。”程橙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脸，声音闷闷的，“明天还有一天。”
团子默默地关掉了面板，缩进程橙的枕头旁边。
宿舍的灯熄了。
程橙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全是陈珈淮转身离开时的那个背影。
他说不熟的时候，眼睛没有看她，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她再脑子不灵光也看出来他没说实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