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沈渡后退了一步,“那他还能做事吗?”
“这话问的,当然是要等寒症好了才能做事。若是急于求成,那估计就要半途失败了。”冯太医道,“再说了,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又不用急,日子还长着呢。”
说完他还笑了笑,季垚想要起身的动作一顿差点又给摔下去,他颤颤巍巍坐起身,解释道:“陛下让我来查常府地下异响的事情,我想冯太医您弄错了。”
他眼神在两人身上转悠了好几圈,忽然笑了一声,“哈哈哈哈……陛下啊,既然是陛下让办事,那自然也是不能的。”他又收了笑声,一副严肃模样,“这病不是小病,寒症不光得养个七八日,还要避风,否则很容易复发。”
“再说你那心结,也得解开,不然可就难咯。”他叹息了两声背过身。
常崟从一开始便在一边看着,她心中已经笑了好几声,见冯太医走到自己身边来,她连忙问道:“那侯爷若是非要跑出去呢。”
沈渡看向她,她这个时候问这东西做什么。
“那就是不要命了呗,我都说了要好好养着。”冯太医将药箱收起来递给李二牛,“实在不行你们就让这个人去办。”他指着接过药箱的李二牛。
“嗯?”三人齐齐看向李二牛。
“这人看着老实,做事也算是老实。是不二人选哈。”
“冯太医真是抬举属下了,我就是一个没用的下人,怎么可能会去做那些事情呢。再说,我头脑不如人,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不好成功的。到时会拖了后腿的。”
“那你们就都别干了。”他夺过药箱,气冲冲地出了门。
李二牛追出去,屋内只剩下三人。沈渡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我今夜就去探一探。”
“又去啊?”常崟有些惊讶,“你不是都被摔失忆了,还敢去啊。”
“大澜的人如果想要在大昭好好隐蔽,就不会这个时候跳出来,再说我若是真的被抓了那便能让所有人都知道京城之中出现了大澜人。”
“如果真的到了那时,估计会跳出很多人来查这件事情,到时候大澜的人就会显现出来。”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忍的。大澜核心人物应该已经得到了更高级别的人物的庇护,到时候就算是能揪出来,那些人也只会是一些小人物。”季垚淡淡道。
“你这种做法太过冲动,并非好的办法。”
“那我们该怎么做,就等下去?我倒是觉得侯爷这种做法不好呢,一直等,估计那些人马上就要跑了。”她来了气,搬来凳子双手抱胸坐在那里。
“二位,要不先别吵?”常崟出声劝止,“陛下让你们查的是什么?是不是常府地下为什么会有异响?”
两人重重地点了下头。
“那你们不是已经知道了么,就是有人在打造兵器,意图谋反。”
“告知陛下了吗?”她又问。
两人又点了下头,她拍了下手,“那事情就已经解决了呀,没你们的事情了。还在这里吵什么呢?”
“侯爷,夫人。”李二牛的声音传来,“章相来了。”
*
“陛下说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了,你们不必再查下去了。还有季大人啊。”章子衔一脸笑意看着季成勋,“陛下说你办事不力,自今日始便不用再做任何朝中之事了。”
季垚眉毛颤了下,他看向自己父亲,总觉得他经过方才那一下忽然老了许多。
季成勋也没有意外这句话,他笑着答应,“下官知晓了。”
他四处看了看,“章相我今日和夫人约了要去赶集,就先离开了。”
章子衔也没继续留他,点了点头,“去吧。”
待人走远,沈渡凑了上去,“怎么回事啊,陛下怎么会突然罢免他?”
季成勋这件事在几人的意料之外,常府这件事情从始至终都只有沈渡、季垚和薛有文几个人在参与,这季成勋是从哪里跳出来的。
“季成勋间接参与了这件事情,但不是查清常府的事情,而是关于常崟。”他看向常崟,“陛下下了两道旨,一个是让常崟归顺于朝廷继续在形隐司中做事;一道是不管常崟有没有归顺都得杀掉。”
“你们收到的是让常崟归顺,而他拿到的是杀掉常崟。”
“可是这件事怎么都只可能有一个人成功。”常崟道,“陛下是想要剥削势力吗?”
“并非如此,季大人年迈,已经到了该辞官的时候了。”章子衔否定了她的话,“并且,陛下若是真的想要剥削,那他就会对沈渡和季垚下手了。”
“可我还是不同意这种说法,朝中比季老爷年纪大的多了去了。陛下此番动作,分明就是想要剥削势力,但是为何要如此我想章相你应该很清楚。”常崟看着章子衔,没有一丝表情。
章子衔被她这一番话说的表情难看了一瞬,他手指点了两下,笑着看向几人,“陛下不需要随风而动的草。”
“在朝中做事,自己的身前没有人终究是不能长远的。”
“那敢问章相,常府之事为何又不继续查下去了?眼看着就能触碰到真相,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停下来。”季垚问他。
“常府之事既然是和大澜有关系,那陛下便能知道是谁做的了。但这个人并非是你们能动的,他不让你们去查也是为了你们好。”
“是明阳王吧。”沈渡忽然冒出一句,“我十五岁都已经觉得他不对劲了。”
“给你能的。”章子衔说这话有点咬牙切齿。
“反正别再管这件事了,你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就做什么。还有你,”他竖起一只手指指着沈渡,“秋栎已经告诉我你要做什么了,我劝你别这么做,到时候会闹翻天的,就算你父亲拿着军功回来都可能会救不了你。”
沈渡开始听见他说这话时还有点疑惑,后面想起来自己说过什么,她撇了撇嘴,“知道了。”
“不跟你们叨叨了,我今日还得进宫。”
送走章子衔后,三人便在院中复盘了起来。
“明阳王为何会勾结大澜?他是不知道勾结外邦是什么下场吗?”常崟撑着下巴,很不解。
常府的下场人尽皆知,竟然还有人敢做这种事情,而且这几年皇帝的疑心越来越严重,已经有好几个老臣因为这件事都辞官了。
“赚的多。”沈渡悠悠道。
“何出此言?”常崟问。
“收留一个人五百金,你们说的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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穴一万金。”
“你是如何知道的?”这话是季垚问的,此前她还从未和自己聊过这些。
“因为这是我看见的。”沈渡饮了一口茶,“明阳王府的密道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好几个大箱子送进去,但是我觉得奇怪就乔装去看了看。没想到全是金灿灿的金子,你们可不知道那一箱一箱的,够整个京城人吃好几年了。”
“可这些形隐司内并未有过记载。”常崟前些日子在形隐司将好几个大臣的册子翻了个遍,尤其是明阳王的。
“通敌卖国之事你觉得能记进去吗?陛下知道就行了。旁人啊,还是不要知晓得为好。”
“那陛下又为何不对他判刑呢?”常崟更加不解,“都叛国了,还不判啊。”
季垚:“他是开国功臣,若想判他得有一件大家都知道的导火索。”
*
几人聊了许久,天都暗了。
沈渡先离开了镇北侯府,常崟看向紧裹着衣裳的季垚,“总该做点什么,我现在都跟她说开了,且陛下也不让你做事了。”
“她如今只是失忆了,你们夫妻的关系还在那里,大不了你就追她一次呗。反正此前你们也是御赐,也未曾像其他眷侣那般热烈过。”
“人生就这么一次,况且你还是个男人,能不能主动点。”
说最后那句话时她狠狠翻了个白眼,季垚自然是看见了。
“会的,等明日我便去。”他手指点着桌案,似是在思考。
常崟坐在他的对面,问,“明日也不是什么节,你如何约她?”
“……总有办法。”
李二牛从外面进来,手中拿着两个箱子,他有些犹豫道:“夫人方才派人来说要将这些东西送回沈府,侯爷要送回去吗?”
“明日吧,今日不早了。”季垚扣下了那些东西,常崟离开前为他最后支了个招,就等明日执行。
沈府
“秋栎,李二牛将东西送回来了吗?”沈渡穿着单薄的睡衣在桌案上勾画着什么。
秋栎在为她研磨,闻言思考了一瞬,摇头道:“没有。”
沈渡手上没停,“该不会是常崟想了什么烂招,让季垚亲自来吧。”
秋栎:“常司位应该没有这种闲心吧,她不是被您派去查侯爷了吗。”
“今日已经挑明了,两个人还算得上是仇人。已经没什么可查的了,明日让她回来吧。”
“而且”她抬头看向秋栎,秋栎动作一停,“你当真以为常崟是什么正经人吗?”
“常司位看着挺正经的呀,且还是一个敢爱敢恨之人。”
“她爱谁我倒是没看出来,恨倒是恨的挺明显的。”沈渡冷笑道。
“毕竟是真真实实的几鞭子。”秋栎小声道。
“罢了,不和你说这些了,明天若是季垚来了你就将这东西交给季垚。”她将写好的东西折好放入一个小盒子中。
“这是什么呀。”秋栎眼睛死死盯着那东西,“娘子今夜回来又是让小莫姐拿东西来,又是写写画画的,是什么大秘密吗。”
沈渡闻言笑着道:“是舅舅不想让我做的事情,到时候就让我们的侯爷来看看,他若是看了,那他可就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