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垚自从那日之后,足足在床上躺了五日,李二牛找了许多次沈渡,想让她来照顾季垚。
可每一次都被关在门外,吃了许多次闭门羹。
这一日李二牛又来了,他站在沈府大门外,外面下着小雨,他站在屋檐下等传话的人。
他早已经做好了无功而返的准备,但是他还是想要再等等,万一呢。
等了许久,久到雨都停了,府门终于打开。
他走上前,看见沈渡从一群人中走了出来,他心脏如擂鼓,“夫人可是同意了?”
“他季垚好歹也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怎么如今还成这样了。一个小病……”话还没说完,身后又走出一个人。
章子衔“啧”了声,她立刻住了嘴,但还是十分傲气,“我这次就大发慈悲去看看,你最好是没骗我。”
李二牛立刻低下头,“不敢不敢,属下说的都是真话。”
“咳咳!”章子衔瞪了眼沈渡。
沈渡不情愿地走上前,“那走吧。”
沈渡坐上了去往镇北侯府的马车,一路上她都盘算着该如何逃跑。
今日她本意是不想见李二牛的,也更不想去侯府。但让她没想到的是章子衔早早地便来了沈府,并且胁迫着她必须去侯府。
还说她若是不去便让陛下罢了她的职,那她可不干,努力了这些年好不容易当上管事的,她可不想全部白搭。
“夫人是很着急吗?”李二牛忽然出声问道。
她有些莫名,“什么?”
“今日赶集,街上人多,马车不好行驶,还望夫人见谅。”
沈渡放下了帘子,没再有什么动作。
镇北侯府
马车摇晃了许久,终于到了侯府,李二牛带着沈渡从后门进去,一路走小道很快便到了寝房。
沈渡站在屋外等了片刻,李二牛见她未动也不急着催,便站在一边等她。
良久,沈渡抬脚走入了屋内,房门被轻轻推开,沉闷的咳嗽声传入她的耳中。
李二牛在旁解释,“侯爷这几日经常这样,找了大夫也没用,属下是实在不知该怎么办了。”他看向沈渡,试图能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一丝的心疼。
但并没有,她皱着眉,“怕是寒气入体了,都说了让他走了。”
“你凭此令牌去冯府找冯老太医来帮他瞧瞧。”她撤下腰间的令牌交到李二牛手中,“切记,不要让旁人看见了这令牌。若是一会儿你遇见了什么人,便不要说话,冯太医知道。”
他点了点头,“属下知道。”说完他便快速转身走了出去。
沈渡松了口气,她走到门边将门落了闩,视线落在屏风后男人的睡颜上。
她将披风的绳子解开丢在一边,腰后藏着的匕首赫然出现,她将匕首摘下玩弄了一番。
拔开,抵在了他的喉结上。
昏迷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沈渡彻底不装,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你知道我现在很高兴吗?”
“见我如此你确实是能高兴起来。”他哑声道。
“我是我,她是她。”她有些不高兴了,手上的匕首又近了几分,季垚喉结滚动了两下。
他闭了闭眼,十分困难道:“你今日来肯定不只是看看我这般简单吧。”
“你难道不想让我来看你?”沈渡反问。
“想,当然想。可我知道你不会真的来看我。”他转过头咳了一声,这一下咳得他面红耳赤。
沈渡收回了匕首,正襟危坐,“常崟在哪个房间。”
“不知,这些日子我没出门。不过你可以问李二牛。”他虚弱道。
“我也是想不通了,你爹是不知道她是罪臣之后吗?居然还敢收留她。”沈渡咂巴了下嘴,犹豫了会儿才说:“一会儿冯太医来了你就好好配合。毕竟你还得查常府。”
“这算关心吗?”他道。
?
沈渡皱眉,“你觉得就行。”
“砰砰砰”外面传来嘈杂的声响,沈渡本有点困倦了,她硬是被这声声的嘈杂给弄清醒了。
季垚又昏睡了过去,不知是因为沈渡在的原因还是什么,他此刻睡得很安稳,没再像之前那般咳嗽。
沈渡起身走到门边,她没有将门打开,而是站在里面听着。
按方才的声响来看,绝对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时间过去许久,外面传来一个女子清脆的叫喊声,“救命啊,我的手被压住了。”
是常崟。
沈渡的眼眸亮了,本还以为今日会无功而返,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
她将门闩拿开,房门打开,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左边房上的瓦片落了下来,还连带着不知从哪里来的石块一同落在了常崟身边,她的手被几片瓦片压着。
常崟见沈渡出来,她眼神滞了一瞬,才道:“沈娘子救我。”
沈渡提着裙子走到她身边,缓缓低下身将瓦片移开。
常崟站起身,沈渡将她扶到安全的地方,自己则轻身一跃到屋顶上。
她观察了一番,原本的瓦片并未有掉落的迹象,且这上面看着干净,想来是有打扫过的。那就不可能出现那些石头,她推测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她回到常崟身边,面无表情地拉起她的手,“可有什么不适?”
“没有,我速度快躲开了。”她小声道。
……
“怎么?远方有人在监视我,当然要装一下咯。”
沈渡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果不其然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黑袍男子。
她视线落回在常崟身上,“你跟我进来。”
走入房中,沈渡又将闩落了,常崟坐在木桌边,“司主真敢让我进来啊,不怕我带着你夫婿跑了?”
沈渡嘴唇勾了勾,笑意不达眼底,“你大可一试。”
她撇撇嘴,“凶什么凶嘛,都是为了气你才这么说的。”
“那你挺厉害。”沈渡坐在另一边。
屏风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两人纷纷偏头看去,季垚披着被子走了出来。他看着两人,虚弱开口,“别看了。”
沈渡悻悻回头,“还以为你没醒,有什么东西闯进来了。”
“那司主还真是关心侯爷啊。”常崟双手交叉撑着下巴,一脸笑意的看着沈渡。
沈渡睨了她一眼,“说正事。”
?
季垚有些疑惑,他好像有点看不懂目前的局势。
“你是沈渡派来的?”他看向常崟。
常崟抬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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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他,微微点头,“嗯呢,我是专门来监视你的。每天晚上我都在监视你哦。”
她上下看了下季垚,季垚将被子裹紧了一点,他坐在两人之间,“是我父亲对吧。”
“你还挺聪明。”沈渡道。
季垚:“谢谢。”
“你父亲似乎很喜欢常崟。”沈渡缓缓道。
此言一出两人一愣一笑,常崟笑着看季垚,“事实证明侯爷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这其中究竟有什么事情?”他看着常崟,“常府的东西和他现在有关系?”
常崟点头又摇头,“常府的覆灭和他有关系。至于现在……他确实很想杀我。”
*
三人商议了半个时辰,季垚终于弄懂了其中事情。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十几年前,他的父亲季成勋受皇命暗中查探常府,查出他们谋反的证据。
常府因此覆灭。
“如此来说,你们算是仇人。”沈渡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转了好几圈,终于得出这个结论。
“如此说来你们在我这里做事,我还得时刻小心你们会不会突然伤害起对方来。”
“我再一次得到了活下去的机会,自然是能沉得住气。只是这季伯父实在难缠,因为他是真想让我死啊。”她说完这话还摸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
“我了解他,这应该是有人给他的任务,不然以他的性格是肯定不会管这件事情的。”季垚道。
“先不管他,目前我们要做的是查清楚你家地下到底有什么。”沈渡一脸严肃,“你回京这么久,可知道其中事由?”
常崟摇头,“我就是一个办事的人,被迫恢复了记忆、被洗了脑,被关入了大牢还被你打了一顿。”
“是雀茓。”季垚从桌底下拿出一张被揉的皱巴的纸张,“是这个人带你进来的吗?”
常崟侧身看去,被揉的皱巴的纸上画着的是一个女人的画像,常崟仔细端详了一番,道:“是有这个人,但不是她把我带进来的。”
“我是被你们抓的前一日才回京的,她比我先进入京城,但是是怎么进来的我就不得而知了。”
沈渡:“那基本便能确认了,之前有人说早些时候常府便有叮当声。”
季垚又问:“她们可有人向你透露什么,比如说她们要做什么?”
常崟摇头,“只说他们这一次一定会赢的,其余的没有过多透露。”
……
屋内陷入沉寂
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李二牛带着冯太医站在屋外。
“夫人,冯太医来了。”
沈渡走去将门打开,冯太医慈祥的看着沈渡,“暮舟。”
“快进来。”
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季垚已经躺在了床上,拿出一只手等待着冯太医为他把脉。
冯太医因为上了年纪,他的动作很轻很慢。
把完脉,他看向沈渡,“侯爷是寒气入了体,加上心中有烦闷事,便越来越严重。”
“不过你们且放心,容我来为侯爷扎几针便能大愈。”
他将药箱打开,从里面取出银针扎在季垚身上,几针下去,季垚还真好了不少。
冯太医又看了看沈渡,“心中的烦闷事还是得由嘴来解开,我便帮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