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拥有两个男人是种怎样的体验 > 14. 仙门(四)
    话已经说完了,按理说她该回舱里去了。可如溪在原地站着,又不知该以何种理由走,咬着唇又在犹豫。

    她其实是一个很果断的人,向来不拖泥带水,遇事也没怎么犹豫过,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从不瞻前顾后。但最近却不知怎么的,在宋清朗身边就很犹豫不决,好像做什么,她都想找个理由。

    究竟是走还是不走啊?

    不走的话好尴尬,走的话也好尴尬。

    宋清朗偏头看她一眼,见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袖,攥了又松,松了又攥,不由得弯了弯唇角:“在我身旁你很紧张?”

    如溪微微一僵,旋即松开手指,面无表情道:“没有。”

    “但是之前遇到你的时候,你也不这样呀。”宋清朗嘴角噙着笑,“之前的你都是对我爱搭不理的哈哈。”

    如溪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因为她没法解释。

    先前她一直对宋清朗爱搭不理,是因为当时宋清朗的言行举止实在太过反常。

    如溪一度怀疑他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夺了舍,打算等桃叶村的祸事了结之后,再和那个“假的”宋清朗好好算一笔账。

    所以那段时日,她对他始终冷着一张脸,能不理就不理,能不接触就不接触。

    哪知道,根本就没有什么夺舍。

    原来十年的时光,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很多。

    她垂下眼睫:“我只是当时和你不熟。”

    “那现在算是熟了?”宋清朗顺势问道,目光灼热,眼底笑意也更深了。

    如溪顿了一下。

    “……也不是很熟吧。”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很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

    “因为…因为我觉得有些尴尬。”

    “尴尬?和我相处你很尴尬?”

    “嗯…对,尴尬。”

    “为什么尴尬?”

    “就是…就是……”

    如溪想了一圈,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先暂时糊弄他。

    “就是很尴尬,你…懂的吧?”

    宋清朗抿了抿嘴角,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嗯,好!只要不是对我爱搭不理就好!”

    如溪被他这一声“好”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忍不住抬眸看了他一眼。

    宋清朗却早已转过头去,双手稳稳地按在御舟盘,只留给她一个侧脸。

    飞舟平稳地穿过一片云障,视线忽然开阔起来,前方天际处隐约能看见清欢渡所在的绵延山脉。

    就在这时,舱门被人从里轻轻推开了。

    一名身着天衍观弟子服的女弟子探出身来,手里捧着一袋糕点,正是今早渡口旁的集市上买的,油纸包得整整齐齐,味道甜香。

    “师——”

    她刚喊出一个字,便自己捂住了嘴。

    御舟台那边,晨光正好。

    宋清朗与如溪一左一右站着,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各自望着远处的云海出神。

    风将二人的衣袂吹得微微扬起,一淡蓝一月白,在那片漫天铺展的霞光里,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女弟子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糕点,又抬头看了看那两道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半步,顺手将舱门掩上一半。

    “怎么了?你不是要给裴姑娘和宋师兄送糕点吗?”舱内另一名同门见她折返,奇怪地探过头来问道。

    “嘘——”女弟子将油纸包往怀里拢了拢,压低声音道,“别去别去!”

    “为什么啊?”

    女弟子朝御舟台的方向努了努嘴,笑吟吟地道:“宋师兄难得跟姑娘独处,咱们就别去碍眼了。”

    那同门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凑到门缝边偷偷往外瞄了一眼,随即缩回头来,一脸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我就说嘛,宋师兄从不主动送人的,这回倒好,亲自揽了护送的事,还特意嘱咐别去叫裴姑娘起床,原来是这么回事。”

    “是吧是吧!”女弟子打开油纸包,一人分了块糕点,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道,“这糕真甜。”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窝在舱内啃着糕点,再没去打扰御舟台上的那两个人。

    *

    飞舟行驶了小半天,在下午即将日落时分,终于抵达了北律之境的渡口。

    渡口建在半山腰的一片开阔平台上,四周群山环抱,北律之境的春天来得晚,已经三四月的光景,山坳里还有些没消融的积雪。

    渡口边早已候着一行人,为首的是一男一女两名年轻弟子,正是如溪的同门师兄谭剑和师姐归惜冬。

    他们身后跟着约莫十几名清欢渡弟子,个个身着夹棉的淡蓝衣衫,显然是早早就等在了这里。

    舟身刚一停稳,谭剑和归惜冬便带着人快步迎了上来。

    如溪从御舟台上走下来,一眼就看到了归惜冬皱眉的面容。

    谭剑率先开口:“师妹。”

    听到师兄在唤自己,如溪眼神闪躲,不敢与他们对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师兄,师姐……对不起,是我没能保护好大家。”

    归惜冬闻言,眉头一皱,几步走上前来,一把便将她拉近了自己怀里。

    归惜冬生得高挑,比如溪足足高了小半个头,如溪被她这一拽,整个人猝不及防地撞见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归惜冬一手揽着她的背,一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脑勺:“说什么呢!这又不是你的错,不许这样想!”

    “谁都不愿意让这种事情发生。”归惜冬的手指穿过如溪的发丝,一下一下地顺着,安抚着她,“你能将他们送回来,就已经做得很好了,知道吗?”

    如溪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往归惜冬的肩窝里又埋了埋。

    从出事到现在,她一直绷着。

    在不叶山时不能乱,会让敌人看出破绽;在天衍观时不能乱,会有失得体;在飞舟上更不能乱,因为回家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可此刻,她被归惜冬这样用力地抱着,又听着归惜冬笨拙却真挚的安慰,心里那根一直死死绷着的弦,终于松动了片刻。

    谭剑站在一旁,默默地看了她们一眼,没有出声打扰。

    他转身走向宋清朗,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棺椁的交接事宜。

    那五口棺椁被清欢渡弟子一一从飞舟上抬了下来。

    归惜冬抱了如溪好一会儿,才松开手。

    她双手扶着如溪的肩膀,微微弯下腰,仔细端详着如溪的脸,目光在如溪眼下那两团淡淡的青黑上停了停。

    “这才几日,你就瘦成这样。”归惜冬伸手在如溪脸上轻轻捏了一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没好好照顾自己吧?”

    如溪被她这一捏,有些不好意思地偏了偏头,“我有好好照顾自己。”

    “好,我信你。”归惜冬显然是不信的,但她还是说了违心的话。

    归惜冬解下自己的披风,裹在如溪身上,一边系带子一边念叨,“你怎么穿得这么薄呢?”

    “师姐,棺椁都交接好了。”谭剑说道,而后转向如溪,“师妹,走吧,师父在等你。”

    如溪点了点头,从归惜冬手中轻轻挣开,抬手理了理被揉乱的衣襟和头发。

    她转过身,望向站在飞舟旁的宋清朗。

    宋清朗穿得单薄,鼻尖早已被冻得微微发红,月白长衫在寒风中被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一道清瘦的轮廓。

    如溪朝他走了两步,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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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认真地说道:“宋公子,这一路多谢你了。”

    宋清朗微微一笑,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不必客气,这本就是我师父答应昭阳元君的事,我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如溪脸上轻轻掠过,又道:“况且,能送裴姑娘一程,是我的荣幸。”

    如溪抿了抿唇,没有接这句话。

    反倒是归惜冬的反应很大:“啊?”

    归惜冬站在后面,目光在宋清朗和如溪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眉头微微挑起,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凑到谭剑身边,压低声音道:“哎,那个人是谁?”

    谭剑同样压低声音回道:“天衍观的宋清朗,擎天真君的徒弟。”

    “宋清朗?”归惜冬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了什么,“就是那个在不叶山跟师妹一起灭妖的那个?”

    “嗯。”

    归惜冬又看了宋清朗一眼,意味深长地“啧”了一声。

    “走了,师妹。”谭剑拉了拉如溪的袖子。

    “哦,好。”

    宋清朗站在渡口边缘,看着如溪被归惜冬揽着肩膀渐行渐远,深灰色的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宋清朗垂下眼睫,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渡口冷得站不住人,天衍观的弟子们已经开始收拾舟上的杂物,准备连夜折返,宋清朗和谭剑说了几句客套话后,便转身朝飞舟走去。

    “宋公子留步!”

    宋清朗脚步一顿,回身望去,呼出的白气在面前散开。

    “谭兄还有何事?”

    谭剑在他面前站定,拱手行了一礼,语气客气而周到:“宋公子,我家渡主说了,今夜恐会下雨,雨中行舟多有不便,天衍观的诸位若不嫌弃,可在清欢渡暂居一晚,待明日天晴后,再折返回天衍观也不迟。”

    宋清朗闻言,微微一怔。

    他抬头望了望天,云层确实比方才厚了不少,沉沉地压在天边,隐隐有风雨欲来之势。

    北地的傍晚总是寒气逼人,若是再落一场雨,天衍观的弟子们真的撑不住。

    谭剑见他犹豫,又道:“此番不叶山之事,多亏了宋公子与天衍观诸位鼎力相助。清欢渡虽是北地门派,却也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若就这么让诸位连夜赶路,实在不是待客之道。”

    “客房都备好了,炉火也生上了。几位从中原来,怕是受不住我们这边的春寒,等明日天晴了再走,路上也安全些。”

    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对方面子,又让人不好推辞。

    这位清欢渡的弟子倒是很识时务。

    宋清朗展颜一笑,拱手回礼道:“既然如此,那清朗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有劳谭兄安排。”

    谭剑点了点头,:“宋公子客气了,请随我来。”

    宋清朗转身朝飞舟上的师弟师妹们打了个手势。

    天衍观的几名弟子原本已经做好了连夜返程的准备,几个怕冷的已经在翻包袱里最厚的衣裳了,此刻听闻可以留宿一晚,顿时面露喜色。

    方才吃糕点的天衍观女弟子刚一出舱门,就被冷风冻得打了个激灵,她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了一句:“虽然早就知道北地这么冷,但没想到三四月份了还这么冷,我们那边花都开了。”

    从同门口中听说今夜在清欢渡过夜后,她悄悄扯了扯身旁同门的袖子,压低声音道:“诶,留下来过夜!你说宋师兄会不会去找裴姑娘呢?”

    同门白了她一眼:“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别的?”

    女弟子撇撇嘴,把冻红的鼻尖往衣领里缩了缩:“不能。”

    宋清朗自然是没听见这些嘀咕,他跟在谭剑身后,沿着渡口的长阶而上,正式踏入了清欢渡的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