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家娘子天下第一好 > 28. 江陵篇五
    何汝玉站在门口送别学童,不经意间听到有两个小女娃说旁边院门前停了辆马车。

    她记得隔壁院的刘公夫妇前些天已去了子女家中。

    兴许是有什么东西忘了拿,又回来取。

    自她们一家搬来这里,得刘公夫妇帮衬不少。那日他们走时,她恰好去了承天寺,未来得及相送。这样想着,何汝玉就想过去见个礼,可又不知来的是谁,视线被檐柱挡住,她只好上前一步侧身往那边看了看。

    一眼,就这一眼,何汝玉当即怔在原地。

    即使已经过去两年,即使两人之间隔着数十步的距离,即使她知道陆奕来了江陵......可这般突如其来地相见还是令她错愕非常。

    陆奕显然也好不到哪儿去,他紧紧攥着手中的折扇,整个人直愣愣地站在檐下。

    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出的感觉,从他知道何汝玉在江陵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心中默默排演,若是两人真的遇见,他应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可当这一刻实实在在发生后,陆奕却觉得自己脑中仿佛瞬间成了空白,什么动作也做不出,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只能僵直着身子定定地看着她。

    然而,何汝玉根本就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在意识到对面是谁后,她立刻就收回了视线,甚至十分迅速地转身回了院里。

    “等等!”

    “何汝玉!”

    陆奕赶快追了过去,他这一喊,周围赶来接学童的大爷大娘和小女娃们瞬间看了过来。陆奕意识到什么,连忙止住脚步,对着远处的背影尴尬道:

    “表妹!是我,表哥啊!”

    眼看人不理他,接着往里走,周围的人又都盯着他瞧,陆奕只好先停下解释:“在下是何姑娘的表哥......才从外地来......”

    惜时也在一旁说:“是啊是啊,我们是何家亲戚,特意来拜见何夫人!”

    禾夏听到动静从门内出来,见到人瞬间呆若木鸡,她还没弄清状况,人群中的钟果儿反倒认出了陆奕,大声道:“是你!善财公子!”

    陆奕看向说话的女娃,记起来她就是那次在藕塘见到了女童,又见女童对着身旁书生模样的年轻人道:

    “阿兄,他就是上次给我们钱的公子!”

    陆奕根本就顾不上叙旧,若不是顾忌着何汝玉的颜面,他现在就已冲了进去,见何汝玉已进了院里,他顿时着急起来,情急之下他只能看向禾夏,走到她面前小声道:“不知伯母可在?劳烦禾夏姑娘替我通禀一声。”

    “啊?我吗?”

    禾夏也不知该作何反应,踌躇间,却见何汝玉去而复返。

    陆奕见她返回,这才松了口气,又见她径直从他身边走过,看也没看他一眼,对着门外道:“确实是我表哥,方才我是去告知阿娘,让诸位见笑了,都请回吧!”

    听到这话,门外的人这才四散开来。

    陆奕盯着她的背影,见她表现得如此平静淡然,像是真的家中来客了一般,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儿尴尬之意。他有些懊恼自己方才的冲动了,他这么急吼吼地冲出来,感觉像是把她架在了火上。

    不理他不是,若要理他,两人之间又似乎确实没什么可说。

    等人都走尽了,何汝玉才回过头来看他,眼神平静直白,似乎是在等着他开口,却又丝毫没有要请他进门的意思。

    陆奕明白了,挥了挥手让惜时他们先驾车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件事儿,他也在心中排演了许久,可此刻话就在嘴边,竟又变得难以启齿起来。

    “你还好吗?”半响,他听见自己问了这么一句。

    何汝玉没搭理他,他只好紧了紧折扇,又问:“伯母还好吗?”

    “都好,你若没什么要紧话可说,现在就可以离开了!”何汝玉回答地很干脆。

    陆奕被她的话说得呆了一下,他没想到都两年时间过去了,何汝玉对他的敌意还那么大,他缓了口气:

    “好吧,我承认那晚我说话确实有些难听,我向你道歉......”

    “不必!”何汝玉打断他:“你不说我都快要忘了,可况,你也没说错什么,我确实因自己的贪心和愚蠢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可这一切都与你无关,无需你道歉!如今想来,当初倒是我恩将仇报了,你救了我,我未曾谢你,反而找你理论。事实上,我的命可要比那缥缈的姻缘珍贵多了!”

    说着,她后退一步,朝陆奕郑重地鞠了一礼。

    陆奕顿时束手无措起来。

    她说她不怪他,这让他心安了些,可他又的确无法适应她对他这般客套。

    “你......你正经些!”

    他与她之间何曾这样平和相处过,看着她这般举动,陆奕觉得自己仿佛都有些不认识她了。

    两年不见,她还是同以前一样,白皙秀丽,清瘦雅致,她记得她以前就很瘦,如今竟连脸上的婴儿肥都没有了,衬得眼睛愈发大,清澈又明亮,像两颗宝石。

    陆奕不禁在想,她的眼睛以前也这般亮吗?

    她似乎很少会直视别人,每次见她,她总是垂着眼,摆出一番乖巧又温婉的姿态,实际上,她根本就没有她装出来的这般乖巧。陆奕知道,她其实骨子里是有些离经叛道的。

    不然,他们也不会争锋相对这么多年。

    “你怎么会在这?”

    过了一会儿,他问。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何汝玉反问他。

    “我阿舅升迁为江陵知府,我父亲让我来这历练历练。”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说出来竟令他十分难为情。

    好好的京都不待,来江陵历练?这同直接跟她说他这两年都没什么长进,是被他父亲赶到江陵来的,有什么区别?

    她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陆奕刻意抬高了些下巴,却见何汝玉像压根就没听到一般,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

    “那你呢?这私塾是你办的?”陆奕深吸了口气。

    何汝玉笑了笑:“你想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什么?”

    “我说,我来江陵,你想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陆奕愣了一下。

    是啊,她该怎么回答呢?什么原因他早就知道了不是吗?不过是江宁待下不去,老家人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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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好。他真是多余问这一嘴。

    两人都没有说话,沉默了下来。

    “抱歉。”陆奕小声道。

    何汝玉这下却是又笑了起来:“你这又是为什么道歉?陆家的错你要揽,何家的错你也要揽?”

    “呃......反正以前都是我不对,何汝玉,我向你赔礼道歉,”说着,他也向何汝玉鞠了一礼,“我虽不知我会在江陵呆多久,但若是你有什么麻烦,可去城东苏府找惜时,他会告诉我的,毕竟你我之间......也算得上是表兄妹......”

    “就算不是表兄妹,那也是旧相识,于情于理,我都会倾力相助!”末了,他似乎是怕她拒绝,又添这么一句。

    “多谢陆公子这番话,我在这倒也简单平淡,如你所见,开了这间小小的私塾,借着我阿父以前的官声,倒也招了几名弟子,吃喝不愁,邻里和睦,甚少有为难之处。”

    陆公子?她叫她陆公子,既不是表哥,也不是陆奕,而是陆公子?

    陆奕点头“唔”了一声,话说到这个份上,差不多也算完了,何汝玉仍旧看着他,似在询问他还有没有别的想说的。

    “那就不打扰了,替我向伯母问个好。”陆奕闷声道。

    何汝玉听他这么说,便也不再多言,福了福,转身回了院里。

    门很快就从里合上,陆奕知道自己也应该走了,可不知为何心口却有些堵。明明话也说了,歉也道了,可他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何汝玉对他客气,他反倒有些不适应。不过,看她的样子,应该不会喜欢他经常出现在她面前吧,换句话说,她现在应该很讨厌陆家人。

    这么一想,陆奕又恨起陆凌来,要不是他这个没担当的伪君子,他与何汝玉何至于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这样的念头一出,陆奕反倒先被自己吓了一跳。他与何汝玉之间原本就没有什么关系,如今不吵了不争了,不是很好?

    他一边走,一边这样宽慰自己。

    惜时同勤学躲在马车后偷看,见一会儿何姑娘给公子行礼,一会儿公子又跟何姑娘行礼,说着说着何姑娘竟还笑了起来,两个人着实惊讶,但却也听不清两人在说些什么。

    眼看何姑娘回了院,公子过来了,两人满腹想问的话,却又顾忌着牙人和车夫,只能先憋住。

    陆奕坐上车,想了想,对牙人道:“这院子我先不租了。”

    牙人可不知这其中的恩恩怨怨,他本以为这公子的亲戚住在隔壁,岂不是天赐的缘分,租赁之事更是板上钉钉,正借口加点价呢,突然听他这么一说,顿生不解:

    “公子这是为何啊?”

    陆奕掀开帘子,往后看了看那院子,怅然道:“我也不知道,兴许是没缘分吧,劳烦再找找,明日再带我的随从四处看看。”说着他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个物什儿掷了过去:“那房子我虽不租,但你也不许租给别人,更不许让主家在短期内卖给别人,荣我再考虑考虑,这是定钱。”

    牙人接过一看,竟是块质地上乘的玉佩,哪还有什么不愿,连忙一口应下。

    “好!包在我身上!保管公子不住,其他人更是看都看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