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霸道侯爷心尖宠 > 21. 021
    任应琤一身玄衣劲服,好似刚从演武场上下来。自他升迁兵部侍郎,他的服饰也变得与京中官员勋贵相似的儒雅,很少见这副武将肃杀模样。

    此时他眉间轻蹙,望向苏奈期的目光幽黑深邃。

    他瞥见苏奈期手中的名册,“是母亲的意愿还是你的意愿?”

    苏奈期早知会有今日,她放下名册,认真对任应琤说道:“任应琤,其实你是因为老侯爷的嘱咐,才会不自觉对我多有照顾。”

    “你我娃娃亲也不过是老侯爷玩笑之语,你不必放在心上。你心中最是敬重老侯爷,所以他说的话你一心想要做到,你仔细想想,你对我的情感是不是责任和兄妹亲情多过男女之情。”

    苏奈期温声细语地肢解了任应琤多年的感情,她说,“我们过于年少,分不清内心的情感,才会错把想要依靠的人当作终身托付的人。“

    任应琤步履踉跄,后退一步,只觉得心口闷闷的,像坠了一块重石,他看向苏奈期的眼睛,知道她所言皆是真心。

    她真的……对他没有丝毫情意。

    她真的……想要离开他。

    她真的……会嫁人。

    任应琤面上闪过一丝迷惘,旋即变得狠厉,他手紧握成拳,他不准!

    苏奈期见他脸色变幻莫测,但总算平复下来,长舒口气,“你能想明白就好,我夫婿可能并不如姐夫和侯府那般贵重,但也能为你助力。”

    诱之以利,动之以情,她含笑道:“你对我多年庇护,你和侯府的恩情我都会牢记于心,你是我永远的应琤哥哥,以后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提。”

    任应琤没有错过苏奈期脸上的任何一抹神色,她真的没有一丝遗憾、难过,好像多年不愿面对的现实铺天盖地砸在任应琤身上。

    让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任应琤压下心中的酸涩,转身拖着步伐跨过门槛,只听得他嘶哑着声音回道:“不必,你若过得幸福,便是对我最大的……”

    后面两个词仿若轻声呓语,被一阵风吹散了。苏奈期没有听到,她也并不好奇,只是对着任应琤的背影屈身行礼,“多谢侯爷。”

    苏奈期心中高兴多过不舍,任应琤愿意放她离去,从此天高海阔,自在随心。

    她复又看向桌案上的名册,不知是不是心情愉悦,这三个人她都变得好奇起来,她想到什么,追出门去。

    任应琤正将自己的手从墙上拔下来,碎石渣嵌进手背中,听到身后的动静,他不动声色将手背到身后。

    苏奈期喊道:“侯爷,奈期还有一事相求。”

    谭杰和赵岳刚刚见任应琤脸色阴沉的吓人,还“梆梆梆”给了无辜的墙壁三拳,此时却变得和煦,温声问道:“何事?”

    两人对视一眼,疑心任应琤可能是示爱被拒,心情正差。

    苏奈期看了谭杰和赵岳两眼,屈身道:“侯爷,奈期想去查查未来夫婿人选的底细,您不如将周有借给我?”

    周有和周余,这对兄妹搬来任应琤去松风道观搭救苏奈期,等苏奈期身体好后,都一一送了重礼答谢。

    周余在归意斋更加横着走,她性子活泼不爱被拘束,苏奈期也任她来去自由。

    任应琤道:“周有在巡捕营训练,不便赶回,我将谭杰和赵岳借给你。”

    谭、赵两人是自幼就跟在他身边的亲卫,是老侯爷亲自挑选的,亦是任应琤最信任的人。

    苏奈期闪过一丝错愕,然后欣喜道:“他们两人过来帮我,不会影响侯爷做事吧?”

    任应琤道:“不会。”

    谭杰和赵岳只好对任应琤抱拳行礼,“属下领命。”

    任应琤离开后,两人对视一眼,连赵岳都有些摸不准主子的意思,只好转身看向苏奈期,“苏小姐,你有何吩咐?”

    苏奈期含笑道:“小事而已,我们速战速决。”

    接下来几日,苏奈期乔装打扮带着二人早出晚归,青朴都有些吃味,“我还是不是小姐最喜欢的人了?”

    苏奈期连声答道:“当然,青朴当然是,我们出去是办正经事,这可有关你小姐我的终身幸福。”

    青朴得了开头那句便乐不可支,哪还管苏奈期去哪。

    外头有人低声道:“苏小姐,人找到了。”

    苏奈期赶紧套上男装,发髻绾成男子模样,推开门时只见到一位清俊少年,“带我去看看。”

    太常寺的吴大人,前妻病故一年有余,最近才有续弦的打算,他年富力强,又身居高位,是不错的夫婿人选。

    苏奈期在吴府附近蹲守,问了好几个府中的下人,都说他前头夫人体弱多病,常幽居内宅,很少出门。

    回想一番,京中交际场几乎没有这位夫人的身影。

    这位吴夫人又不是京中人士,而是吴大人母亲老家小门小户的女儿,门第不显,在京中就矮了别人一头。

    不常交际倒也说得过去。

    吴大人本是从五品太常寺丞,因为献礼有功,一路被提拔至三品太常寺卿之位。当今圣上用人就是如此,投其所好者提拔,骂他昏庸无能的人他倒也不怎么搭理降罪。

    吴大人身居高位后,这位夫人也从未在面上出现过,这倒让苏奈期心中起疑。

    她让谭杰派人去他夫人老家打探,又派赵岳在京中吴府附近蹲守,用银钱诱惑吴府中资历老的下人吐露内情。

    终于拼凑出一些真相。

    夫人幽居内宅,吴大人从来不许旁人靠近夫人的院子,原来伺候夫人的人都是些聋哑之人,夫人死后,这些人也就不见了。

    下人在府中并不常见夫人,这个下人偶然瞥见过夫人,只觉得她形销骨立,确实是重病之态。

    但走路时步履微跛,看向吴大人的眼神简直称得上惊恐。

    这位下人也不过是偶然见到过一面夫人,后来就再也没见夫人出过院子,直到她身死,尸首被抬出院子放进棺材。

    苏奈期在屏风后面,谭杰主要问话,“你在吴夫人老家打探到了什么消息?”

    那人道:“吴夫人家中已无亲属,小人便在周围邻里间探寻,发现她们都说这位夫人自小爱笑,聪明伶俐,才会被吴家选中做媳妇。她们不知夫人身死,还以为她在京中过好日子,语气多是艳羡。”

    “小人继续打探这吴夫人的性子,与京中传闻多有不同,邻居说她爱笑,幼时玩伴说她跑起时能追上马驹,身体很好无病无灾长大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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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不是吴府所说的自小体弱多病。”

    “小人还将短暂伺候过吴夫人的婆子带回京中,大人可以召她进来问询。”

    谭杰略微侧首,见到屏风后的女子颔首,便道:“带上来。”

    这名婆子穿着粗布麻衣,脸上沟壑纵横,满眼惊惧,“大人,大人饶命呐,我不过是个粗使婆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谭杰道:“将你知道的说出来就行,我不会要你性命,还会给你赏赐。”

    他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婆子眼睛一亮,点头如捣蒜,“我说我都说,大人您是想问吴夫人吧。“

    谭杰点点头,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当时吴家大郎刚中举人,正准备上京赶考,家中便为他寻了门亲事。挑来挑去,挑中这家小门小户的吴夫人,当时吴府的老太太多有不满,但吴大郎坚持,便让他们完了婚。”

    “吴大郎不怎么让妻子见人,草民不过是在院子中做些洒扫之事,成婚时见过吴夫人一面,脸上带笑,看起来活泼可人。后来院中的人都被调离,换上吴大郎寻来的下人,草民就不常见到夫人了。”

    她踟蹰片刻,眼珠子滴溜一转,谭杰便又放了一锭银子,婆子笑容更加谄媚,“多谢大人,草民曾有一次路过吴夫人的院子,她从院墙上跳下来,慌不择路地跑走,灯火昏暗,小人看得不真切,吴夫人身上好似有伤。”

    至此,真相已经明了,这吴大人手段残忍且老道,选择小门小户不如吴家的夫人,将她囚禁在府中磋磨,直到身死才得自由。

    婆子拿了两锭银子欢天喜地地走了,徒留下满室沉寂。

    苏奈期长叹,“世道如此不公,谁能为这位夫人伸冤呢?”

    谭杰和赵岳却是想到,这吴大人如此不堪,苏小姐定然不会嫁他,若是之后的人选都是如此,那苏小姐会不会就嫁不出去了。

    两人福至心灵,对视一眼,原来侯爷派他们这左膀右臂是为了此事:搅黄苏小姐的婚事!

    再也没有比他们更精干的人选了,两人自信满满,决定每个苏小姐看中的人都要挖个底朝天。

    苏奈期走出福满楼的厢房,头顶晴空万里,心中却有一片阴霾。这位可怜的吴夫人,死得悄声无息,而罪魁祸首却是又要娶妻了。

    她满心愤懑,回到归意斋时在桌案前撑着脸思索。

    她在想,如何能将吴大人绳之以法,他爬的那么快,又是用不入流的手段,原来觊觎太常寺卿位置的官员会不会不满?

    那两位少卿,吴大人登位后是不是更愿意换上自己的亲信,这么一来官场上与吴大人站在对立面的人可是不少。

    只要稍加推动,吴大人便会从高位坠入,而吴大人的倚仗,不过是圣上的喜爱。

    而论及喜爱,任应琤比他更甚。苏奈期思忖要不要让任应琤出手推动此事?想到他初登兵部侍郎之位,还未站稳脚跟,不好贸然出手。

    况且,他是男子,若是吴尔琢狗急跳墙,污蔑夫人清誉,与外男有染,纵使能扳倒他,也终究是不美。

    苏奈期又想到温兰兮,甫陵王肯定会惦记太常寺卿之位,若是能助未来寺卿一臂之力,让他落个人情,这位意图皇位的王爷肯定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