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拥有两个男人是种怎样的体验 > 8. 桃叶(八)
    说罢,如溪当即张口,咬住自己右手大拇指,血珠很快便从皮肤中渗了出来。

    血液一出,腥气立刻在四周弥散开来,冤魂嗅到这缕血气,双目骤然变红,似是更加兴奋,扑杀的攻势也随之猛烈了许多。

    如溪屈膝跪伏在地,双手撑住地面,旋即抬指在地面上描画起来。

    宋清朗在前,望着面前愈发疯狂的怨魂,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攥紧剑柄,守着结界。

    如溪飞快地在地面上挪动着指尖,指尖很快便被污泥覆盖,她又迅速将污泥擦去,再次从指腹中挤出鲜红的血珠,继续画着。

    她所绘的,是九幽净灵阵。

    因为怨魂数量众多,怨气浓烈,所以阵法必须足够大,才能将这些怨魂尽数度化,并助其脱离苦海,免得他们继续被怨念驱使,祸害百姓。

    因此,如溪飞快地挪动着身子和指尖。

    不过片刻时间,阵法便已落成。

    她旋即移步,跪坐在阵眼中心,手掐法诀,厉声喝道:“天霄地幽,听吾之令,净恶净煞——”

    咒语连续不断地从如溪口中吐出,身下的阵纹应声亮起,泛出点点柔和的微光。一阵清风骤然自阵中生出,吹得她乌黑发丝漫天飘扬。

    如溪始终紧皱着眉头,神色肃然。

    “阵启!”

    话音落定,周身萦绕的柔和光芒陡然暴涨,如决堤洪水一般,直冲云霄,化成一个通天彻地的皓白光柱。

    光柱以如溪为中心,在四周迅速铺展蔓延开来。

    方才还在疯狂嘶吼、妄图以自身之力冲破宋清朗结界屏障的怨魂们,转瞬间便被光柱尽数笼罩。

    他们嘶啸着,挣扎着,扭曲的面容在光芒的浸润之下逐渐恢复平静,周身萦绕的浓黑怨气也如冰雪消散般飘散,朝着天际悠悠升去。

    如溪抬头,确认怨魂终于被净化,四周也终于重归安宁,这才敢大口喘气,抹去额角早已沁出的汗珠。

    这还是她第一次启动如此庞大的阵法。

    过去的时候,她只启动过一些小阵法,每次遇到大场面,总有师姐挡在她的前头,而这次她所启动的九幽净魂阵,便是当年师姐教给她的第一个阵法。

    想到此处,如溪的心里不禁生出些许落寞。

    宋清朗将长剑从地面拔出,赞了一句:“裴姑娘厉害。”

    如溪依旧没理他,只独自黯然神伤。

    宋清朗见她仍是这副不爱理人的模样,仿佛早已习惯了一般,先是低低地笑了一声,随后又轻轻叹了口气。

    “裴姑娘,其实你——”

    话未说完,那阵凌厉的笛声再度响起。

    背后的操控者似乎察觉到了如溪找寻笛声的心思,这一次不再似先前一样,只从一处方向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朝他们二人涌去。

    如溪脑中猛然炸开一阵剧痛,眼前随之天旋地转,她跪坐在地上,死死地捂住耳朵,想要隔绝这闹人的笛音。

    可笛音却还是清清楚楚地落入了她的耳中。

    待到笛声终于消弭,痛楚渐渐减弱,如溪耳边却突然出现了孩童的哭声。

    她试着站起身子,双腿却像被抽去力气一般,软得她撑不起身子,又一屁股跌坐回地上。

    一旁的宋清朗更为狼狈,被这笛音震得一头栽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宋清朗从草丛里钻出,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又拈去身上的枯枝落叶,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清了清嗓子,道:“这一路上可真是多仄,哈哈。”

    如溪有些茫然,虽然不知道方才的笛声究竟做了什么,也不知道那哭声从哪里传来的,但目前看来,周围好像没什么异常。

    一切都和原来一样。

    她不确定地问宋清朗:“方才除了笛声,你还听到其他声音了吗?”

    “其他声音?”

    “对,就比如……小孩的哭声?”

    方才宋清朗确实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但并非如溪口中所说的小孩的哭声,而是一道一直徘徊于他脑海深处的呢喃声。

    说来蹊跷,三年前他本名祝不周,一个半妖。彼时他刚刚成功扶持妖境新帝上位,转眼便遭各路仇家联手围剿,最终落得个身死魂灭的下场,可谓是死得透透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已经消散的魂魄却阴差阳错地穿入了这具名为宋清朗的身体之中。

    最荒诞的是,这位宋清朗与他本人,竟有着同一张脸。

    这三年来,他一直在小心翼翼地扮演着宋清朗,与他的亲友师门朝夕相处,也渐渐知晓了宋清朗的过往。

    这位出身燕城宋氏的孩子宋清朗,心性磊落,是一个嫉恶如仇、心怀苍生大义的少年修士。

    他天资卓绝,年仅九岁便被天衍观的掌门擎天真君破格收为弟子,十一岁修成金丹,十四岁那年更是在天衍观门内大比中,硬生生从一众修为、年岁皆远超自己的对手里突围登顶,一举名扬玄门百家。

    除此之外,宋清朗还有着优渥的家境、父母的疼爱、师长的器重,完全是自小被万般宠爱包裹着长大的孩子。

    这般顺遂耀眼的人生,与前世那个双手染血、杀伐一生的祝不周简直堪称云泥之别。

    而至于真正的宋清朗究竟去了哪里,他为什么会占据宋清朗的身体里,三年的岁月里,祝不周始终无从得知。久而久之,他也不再执着于真相,只是安稳度日。

    唯独一件事情,始终萦绕于他的心头,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先前最是痛恨无视自己的人,但自从遇见这位裴姑娘之后,每次她无视自己之时,他竟不似之前那样心中生恨,反倒是一次又一次对她心软了起来。

    他不忍对她说一句重话,不忍让她的眉头紧蹙,更不忍见她露出落寞的神情。

    他想替裴姑娘扫除头顶上的乌云,想看一看裴姑娘唇角微微扬起的模样,即使他从未见过。

    对此,他很是奇怪。

    裴姑娘曾说过,宋清朗是她的故人,那么难道他对裴姑娘的这一份心软与不忍,莫非是宋清朗未散去的执念吗?

    哪怕魂魄早已不在,却依旧顽固地想让你所心爱的姑娘开心吗?

    这家伙……

    宋清朗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怎么了?”

    “孩子的哭声……”如溪忽然想到了什么,心头猛地一紧,“路小溪有危险,我们快回去!”

    …

    太阳高悬,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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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烈,昨天刚被雨水滋润过的土地,转瞬间便被烤的发烫,连平日里喜欢在家门口打盹的大黄狗,都被这烫人的日光逼得躲进了屋檐之下。

    这样明媚的阳光,本该是一派安宁,却被一声凄厉的尖叫骤然撕裂。

    “杀——杀人了!!!”

    如溪和宋清朗赶到之时,院内已经乌泱泱围了一群人,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如溪一眼便望见墙根上那片刺目的暗红,她急匆匆地拨开人群便往屋里冲。

    屋内,老妇人仰面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额头破了个口子,鲜血顺着她花白的鬓角一路流淌下来,糊了半张脸。

    一位老医者正坐在床沿,手指搭在她腕上,凝神把脉。

    如溪快步上前,声音急切:“如、如何了?”

    一旁的村长见到如溪似是有些惊讶,因为她从未见过老妇人与这样陌生的年轻人接触过。

    但她还是安慰道:“姑娘放心,方才已经查看过了,只是头部撞在了墙上,一时昏过去了,暂无性命之忧。”

    如溪闻言,这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垂下眼,伸手轻轻抚了抚老妇人凌乱的白发,指尖触到那些干涸的血迹时,眸光不由得沉了沉。

    片刻后,她攥紧掌心,在众人的目光下,沉默着转身,朝院门口走去。

    宋清朗见状,怕如溪意气用事,连忙跟了上去,拽住了她的衣袖,可到了她跟前,他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以如溪的性子,他觉得她应该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但他就是有些担心。

    如溪停步,睨他一眼:“又不同我说话,拽我作甚?”

    “裴姑娘,凡事得……”

    “大娘无碍,我不会意气用事,更不会连累你,我只是想找回路小溪,你不用担心。”

    “我没这样想……”

    “不管你怎么想的,总之这件事该有个说法了。”

    说罢,如溪忽然摊开自己的掌心,一根纤细花白的发丝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之中,

    宋清朗垂眼瞧去,瞬间了然:“你是想用大娘的血脉去找路小溪?”

    如溪轻轻颔首:“是,血脉相承之中,唯有母系亲缘最为稳固。这根头发是方才我在大娘头上揪下来的,里面有着大娘的本源血气,只要能循着这缕血气的指引,便能追踪到与她血脉相连之人。”

    “陈璞玉不会轻易地伤人和掳走路小溪,她和影蛄之间定是产生了矛盾,才会在当时,将路小溪从屋顶抛下。”

    “如果影蛄真的是陈有奚招引过来的,那么陈璞玉极有可能是被披着陈有奚皮的影蛄所迷惑了。”

    披着别人的皮,迷惑别人……

    宋清朗心中一沉,重生后他也干过不少这样的事,只不过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并不算得上是披着别人的皮。

    他问道:“所以,在找到路小溪后你想?”

    如溪:“不是它死,就是我死。”

    听到如溪这番话,宋清朗不由得低声轻笑。

    上辈子,他被影蛄暗算,导致踪迹暴露,被各路仇家追杀围剿。这辈子,无论怎样,他都不会放过影蛄,就像如溪不会放过影蛄一样。

    “好,我和你一起。”