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拥有两个男人是种怎样的体验 > 15. 仙门(五)
    清欢渡坐落于北律之境的群山之中,与天衍观的仙气缥缈截然不同。这里的建筑多就地取材,以青石与松木为主,古朴厚重,处处透着一股北地特有的肃穆与硬朗。

    日落时分,山间的灯火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从一扇扇窗棂中透出来,在寒意弥漫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温暖。

    “宋公子,这边请。”谭剑将天衍观众人引至一处独立的院落。

    院落不大,却收拾的十分整洁。院中还种着几株北律之境特有的雪松。

    檐下一排灯笼已被人点亮,院角还堆着一小垛劈好的柴火。

    谭剑道:“这处院落便是平日里用来招待四方来客的,虽然简陋了些,但是很干净,一共有六间客房,诸位自行分配便是。”

    “每间房的炕都已经烧热了,被褥也是今早刚晒过的。北地夜里冷,几位若是觉得不够暖和,尽情来唤我们即可,我们还有备用的厚褥子。”

    正说着,两名清欢渡的杂役弟子抬着一大桶热水进了院子,热气在冷空气中蒸腾出一片白雾,看着便让人觉得暖和。

    “热水也备好了,晚膳会有人替各位送来,各位若是想在此地逛一逛,请谨记后山禁地与藏书阁顶层不可擅入。”

    宋清朗道:“谭兄放心,我们明白。”

    谭剑点了点头,便告辞离去。

    待谭剑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天衍观的弟子们这才放松下来。

    弟子们迫不及待地冲进自己挑好的房间,宋清朗在屋外都听见了他们的惊讶声。

    “哇,炕真的是热的!”

    “好暖和!”

    “宋师兄,你怎么还在外面站着,不冷吗?”

    宋清朗往屋内看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这才迈步进了房。

    入夜之后,雨果然落了下来。

    北律之境的雨和中原的雨截然不同。中原的雨绵密温润、如丝如雾,而这里的雨却夹杂着碎雪,在这三四月的时节里显得格外突兀。

    可在气候苦寒的北律之境,这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窗外雨雪交加,屋内暖炉正旺,宋清朗站在窗前,望着院中雪松在雨雪中瑟瑟摇摆。

    这雨雪的声势,倒是和当初他刚穿到这具身体时那日一模一样。

    那日也是这般的雨雪天气,彼时他的行踪已被影蛄散布出去,各路仇家闻讯而来,纷纷来向他索命。

    退隐前,他得罪了太多的人。

    谁能想到,昔日扶持妖帝上位的大能,最终却落得了个被仇家追杀而身魂惨死的凄惨结局呢?

    宋清朗嗤笑一声。

    “清欢渡……”

    他前世生活在妖境,重生之前对于人境的一切并不熟悉,只是大致知道人境内有四大门派与三国鼎立的格局,至于其他,则一概不知。

    而关于清欢渡的印象,更是遥远模糊,只依稀停留在当年姐姐尚与那位渡主往来之时。

    呵。

    *

    一夜过去,无事发生。

    鸡鸣时分,天边刚泛起一层薄薄的鱼肚白,北律之境的晨光便从云层中漏了进来,冷冽而清澈。

    如溪又梦到了师姐。

    梦里师姐还在,就站在清欢渡那条她每日必经的路上。

    师姐朝她挥了挥手,像是要叫她过去,又像是在同她道别。

    如溪想跑上前去,双腿却沉甸甸地,怎么也迈不出去。

    再然后,天亮了。

    如溪睁开眼,脑子里混混沌沌的。

    昨夜归惜冬陪着她说了好多话,直到天色实在太晚,归惜冬这才在如溪的催促之下,不情愿地回了自己的房。

    可身子沾了床板,如溪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走马灯似的,不停地放映着不叶山所发生的一切。

    至于最后怎么睡着的,她也记不清了。

    如溪撑着床板坐起身,左眼皮突突地跳,眼前也跟着发了一阵黑。

    她揉了揉眉心,等那股眩晕劲儿过去了,才掀开被子下了床。

    不管怎样,早训不能耽误。

    等她穿好衣袍,束好发带,用冷水泼过脸从房里出来的时候,天光已经亮透了。

    院中那几株雪松被昨夜的风雪刮断了几根细枝,横七竖八地散落在青石地面上,几个洒扫的外门弟子正弯着腰拾掇着。

    如溪一路走到训练场,途经客院时,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顿。

    她偏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院墙里隐约可见几道人影正忙碌着,穿着天衍观月白弟子服的弟子们好像正在搬运杂物。

    他们要走了。

    如溪从门缝中收回目光,继续往训练场走去。

    早训的内容和往常没什么两样,无非就是站桩,运气,基础剑式,一遍又一遍,枯燥而刻板。

    早训原先是由谭剑和师姐一同带练众弟子,如今师姐走了,归惜冬作为二师姐,自然接替师姐的这份职责,成了新的带练师姐。

    他们二人便这样缓步穿梭在各个弟子之间。

    谭剑话不多,他只是轻轻在某个新弟子的肩头轻轻一按,那弟子便立刻意识到了自己耸起的肩头,连忙沉肩。

    归惜冬相比于谭剑来说,更为洒脱一些。

    她在一个半蹲着扎马步的小师妹身旁,伸手托了托对方的手肘,又用之间点了点她后腰的位置。

    “气要沉到这里。”

    如溪站在队末,敛息凝神,感受着体内气流的运转。

    忽然一阵风撩起她的发丝,拂在脸上,痒痒的。

    她下意识睁开眼,想偷摸着挠一挠脸,却看见远处渡口的飞舟正在缓缓升起。

    她仰着头,眼睁睁看着那艘飞舟在空中渐渐化作天际的一个小点。

    走了也好,不叶山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小师妹?”

    如溪回过神,发现身旁同门早已重新换了下一个姿势,只有她依旧保持着上一个动作,仰着头看着一望无际的天空。

    “怎么在发愣,是不是不舒服?”谭剑走过来,顺着她方才的视线往天边看了一眼。

    如溪连忙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有,我、我很好。”

    谭剑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倒也没再追问,只叮嘱道:“收敛心神,不要走思。”

    “是。”如溪深深吸了一口气,冷冽的空气灌入肺腑,让她终于打起了精神。

    …

    早训结束的钟声悠悠从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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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传来,弟子们终于松懈下来,有说有笑地从训练场涌向膳堂。

    如溪走在人群最后面,脚步不快不慢。

    往日里,每日早训结束后,师姐总会提前她们几步赶到膳堂,占好角落靠窗的那张桌子,而后笑吟吟地朝她们招手,招呼她和谭剑、归惜冬二人过来一起用膳。

    每逢那时,她总会加快脚步,一溜小跑地冲进膳堂,笑嘻嘻地先同师姐打声招呼,然后再端着自己那份热气腾腾的膳食坐到师姐旁边。

    而归惜冬和谭剑则会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然后在她们二人的对面落座,四个人挤在一张桌上,欢声笑语一片。

    那个画面实在是太寻常不过了,寻常到到如溪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它会变成再也回不去的事情。

    “诶,你知不知道,渡主将芳菲师姐她们葬在归尘园了?”

    “不知道啊,谭师兄和归师姐不是昨天晚上才将她们从中原接过来吗?”

    如溪在路上走着,耳边飘来旁人的闲谈话语。

    “我听扫地的杂役弟子说,今早早训时,他看见渡主带人去了归尘园,应该是葬了吧?”

    “也许吧……哎,说起来,芳菲师姐真是可惜,这么年轻,又这么厉害……”

    “这次历练就裴如溪一个人回来了,你说,裴如溪去年才被渡主收为真传弟子,还没芳菲师姐厉害呢,怎么就她一个人能安然无恙地回来呢?”

    “兴许是师姐心善,不愿见师弟师妹们受苦,所以遇到危险时才挡在前头,不过,这裴如溪运气还真是挺好的,那样凶险的情况下,竟还能独活。”

    如溪听到这里,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膳堂里人声嘈杂,打饭的窗口前排着长长的队伍。

    如溪打完饭,端着木盘转身,目光下意识地望向师姐常坐的那个位置。

    角落靠窗的那张桌子上,虽然师姐不在了,但归惜冬和谭剑还坐在那里。

    谭剑坐得端端正正,细嚼慢咽地用着早膳,似是在出神,归惜冬则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对面两个空落落的空位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如溪来到之前,师姐、谭剑和归惜冬同为昭阳元君座下的弟子,他们三人已经共同生活了好多年,说是家人也不为过。

    他们本该是最伤心的人,却为了照顾如溪的情绪而硬撑着。

    如溪站在那儿,眼眶忽然一热。

    她用了眨了眨眼睛,把那股酸涩劲憋了回去,端着木盘朝他们走去。

    木盘端在桌上发出一声清响归惜冬抬起头,看见是她,脸上浮起一个浅浅的笑容。

    “我还以为今天你会不来了呢。”归惜冬说着,将自己面前那碟没动过的酱菜推到如溪面前,“给你留的。”

    如溪在二人对面落座,只冲他们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师妹。”归惜冬看着她,轻声道,“师父说,让我们今晚去问道涯为芳菲师姐他们点灯悼亡,你……来吗?”

    如溪装作不以为然地舀了一勺白粥,送入嘴里,而后淡淡开口道:“就我们几个吗?”

    归惜冬颔首:“嗯,师父说只邀请家人。”

    如溪舀勺的动作顿了一下,而后开口道:“去,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